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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   唐月辉睡得懵懵的,感觉有人推她。身体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一个四十左右的大姐在推她的胳膊,看她醒了说:“到站了,丁香花县站终点,该下车了。”眼睛有些模糊,大姐的身形慢慢归位,胸前别着胸针,写着名字,售票员。现在居然还有售票员这个岗位吗?

      身体软绵绵,背后应该是被汗水浸湿了,浑身无力。唐月辉蒙了一会儿吓精神了,又出了一些些冷汗,终于发现状况不对了。她四处望了下,这是个很旧的大巴车,车上就只有她和叫她下车的售票员了,车窗外乌压压的人群正在排队上下车。她身上有个书包,站起来扫了眼行李架,是空的。下车后跟着人群出站,脚步自动往左走,唐月辉记起来了。

      往回看,建筑的最上边写着丁香花车站。车站左侧大字售票厅,右侧候车室。在周围是一些小饭店。行人匆匆,唐月辉也在其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唐月辉回到了过去,她上大学时这个车站因为规模太小就和北站合并后扩建,自此高铁客车都在一个区域了。她继续往前走,大约半小时的路程,不做公交是因为有些晕车加发烧怕在车上吐了。

      拐个弯就到了住了很多年的小区,看门的大爷瞄了她一眼就给她开门了,啥也没问。六栋三单元三零三,唐月辉在房门口观望了一下,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的对联。从书包里翻出钥匙扣,连着小兔子挂件叮叮当当,打开房门是熟悉的旧家具,依着记忆走到自己的房间,先不管了,太难受了,先睡一觉再说。

      整个房子静悄悄的,过了不知道多久,唐月辉在有些陌生的家中醒来,判断应该不是梦,实在太真实了,黄色的顶天立地的衣柜连着书桌书柜成折角,她躺在对面的床上盖着夏凉被。和自己较劲了半天,终于爬了起来。浑身软绵绵的,走到厨房开始烧热水,打开煤气,蓝色的火苗试探的围了一圈开始工作。

      唐月辉开始打量客厅,一整套家具,组合真皮沙发,边上的皮子有些裂纹,她小时候踢得,偷偷当做没发生,唐妈妈说她不诚实,还给她罚站。这些据说是姥姥姥爷给唐妈妈的陪嫁。她翻出了药箱,找到了感冒药。

      唐月辉打开衣柜,对从前的自己有些无奈,审美简约衣服黑白灰三色别无其他。估计那时的愿望是快快长大,深色代表老城,白色代表简单。小时候的自己也挺有意思,唐月辉感受着病了且年幼时的自己,像看另一个小女孩,像她妹妹。胡思乱想一通后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是的,唐月辉接受了事实,虽然一点也不科学,契机呢,熬夜疲劳过去了,会上社会新闻吗,有些丢人啊!什么女青年过劳而死,提醒广大网友注意身体。有些专家在批判下当下年轻人的生活作息不健康,不建议吃外卖。建议从种菜开始。

      那天自己加班很晚,非常困喝了好几杯咖啡,忙到后半夜支撑不住睡了过去,睡前还隐隐告诫自己剩下的明早完成,季度奖金就靠它了。这份工作是实习的单位,毕业八选二也算顺利留了下来,她刚经历了家里的经济制裁,已经恢复了有经济支持的日子,但自己还没转换过来,还像葛朗台一样。

      醒来就这样了,对于过去的日子长大后不怎么回忆,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去回忆,回忆里没有快乐和温暖。嘿嘿嘿,现在想想好矫情,和青春疼痛文学好像啊!

      唐月辉现在的状态是15岁,开学应该是上初三,算是留守儿童状态,父母的单位效益不好,两人一咬牙拿钱走人出去闯荡,唯一的女儿交给了老人照顾。

      唐奶奶不是一般的老太太,她年轻的时候重男轻女以至于姑姑们外嫁就没有消息了。唐妈妈私下和女儿八卦,听说姑姑们上学和唐太太打了欠条。三个儿子老大在农村种地务农生活美满,第二个儿子长成了也没留住,病死了。大姑和二姑生的晚,上外地上学就嫁到那里了。

      三儿子像中了彩票一样居然考了出来,在县城工作结婚生女。计划生育格外严格,独生女也算娇养,假期在时与奶奶相处非常不融洽一气之下回了家里,硬撑到开学。她就是这个时候和奶奶闹脾气自己坐了客车回了家里。她任性,唐奶奶也没管她,姑姑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下地干活了。

      这段尴尬的行程,算是个秘密,谁也没说,只有彼此知道。
      花洒出水,水温合适。洗漱台上摆着沐浴露,香皂盒大宝。洗漱间的水龙头有些水锈,镜子也有些灰暗细看之下能看出有些水垢和斑驳。

      长大了成熟了再回首也好好笑,唐奶奶始终如一就是不喜欢女孩。年少时的生活环境对唐月辉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对于她的性格形成造成很大影响,等夫妻俩事业起来了想起女儿来已经有些晚了。那时她也已经长成了沉默孤僻整天戴着帽子的姑娘,与周围格格不入。夫妻俩努力了一段时间又不算太努力,因为消极沉默的大女儿也很独立,高中住校了了,响应国家政策又练了小号,弟弟出生了。

      回忆完唐月辉又睡到了第二天早晨,烧已经退了。早起睁开眼家里空旷旷的。漫长的求学过程,繁重的学业,实习过程接触到了嘈杂的人际关系,成熟的过程也是自我修复的过程。

      唐月辉走到厨房,开始煮粥。

      淘米放水比例大概四比一。找到一个碗,在柜子上嗑碎打了两个鸡蛋,筷子顺时针搅散加盐,开火。冷锅加热,热锅凉油倒入蛋液,锅中油滋啦啦的声音响起,香味冒了出来,慢慢的起锅翻了个,趁着鸡蛋还嫩出锅。

      现在冰箱里除了鸡蛋和几包榨菜什么都没有了,真干净啊。

      成年人就要学会照顾自己,那时她刚毕业,没回爸爸的城市,家里对她经济制裁了将近一年,父亲严厉,母亲被小儿子弄得焦头乱额,终于意识到养金毛和哈士奇的区别挺大的。

      所以她真的锻炼到了,怎么租房子怎么做饭怎么交水单煤气费。生病了什么时候吃药,严重到什么程度了要去医院,第一次知道医院像商场一样那么大,楼层那么多!去社区医院打针也不怎么疼!有一次唐月辉还夸护士打针不疼,护士说每天练习的机会太多了。

      撕开一包榨菜倒出半包在白粥里,吃光了煎蛋又喝了热水,全身充满力量,又顺便洗了碗。

      感冒好了,脑袋里不再是一盆浆糊,生病时能量低磁场不强,想什么都是负能量。病好了就要往积极的方向想。

      唐月辉换了一身运动服也就是校服,蓝白拼接,脚踩回力球鞋头上戴上棒球帽扎个低马尾带上大袋子,骑车去买菜。

      外面的太阳很大很晒人,照在衣服上,透过布料像有阳光贴在皮肤上,很舒服,她在一排自行车里找到了自己的,开锁往农贸市场出发。

      小区里有老人在晒太阳,看着孙子孙女疯跑玩耍。不知道哪里传出咆哮:“别跑出小区了!外面全是拐小孩的。”被喊的孩子哈哈大笑,跑着跑着拐弯拐回来了。行人几个,面熟叫不上名字了,真忘了。

      上午十点左右,农贸市场的人还是挺多的。有专用的停车区,前方很多面包车三轮车等,算是个大型批发市场,接收四面八方的城镇村子的水果蔬菜的供应。后来重新规划,这里变成了商场,县城扩张,挪到了城外。

      放眼望去全是摊位,人声鼎沸。唐月辉到现在也没有学会讲价,直奔以前妈妈带她来过的位置,老板娘年轻了好多,还是记忆力的满脸笑容,看到唐月辉,赶紧热情打招呼:“来了,姑娘,姓夏对不对!”虽是疑问,但语气肯定。

      唐月辉有些惊讶,老板娘居然记得她的名字,她自己反而有些脸盲。赶紧回道:“买点菜,您帮我称一下。”记忆力真好,不愧是做生意的。

      “要点啥呀?”老板娘把称好的菜给别的客人,让他老公算账。老板给抹了零钱。

      唐月辉现在也没有手机,出发前翻了书包撕了本子列了单子,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哈哈大笑:“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是她有意思,还是单子有意思,算了,不问了。

      老板娘干活真利索,青菜称重简直是绝活,上称手感非常好特别准,说买多少就是多少,没有后来商贩买七块就给你称十块问你行不行的陋习。

      不一会儿她把单子上茄子豆角土豆洋葱和青菜分别装好,又套了一个大塑料袋子给她,又问她:“还买别的吗?”

      唐月辉摇头,老板娘说了价钱,结完账她又在旁边买了肉和蛋就打道回府。

      回去是顺风,阳光依然很足,丁香花县的绿化一直不错,街边的柳树迎着微风轻轻摇摆,花坛里的花摆好了造型,颜色非常艳丽。十五分钟左右唐月辉的自行车在小区门口的门脸破旧的食杂店停下来了。门口的老太太坐着摇椅晒太阳,偶尔织两三针手里的毛衣。

      唐月辉住的小区是个旧小区,路面有很多裂痕。再往前走就是新楼。看她有些迟疑,老太太扶了下老花镜,手捋了捋深色的毛线,我给你看着东西,你去吧,自己拿着还费劲儿。

      没了顾虑唐月辉进了屋,里面有个老旧的柜台,里面坐个老爷爷在看报纸,问她买什么的时候也没有抬头。

      唐月辉四处望了望答道:“冰棍儿”

      老爷爷低头继续翻报纸,:“往里走吧,一直走。”

      走到尽头,一排冷柜,拉开拉门,场景非常震撼,一堆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的冰柜儿冰淇淋雪糕冰棒琳琅满目,冷气跑了出来,似乎有雾。冰柜旁边有一打塑料袋,怀着怀念的心情她有些控制不住了,装了一大袋子,见过的没见过的。

      结了账回家后又跑了一次食杂店,买了牛奶,她想再长高点!

      少年时的回忆似乎都不怎么美好。

      中考成绩一般,父母太忙了,给她转到镇里上高中放假回爷爷奶奶家,直接变成留守儿童了。高一念三个月她就哭坏了,学校也吓坏了,于是找了家长,父母没办法就给她转学到身边,白天上学,放学后去补课班,跟上了同学们的进度后她自己提出住校,然后就一直住校了。

      真是焦虑忙碌的青春期,估计是那时就知道哭,没好好吃饭睡觉运动才长到一米六就不长了,成了家里最矮的,爸爸一米七八,妈妈一米六七,现在还没有出生的弟弟后来也长到了一米八五,她居然一米六,实在不合理。大合照里成凹字型,想想都难受。

      回忆真是糟糕,唐月辉把冰棍放在了冷冻层,整理蔬菜都塞在了冰箱上层。

      铃铃铃,从父母的卧室里传出来电话铃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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