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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paro:架空设定&现代背景 【窗户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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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后桌神神秘秘地让我把耳朵凑过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俩已经好上了。”
      “哈?”她指的那两位,不仅坐得很远,平时也没什么他们有交集的印象,“这也可以啊……”
      “好像是每天晚上都在一起网上冲浪,”作为舍友的她耸了耸肩,“这也算是一种培养感情的办法吧?”
      我单手托腮撑在她的桌面上若有所思,“这样的话,咱班里脱单的人是不是刚好过半啦?不愧是早恋率爆表闻名的高中,校风影响力不是盖的。”
      “可惜就算这样我也还…”她没把话说完,只是耸了耸肩,“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呃……”

      我欲言又止,正想把话题带到别的方向上,抽屉里传来一阵震动的闷响,顺势转回身去,低着头抽出手机,能看到还在亮着的屏幕上面的短信。
      “今天下午几点放学?孟婆他们说下班之后要去居酒屋,我接你一起过去。”是鬼使黑的短信,“你上周说过想吃玉子烧吧?”
      “耶——既然是居酒屋,那我可不可以喝酒?就一点点!”
      “想都别想。”
      “好嘛,”我也知道会是这样,“今天下课之后有一次小考,大概六点才能出校门。”
      “嗯,那我晚点过来。”
      “哎哎,”后桌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的嘴都咧到耳朵边上了,在跟谁聊呢?”她像是一下子来劲了,探起身子试图看清我的手机屏幕,“你该不会已经……”
      我把手机塞回抽屉,还真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哪有,只是心情刚好不错而已啦。”

      没有对象是真的……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一个朝夕相处,对我关怀备至,大概是把我当作了妹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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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遇见鬼使黑的时候才八岁,那时候我还住在孤儿院里。
      那天是个大晴天,我吃完午饭后就一直在后院的秋千上发呆。其他的孩子们多数在大寝室里睡午觉,少数窝在图书角那边,就算是最闹腾的那几个,也是不敢在午休时间胡来的。
      后院比起前院显得过于狭小,除了两棵连气根都粗得吓人的老榕树以外,就只有一架锈迹斑斑的秋千。就算是捉迷藏,也没人会躲到这里来。但我很喜欢这里,至少那架秋千很干净,铁架脚下簇生着粉白的野花,远看密密匝匝的像柔软的绒球;榕树的枝叶很密,但还是有很多光斑从间隙里投下来,投在身上暖洋洋的,又不会过分灼热;更何况,这里非常安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鬼使黑打开后院的门进来时,我正抓着铁链荡秋千,高高地仰起头来去透过浓绿的榕叶看水蓝的天空,所以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喂,小丫头。”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干脆仰头向后看去,就能看见说话的人——这附近很少见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他这时已经站到了我面前,手臂虚撑着秋千的铁架子,俯视着我的脸被长刘海遮起一小半,不过即使逆着光我也看得清楚,那是张很有威慑力的脸——大概是能把老是为了足球场大打出手的那帮小霸王吓哭的程度。
      不过我倒是觉得很安心,于是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个秋千很有年头了,”他用中指和食指的指节轻轻敲了敲红褐色的铁管,沉闷的回声强弱不定,“小心点,最好就别玩了。”
      “唔,我不会荡得太高的。”我总不能放弃这座秋千,所以只能应付着答应一声,“谢谢哥哥。”
      他没多说什么,揉揉我的脑袋就往房里走了。

      我继续发着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大概是办完事出来,我的双腿还在秋千上晃悠。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他这次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大家都已经起床了,你不去前院跟他们一起玩吗?”
      我猛地瑟缩一下,抿紧嘴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被欺负了?”
      “不是。”我否认得很干脆,毕竟恰恰相反,因为做作业的速度不慢又不怎么拒绝帮忙,我还挺受大家喜欢的,就算我总是我在这里独处,也没有被当做异类孤立起来,“谢谢哥哥关心我,不过他们没有欺负我。”
      “哎……真是跟弟弟当年一个样。”他眉眼间的锐气似乎比方才褪去了一些,“不用这么跟我讲礼貌,随意点就好。”
      我轻轻点了点头,与他对视时,脑袋里闪过了“或许可以跟他说说”的想法,但犹豫和担忧瞬间就盖过了倾诉欲。
      下一个瞬间,熟悉的女孩声音冲进左耳,“可以跟他说哦——他口风会很紧的!可以信他!”这声音并不是贴在我耳边耳语,而是站在屋檐下朝着我喊的——她的身影在这个时间点很淡。
      我朝那儿看了一眼,她颔首示意,本就飘渺的身形消散开去。
      我下定决心,跳下秋千,扯住正要离开的他的衣角。
      “我如果告诉你的话…”我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你会说出去吗?”
      “嗯?”他不明所以地拍拍我的脑袋,又再次蹲了下来,“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是要说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吗?”
      我点点头,忐忑地盯着他,第一次把这个秘密对别人说出来。“这里有鬼。”我的声音放得很小,生怕被那屋子里的东西听见,“有很多。”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能看到那些东西是在三岁左右。一开始只是奇怪怎么有那么多白天看不见的孩子晚上那么闹腾老师都不会责骂,后来渐渐发现他们之中某些的模样,稍微有些…不太像活人。
      他们跟我们一样,有行动迟缓的,也有聪明些的。刚才对我喊话的那个女孩没过多久就发现了我能看到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一直装作没看到我们”。我年纪尚小,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不过本能的恐惧确实让我既没有对别人说起那些事,也一直对那些东西装作视而不见。她也不在意,反而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在我远远地独处起来时,才跟我说上一两句话。
      五年时间这么过来,说不上愉快,但好歹也相安无事。我想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要抱怨的,也不指望有人会听我说这些,更别说相信我的话了。

      但他的表情却很认真,一言不发地听完了我断断续续,还有些语无伦次的话。
      “你不觉得…”我不确定地问他,“…我在乱说吗?”
      “不觉得。”他站起身,双手撑着大腿缓过劲来,“你看着胆子也不大,住在这里不好过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
      他用一种相当家常的语气接着问道,“那要不要搬出来跟我住?”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他折返回去跟院长商量好,带我到寝室里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和贴身物品,日落前就在其他孩子和那个女孩的注视下带着我离开了孤儿院。直到他一边牵着行李箱一边牵着我走到马路边上时,才告诉我他的名字叫鬼使黑。
      “你真的要跟我走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在红灯转绿前还不停问我,“我是坏人也说不定啊。”
      我摇摇头,“院长说你是好人,院长也是好人。”所以我相信他是好人。
      他咋舌一声,走过斑马线的时候也没有松开牵着我的手,“啊,那老太婆还会说这种话……”
      “院长刚才还说,我会每个月有补贴…”
      “嗯,因为你搬出来住了,我算是你的监护人,孤儿院会拨款。”鬼使黑看看我,“零花钱要过两年才能给你,你这个年纪拿钱还太早了…”
      “不是…我…”我急忙辩解,“我是说,我吃得很少的,哥哥你可以随便用剩下来的钱……”
      这时我们已经过了马路,他顿住脚步,叹了口气,又抬起手来狠狠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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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过去就十年了。
      因为那条短信和后桌的玩笑,接下来的课我总是忍不住走神,断断续续地回想起我们刚见面那时的事来。

      新的住所确实很“干净”,当天夜里我就久违地睡了个好觉,即使只是在客厅里简陋的折叠床上,早上醒来时还跟竞赛回来的鬼使白愕然地面面相觑。他很快就了解了状况,对鬼使黑的做法没有异议——我也才知道,他们原先也看得见,但长大后也就慢慢地视野清净了。原来还有别人跟我一样、我以后也会看不到那些东西这两件事倒是让我着实高兴了一把。
      后来鬼使黑对我进行了近乎洗脑的安全教育,后来据他说要不是鬼使白拦着,他都快要把压U盘底的不可名状动作片拿出来,让我认识到这个世界的险恶——我那会儿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还不是因为你当时跟傻子似的!”他理直气壮,“如果我是人贩子呢?”
      “院长说你是个好人呀!”我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如果老太婆是人贩子头头呢?”他抬手蹦了一下我的额头,“你想,发现了有灵异体质的小孩子,然后卖给喜欢搞这些神神道道的有钱人,多合理的剧情。”
      我只好翻个白眼,“你应该去写小说的,为什么读理科?”

      鬼使黑把我捡回去的时候也才刚上高中,到他高考那会儿,我小学还没毕业。填报志愿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我只能坐在饭桌边上,怯生生地看他们翻着一粉一蓝两本厚厚的大学指南。
      鬼使黑的目光在很靠前的一页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往后一翻,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要早点送你上学啦,记得早睡早起啊,还有,放学也要在门口多等一会儿了,记得别乱跑。”
      我看到鬼使白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是鼓起勇气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哥哥你还是去想去的大学比较好,我可以回去的……”
      他先是愣住,随即哈哈一笑,这回是捏上了我的脸颊,“想什么呢,我可是哥哥啊,既然当年把你领了出来,哪有丢回去的道理?”
      那些记忆还清晰得历历在目,眨眼间我也快到那个年纪了。

      毕业前鬼使黑就早过了公司内招,工作地点也是个方便回家的地方,同年他还买了辆便宜的车,钱似乎是老…院长资助的,说实话,他们的关系好到我有时候怀疑他们其实是母子。他早就拿到驾照了,车到手之后马上就载着我绕城兜了一圈,油门踩得自由自在,吓得副驾驶上的我抓紧了安全带,“你悠着点!你还是第一次上路吧!”
      “哪有,练科三的时候没少开呢。”他兴致不减,遇上收费站倒也能停得平稳,转过头来看我几乎缩起来的样子,笑里带着几分电视剧里的痞气,也还没彻底褪去走出校门前的少年感,“怕什么,我有事也不会让你有事,乖乖坐好。”
      我大概是在那段时间喜欢上他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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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使黑他谈过不止一次恋爱,一次是高中,一次是大学,工作之后没见他提过对象的事。
      我还记得三年级的时候,来接我放学的他身边有时会跟着一个穿跟他穿同样校服的姐姐,散着一头又顺又香的长发,别说他了,我都很喜欢。她来的时候我就喜欢牵她的手,鬼使黑嘟囔我忘本,姐姐就低头看看我,脸上的笑映着晚霞,比天边橘粉橘粉的火烧云还要温柔。后来某天放学,鬼使黑给我带了个粉白色的纸袋,里面装满了钻石笔、带锁的蕾丝笔记本这种小学女生最稀罕的东西,而且一看就知道价格比普通文具店里的贵上许多。“她转学了,这些是六一礼物,来不及等到那时,就提前送你了。”他轻描淡写地把这段日子画上了句号,我从此再没见过那个姐姐。
      我中考前两个月,鬼使黑跟第二个女朋友分了。那会儿他没告诉我,只是买几罐啤酒在阳台呆了一晚上,我自己猜出来的。那个大姐姐也是个文静的女生,半扎发上别一个灰色调的大蝴蝶结,走起路来和棉麻长裙一起随风轻飘。我在微信上试着问过他们分开的理由,毕竟她对我也很好,会给我讲题,也带我逛过学校。“没什么,他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路不一样罢了。”她是这么说的,“他好像已经内定了吧?希望他工作顺利,也希望我明年能上岸啦,你也要好好的。”再后来,我还想说些什么,发出去的消息却已经带上了红色的感叹号标识。
      后来我开始留起长发,现在只要再等两个月,发尾尖尖也能碰到腰上了。
      ……这种事情,其实没多大联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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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想到了……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接过后桌递来的卷子,跟自己的叠在一起传到前面去,我正低头在抽屉里掏上午的卷子,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我差点儿蹦起来。抬头一看,是这周坐在角落边上的学委,看来是刚交卷就蹿过来了。
      “你吓我一跳啊,还问我。”我白他一眼,把摸到的卷子拉出来,“拍我干嘛?”
      “我想到对面提的那个论点怎么驳了!”他看上去很兴奋,“我要给你论述一遍!”
      “你真的很爱辩论…”我忍不住吐槽一句。他说的是昨天放学后输掉的辩论赛,我只是被拉过去充数的,尽力准备过,赛完就把这事抛脑后了,没想到他还这么耿耿于怀。
      “复盘才能进步!”他的兴奋丝毫不减,“这里太吵不方便说,你收拾好没有?”
      我拎起书包带子,“好了好了,走吧,只聊到校门口啊。”

      不得不说这人的热爱真的很有感染力,我本来只是听他扯皮,听着听着也被带动得一起讨论起来。从教学楼走过操场再走出校门,我差点跟着他拐到公交站那边去,脚步转向之前听见鬼使黑在喊我的名字,才反应过来短信的事儿,跟学委道别之后就拉开副驾驶的位置,熟练地把书包取下往脚边一塞,坐好之后扣上安全带,又转身去打开扶手盒掏糖果吃。
      鬼使黑还没换档上路,抬起手肘让我拿了糖盖回盖子才又搁了上去,“考得怎么样?”
      “还行啦,”我含着糖球,回答得有些口齿不清,“有道物理题我没听懂老师讲的,今天回去给我讲一下嘛。”
      “行。”他淡淡应了一句,恰好旁边的车流留出了足够的空隙,手刹一拉手杆一推,车子就顺滑地回到了主干道上。
      我突然也想起来班里偶尔在讨论的问题,“你说,我要不高考之后也去考个驾照吧?”
      鬼使黑目不斜视地盯着路前方,对我的问题不置可否,“怎么,你都开始有我不知道的地方要去了?成熟得有点快。”
      “你在想什么啊!”我哭笑不得地往他嘴里也塞了颗糖,“是因为大家都在说以后再考的话时间会很紧张嘛。”
      “没时间就不考,我会开车就行。”他迅速把方向盘打到底,车子往左边的小路里转过去,又快又准,完全不用微调变道,“之前说好了考完带你去旅游的。”
      “是诶…”
      “你是不是想跟同学出去?”
      “不是!”我否认得很迅速,“跟他们哪有跟你出去好玩,对吧!”
      他终于没再板着脸,哧地一声轻笑出来。
      我的心跳又停了半拍。

      他最近笑得越来越少了,估计是工作转正之后就忙起来了吧…要是在单位里交个女朋友的话,心情是不是能变好些?
      我不敢细想。

      早些时候认识的哥哥姐姐们早都在居酒屋里找好了位置坐下,边喝边聊地等去接孩子的鬼使黑。
      “小妹妹来啦,都长这么高了,”夜叉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啤酒罐,“来两口?”
      求生欲让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用了谢谢叔叔,我喝可乐。”
      “叔叔哈哈哈哈——”妖狐嚣张的笑声被一记手刀打断,“——你干嘛,不服老吗?”
      夜叉白他一眼,又抬起手里的罐子猛灌一口,“是谁比我大两岁还不服老?”
      “都不年轻了还争什么,”鬼使黑拍拍我肩膀,“这边对着空调口,你去对面坐。”

      对面坐着鬼使白,他旁边还有空位,我也就走过去坐了下来,“鬼使白哥哥好久不见。”他读的大学离这还挺远,保研的学校那距离又是级加倍,基本只在放长假的时候回来,这次提前回来是来拿户口本办事,估计这两天又得走。
      “好久不见,”他边给我拿了罐可乐边笑着打趣,“长这么高了?”
      “我高中就没长过个!”我愤愤地拉开拉扣,“我长不高啦,这辈子都一米六了……你在刷什么?”
      “明天考科一,”他递过来给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车学堂,“虽然比起别人也有点晚,不过我打算毕业之前把驾照拿了。”
      “弟弟,”鬼使黑坐在对面,毫不见外地搛起夜叉刚点的寿司卷,“别跟这丫头提车了,她刚才还跟我说暑假想考驾照呢。”
      “啊,那还太早。”鬼使白把手机收回自己面前,“你现在就考了,大学也没什么开车的机会,就算拿着驾照,其实也很容易忘了怎么开。”
      妖狐戳着盘子里的姜烧猪肉感慨,“超前教育的观念已经从父辈转到孩子身上了,真不好过。”
      “我只是想着学个车而已,不用说得这么可怜……”

      大家工作之后出来聚餐的时间都会变得很长吗?我不清楚。但反正我也没那么紧迫的学习意识,乐得在热闹些的地方喝喝饮料吃吃点心,听着他们聊附近的购物活动或者发工作的牢骚,这样感觉能对鬼使黑每天所奔波的,那个我不了解的世界,更加熟悉一点。
      “先走了啊,你们慢聊。”妖狐先离了桌,“待会要陪女朋友看电影。”
      “你好烦,这种事情可以不用说出来的。”孟婆嘴里还叼着糯米团,也不忘往推上椅子的妖狐那边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联谊也没少去吧,就没一个合适的?”同样有女朋友的夜叉帮了把腔,“还有鬼使黑,楼下财务部新来的那个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你还打算单着?”
      听到这句话,我握着筷子的手一抖,碟子里那块天妇罗的面衣卟的一下被筷子尖戳得粉碎。
      “她有意思我又没意思,你爱谈你谈,”我低头没去看鬼使黑,不过他说的话倒听得很清楚,“再说我也不是没谈过恋爱,稀罕吗,真是。”
      “鬼!使!黑!”这回是孟婆的怒吼。
      “我的错我的错,你去跟山兔过好吧?”

      鬼使白先注意到我停了筷子,“饱了?这个时候减肥可不好。”
      “没减肥,”我笑了笑敷衍过去,叼起吸管把剩下的可乐也给喝了,“下午班里零食吃多了,有点撑。”
      鬼使黑转头看我一眼,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了啊,我也差不多该走了,”说着他又环视桌前一周,下巴朝我这边努了努,“小丫头今年要高考了,你们有空多鼓励下?”
      “你小子,”这回轮到夜叉翻白眼了,“高考成绩最高的人在这扯什么淡呢?”
      鬼使白少见地很“应景”地开起了玩笑,“要不鬼使黑你真给她找个嫂子,高考之后出去旅游也不用只跟着你一个人这么没劲,是吧?”
      我觉得我的脸色一定相当不好看,还好没人注意我这边。
      “你小子读六七年书都在打光棍还担心你哥呢?”鬼使黑好笑地站起来,“走了,不听你们瞎扯。”
      我木木地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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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鬼使黑少见地把车载广播的频道调到了本地FM上,晚间档的说书节目播的好像是哪个将军的故事,说书人的声音字正腔圆,慷慨激昂一会儿,又很快平缓下去。我今天中午顾着整理化学笔记,没睡上午觉,这时听着这催眠曲似的广播,商业街两旁的霓虹落到眼里只剩模糊的彩色光斑,空调口的冷气徐徐拂过右脸颊,就这样靠着车窗慢慢睡了过去。
      梦里闪过了许多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场景,有些是我一直记着的,有些已经快要忘掉了:幼时在公园的滑梯上、上学路旁的包子铺里、空阔又安静的博物馆、海岸边平坦但也不容易站稳的大石头上……有个人从紧紧牵着我的手到放开,可也一直在我身边不曾离去,但我却觉得,他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恍惚间,好像有熟悉的气息裹挟着浅淡的啤酒味靠得越来越近。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车早已熄火,本该坐在驾驶座上的鬼使黑则打开我这边的车门弯腰探了进来,正伸手解着我腰间的安全带。“醒了?”他扭头瞥我一眼,左手把扭转的安全带翻回原样,右手拎起手套箱下搁着的书包又直起身来,“走吧,还想着抱你上去来着。”
      我眨巴眨巴眼睛,“哎呀,我睡得浑身没劲动不了,你还是抱我上去吧。”
      他挑了挑眉,“真的?”
      我吐吐舌头,转身跳下车座,还没站稳就把车门关上,“假的,我寻思你也抱不动我了吧?”
      “哎,那可说不定,”他把书包挎到左肩上,摁钥匙锁了车之后就跟在我后面走,“过来,我试试看。”
      “不——要,”我背对着他,暗暗笑着把步子迈小了些,“刚才那边酒味这么重,你醉得昏头昏脑的把我摔下去了怎么办?”
      “怎么会,我又没喝,你爹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爹你妹啊!
      我气得大步往前走。

      我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还确实对着鬼使黑喊过爸爸,不过那时候他还会假凶假凶地揉我的脸让我叫哥哥,结果后来…真是越长大越幼稚。别人向他问起我时,他就按心情随机回答“我妹”或者“我闺女”,时常把对方答得一头雾水;我在旁边的话,会板着脸解释“我哥比较爱胡闹,你见谅”,然后收获一个同情的眼神。
      后来我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对这称呼自然是越来越膈应,偏偏又不能明说,只能在每次无可奈何地做出生气的样子,他才稍微收敛一些。
      “你直接叫我名字有多久了?”他开玩笑地抱怨过,“以前你还会喊哥哥呢,挺怀念的。”
      “为什么不喊了你心里没点数么。”我白他一眼,手里还削着准备放进蜂蜜罐里的沙姜——醒酒用的,上一罐已经被他喝完了。

      “——鬼使黑。”我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步子迈得比我开,很快就赶了上来,“什么事?”
      “你…你就没打算…”我踟躇几番,还是把最在意的事情问了出来,“…谈个恋爱吗?你工作也好几年了。”
      他很少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掏出门卡刷开门禁的时候才含糊地回答一句,“没兴趣。”
      “你以前不是挺……”
      “先不说我这边,你呢,”他生硬地把话题推到我身上,“你接受的义务教育也快要到头了,十二年里就没有遇见过心动的男同学吗。”
      “遇见过心动的女同学……开玩笑的。”我耸了耸肩,摁下电梯的上行键,“很遗憾,真的没有。”
      “那今天下午,”他仗着身高优势先一步摁了我们住的楼层,“跟你走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
      “啊,哪个?”
      “今天你出校门还在跟他聊天的那个。”
      “学委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挺帅的吧,被大家评过级草呢。”
      “你喜欢那样的?”
      “也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应付着否认掉。
      电梯停了下来。我的钥匙放在书包侧袋里,很容易就能把它掏出来开门。
      鬼使黑似乎并不太相信我的回答。进门开灯后,他沉默了好一会,抬起手像以前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却明显没有以前大了,嘴角勉强的笑最后也只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是啊,你也到这个年纪啦。”

      ——你那么多坏习惯,我最讨厌的就是时不时地自说自话。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我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股气,猛地就喊了出来。
      这没头没脑的发脾气着实让鬼使黑有点意外,一时之间似乎想不出要怎么回应,于是只愣在原地看着我。
      我乘着这下莫名壮起来的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朝他身上扑了过去,他下意识抬手接住,我便落入了久违的、温暖又结实的怀抱里。
      “我喜欢…”我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不敢抬头去看他,脸也涨得通红,“喜欢的是…你这样的。”
      心跳和脸上的温度登时一齐飙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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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了冰一样的尴尬气氛里,我失眠到了两三点才勉强睡着。
      事发突然,鬼使黑的反应虽然是很意料之外甚至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在我咬咬牙仰起头凑上去的时候反应很快地抬手捂住了我的嘴。我眼看着他的眼睛慌得四处乱瞥就是不敢看我,最后轻轻把我推开,转身进了房间,剩我一个愣在原地。
      …翻车了吧?

      第二天我特地调闹钟起了个大早——学校离家不远,起来正好碰上鬼使黑上班的话他会捎我一程,这种情况大概是一半一半,但很明显,今天的气氛不适合搭顺风车上学,放学也是。
      我闷闷不乐且不情不愿地在晚到不能再晚的时候背着书包出了校门,天色将暮,校门旁边士多店新开的关东煮摊子前围了不少人,香味浓郁地飘满整条街。如果鬼使黑没有提前跟我说的话,我是会自己解决了晚饭再回去的,周末有空再带我打牙祭,这样两边都省时省事。
      关东煮挺香的,可惜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撇着嘴,目不斜视地走过一排店铺,驻足在公交站前,反手去掏背后书包侧袋里的公交卡,又在看清最先来的那辆公交车的灯箱时愣了愣。这辆车不能回家,不过有个停靠的站就在我以前住的那家孤儿院的路对面。
      也不过是脑子里念头一闪的功夫,我踏上了这辆车。

      好久没回来了。
      我下车后一眼就望见熟悉的后院。房子里外的灯都亮堂,橘黄的光映着榕树浓绿的叶,黄昏的风晃着朽坏的秋千,隐约有欢声笑语从窗子越过马路传进我耳朵里,我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说起来…我现在……还能看见吗?那个女孩…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可是已经有十年没有回来了,儿时种种被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只有在偶然的噩梦亦或是不经意的瞬间被突然想起,又被强行忽略了去。
      红灯转绿了。我犹豫着朝马路对面迈开了步子。

      我从鬼使黑和鬼使白的聊天里偶尔提及到的内容里知道孤儿院这几年都有陆续翻新过,室内装修和门面都很不错。
      不过现在看来,几乎无人造访的后院是实实在在地被忽略掉了。虽然草坪是有粗略地打理过,但榕树还是老样子粗生粗长,而那个更加残破的秋千,我光是看着,说什么都已经不敢坐上去了。
      要不要进去跟院长打个招呼?我的手不自觉地搭上了书包带子。
      不过要是她问起原因我又该怎么回答…呃,算了。

      我在杂草间的石板上徘徊了一阵子,期间没有人造访过这里。看来现在的孩子们都还挺合群的,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吧?
      我正打算转身离开,心里还是一团乱麻,想着解释晚归的说辞和怎么在那种气氛下说出口,脖子后却掠过一丝凉意——入夜后的气温比白天低,但绝不会有这样冷的晚风,还让人心里发毛,直起鸡皮疙瘩。
      本想径自离开,可当反应过来时,我的身体已经重新面朝着熟悉的房屋,眼睛不受控制地望向那熟悉的、连灯光都很少照到的屋檐下面。
      “好久…不见…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是她,但又不像是她。如果十年前除去下身透明还是个能说能笑的正常孩子的话,现在这副皮肤斑驳的、黑雾一样的灵体模样,怎么想都发生了些什么不对劲的、我还理解不了的事。
      但现实和她都没有留给我好好思索的时间,我不过去,她便一步步地靠近,“过来,过来呀——”

      我的头脑霎时一片空白,眼前逐渐逼近的恐怖景象却是清晰得深刻。尖叫出来或许会好些,不过在那之前,寒意已经从心脏往上直窜,攥住了喉咙似的,我张着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有双腿还在本能地踉跄着往后退去。
      等,等等,再往后就是——
      步步倒退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后院的门栏,身后呼啸的车流声我也听得清楚,脑袋意识到了这点,我却没法立刻让身体停下来。
      不会吧……
      她还在步步紧逼。

      在我要再往后踏出去的前一秒,两抹细碎的光箭贯穿了她的左右肩,大量折成奇怪形状的各色符咒奔涌过去,纸张化作利刃,将她的身体割裂成百千片,那些碎片像散开在水中的墨一样,被缓缓吸收进符咒里。
      还剩头部没有被伤到。我仍未能挪开视线,那双空洞灰黑的眼睛却回光返照般明亮起来,直勾勾地对视上来。
      “——对不起。”有泪水从长满了斑纹的眼角涌出,她用那张脸朝我勉强勾起一丝微笑,然后彻底地消失在了纷飞的符咒中。
      眼前和脑海里都是一片混乱。在乱作一团的嘈杂声中,我的腿一软,向前倒去,视野一片漆黑的同时,意识也消散开去。

      <
      我稍微恢复一些意识的时候是在张睡着不太舒服的床上——至少比鬼使黑给我买的床垫硬多了,硌得我稍微有点腰酸背痛。眼睛还没力气睁开,我只能继续保持着睡着的样子,用其他感官去感受周围的情况。
      老式空调的风声很大,吹出来的风却很柔,即使直冲着脸也不会觉得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旧月累积起来的纸墨气味,还夹杂着记忆中熟悉的女士香水的香味;一墙之隔后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声音虽小但很清楚。我便继续躺在床上静静听着。
      “那些就暂且不说了,总之这样之前你欠我的人情就算还清了,晴明,”是院长的声音,“那孩子几十年来都还好好的,最近为什么会恶化成这样,你有头绪吗?”
      “原因可能不出在这房子里,也许是这一带的问题。”那个叫晴明的男人有着清冷又彬彬有礼的嗓音,“我接下来会在附近调查看看的。至于在您的休息室里睡着的……”
      “你很在意她?”院长的声音饶有兴致。
      他承认得很爽快,“说实话,这样的资质真是少见,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在这个年纪还能看见灵体,简直是天生的阴阳师。我很想让她试试,不知道她醒来之后……”
      “不行。”第三个声音,我不能更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晴明的话,“她不能干那个。”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声音像是冲破了哪里的桎梏,我靠着这一股劲勉强撑着床面坐起身来。
      “这,我想还是问问她的意……”
      “我不同意,听不懂吗?我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的工作有多重要,”鬼使黑的声音里满是锋芒毕露的怒意,“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她去跟那些东西打交道。”
      “哎呀,你就这么笃定她会听你的话?”院长的语调还是轻飘飘的,让人听不出她究竟向着哪边,“说起来,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你醒了?”
      恰好在这时我一步步靠着墙挪过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鬼使黑,我垂在地上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抬起来,他的手已经搭上了我的肩膀。尚且无力的我被这么拽上一下,只得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走了,我们回家。”他弯下腰,俯首在我耳边,声音轻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我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反应,脚下一空,他已经将我拦腰抱起,往朝走廊开的门口走过去。我迷迷糊糊地挨着他的脖子,知道事情不好收拾,脑袋里想的却是他原来真的还能抱得动我。
      “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鬼使黑脚步顿住,回话的语气不善。
      视线中,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抵上了我的额头,“我无意跟你抢人,不过作为报酬,我取一些灵力不过分吧?以后她灵视的能力会消失,就这样作为正常人继续生活吧。”
      指尖的力道从印堂直走到百会穴,还没等到他的动作结束,我又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自己的床上,也已经恢复了精神。窗帘拉得一丝缝隙都没有,房间里也没有开灯,但光还是透过厚重的布面将房间照得清晰。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望着窗帘绣花边上的透光发起了呆。不知道这一顿睡了有多久,反正现在赶紧起床去学校也晚了,干脆就这样混一整天也不错。也不知道鬼使黑这会儿在不在…估计还是去上班了吧,要恰饭的嘛。
      我脑海里突然又响起昨天他冲得不饶人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虽然当时意识混沌,但我却记得格外清楚,甚至现在一想起来,心头也暖呼呼的,像寒冬腊月时喝一碗他煮的猪骨粥。
      我突然间就释怀了。我果然还是很喜欢他嘛。
      他脾气那么好——至少对我的时候一直很好,肯定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就按原样继续相处下去,对我没有那种兴趣也没关系,以后和别的女生交往也没……

      “醒了?”一只手突然按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两把,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在左耳上空响起,“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大半天没吃饭不行。”
      着实把只顾着神游没留意周围的我吓了一大跳。我下意识地蹦起来,懵懵地与弯腰站在床边的鬼使黑四目相对,连眼睛都忘了眨。鬼使黑也愣了一下,很快哧地一声笑出了声,直起身来走了出去。
      啊,我想起小时候的事了。我搬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就彻底放下了警惕,同时放弃了装得累得要死的乖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赖床的周末。做好了早餐的鬼使黑也不发脾气,揉脑袋不行就捏脸,再不行就挠咯吱窝,在培养我的作息这件事上态度既温和又坚定,再没过多久,我开始捣鼓起房间里那个旧闹钟要怎么调。

      我草草洗漱完,边把睡乱的头发扎起来边走到饭厅,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还冒着热气的煎饼和加冰糖的甜牛奶——我小时候不爱喝牛奶,倒也不是因为乳糖不耐受,只是单纯地嫌弃味道,鬼使黑试过很多法子:牛奶布丁、炸鲜奶、姜撞奶等等,最后发现最有效的居然是简单粗暴地往里扔几块冰糖。
      “我已经跟你老师请过假了,你下周一再去上课就行,”他把椅子拉开,又把筷子塞到我手里,“你要是还觉得累的话,吃完了再睡会儿。”
      “嗯……”我抓着筷子,手肘尴尬地撑在桌面上,迟迟下不去筷子。
      “怎么?”他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更加直接地看过来,“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不是,你…”你这样看着我吃不下去,“…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你比较重要。”

      我红着脸别过脸去,“你明知道我…喜…欢……”就算已经坦然,话到嘴边还是结巴得不成样。
      “我知道。不过是你不知道。”鬼使黑拖动椅子,凑得更近了些。
      “不知道什么?”
      “其实我也一样。”
      话音刚落,我先是听见耳畔嘬的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脸颊上刚才的那一下触感。我手一抖,顾不上掉到地上的筷子,手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脸,“你…这…”
      他轻叹一声,抓住我的手腕,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摩挲着指节和手背,“我一直都希望你以后能遇见更好的人…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他松开手,俯身过来,双手轻轻笼住我的腰,“让我自私一次吧,一次就好。”
      我不知该答些什么。
      以前的你,明明有很多应该自私的时候。高考的志愿表、保研的意向书……十五岁的你或许是心血来潮地选择了带我离开那里,但后来的日子里,不论是责任还是代价,你背负得都太大了。
      我睁大眼睛,捧住他的脸,试探性地凑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抬手捂我的嘴,只是配合着我的动作,把环着的手臂收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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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之前总不是一直喜欢我的吧?”我喘着气,稍稍挣脱开那个怀抱。
      “废话,你看我像炼铜的吗?”鬼使黑碰了碰我的额头。
      “那后来为什么……”
      “我想想啊…”他朝我眨眨眼,“就,父爱变质了?”
      “父…”我一时气结,压着他的胸膛就要撑起来给他两拳。
      他笑着一把将我按回了怀里,又俯首讨了一个绵长的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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