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往事，愁如织》上唐

1、第一章 你叫什么

　　昏暗的手术室外站着几个穿警服的青年人，几个人都欲言又止焦急的看着红光闪烁。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捧着一本日记本，上面的字写得清瘦、秀气一看就知道是女孩的字，但它现在却不在自己主人手里。

　　当听到消息时正好刚做完一台外科手术。
　　“顾医生！你去看看吧，在急诊室里叶警官被送来时浑身都是血……”
　　大脑有一刻钟没反应过来，衣服没换就往急诊室跑。
　　一路狂奔跌跌撞撞的跑来手术还没结束，手术室外的人都心不在焉，我便找了个位置站着眼睛空洞的看着禁闭的门和闪烁的红灯。

　　医生刚把门推开就被一群人围住。我站在一个离他们挺远的距离，但可以听清他们谈话。
　　“抱歉，我们尽力了。”
　　警队里逐渐传来哭声，声音越来越大。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这句话如五雷轰顶炸的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看着门口，脑子里还回荡着与她之前的对话就好像昨天……

　　“一定要等我回来。”
　　“等你干嘛？”
　　“等我回来娶你回家好不好？”
　　当时的我没有作答只是笑得很开心，但我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青黎，你怎么在这？”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外面没有人了，他们都已经进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白大褂又看了眼说话的人才嗓音沙哑的说道：“她走了。”
　　这句话把□□说蒙了，但职场混迹多年他很快明白“她”指得是谁，看着面前的重症监护室陷入了沉闷拍了拍我的肩把我带到了人少的地方。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小年轻发生了什么，但你一定要记住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听完他的话我蹲下身子捂着脸道：“我对不起她，但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行医多年□□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无能为力的说道：“唉，那你现在怎么办，想好怎么面对她了吗？你们的关系太复杂，现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走的英勇，万一你们的事曝光……”
　　我不耐烦的大声吼道：“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我也想不懂你们年轻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唉，回去吧，放你一天的假，去再看她一眼。”

　　站在门口我就听到一个男音哽咽的说道：“就差一点，部队就可以带她回家了……我亲眼看着她倒下的，就只差一点点……”
　　病房内他们转头看向我不语，拿着日记本的小警员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道：“顾医生这是我们队长让我务必转交给你的。”
　　不等我作反应日记本就在我怀里了。
　　我怔怔的看着怀里的本子，上面的字迹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那是我亲手交的字体。

　　另一个小警员红着眼开口道：“我们还要继续追查毒品，案子还要有人盯。你留下来陪陪我们队长吧，毕竟……”
　　听到这我急忙打断他：“你们不要误会，我和你们队长没有……”
　　“都这时候了你还否认你和她的关系，我都替队长不值！”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人打断了，他的声音很大就像吼出来的。
　　可能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有些变扭的对我说道：“我们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叶队在最后还想着你……我求求你了，算我求你了陪陪她吧。

　　见我不拒绝了他们每人向我道了声谢便退了出去。
　　目送他们走后，我关上了门转头看着病房的床上被盖上的人我心里五味杂陈。
　　缓缓走到床边，我伸出颤抖的手把白布掀开了一点，看着眼前人，我没有像预感的哭得很惨，心里甚至格外平静。
　　虽然床上的人已经有了死亡的征兆，但还是遮不住她天生的样貌，一张我思念已久的脸。
　　我握住她细长没有温度的手凑到了我的脸上，她的手因为拿枪而感觉略微粗糙，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的用她的指尖擦示自己的眼角。
　　看见她这样的一瞬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空落落的没了根。

　　这时推门进来了一个小护士，见状我也不好就待便起身走了。
　　“等一下，你是逝者的什么人？”
　　我看了眼实习护士又看了看床上的人，我想说出我和她之间关系，但又不能。我害怕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她，她一生干干净净、光明磊落不应该被唾弃。
　　随后便苦笑一声道：“我是……我是她的朋友，嗯……最好的朋友。”
　　“你叫什么？”
　　“顾青黎。”
　　“离别的‘离’？”
　　“不是，黎明的‘黎’。”
　　看着她一笔一画的在朋友那栏写上我的名字，心像针扎的一样疼。
　　填完表小护士出去时我听到了她讲的话。
　　“这人也真可怜，连个家人都没来。”声音不大，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是啊，她怎么连个家人都没有了。
　　我听她说过她们一家都是警察，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们是执行任务过程中牺牲的，她被她爸妈都战友收养了。那人供她上了大学。
　　我也是那个时候认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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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她一头长发扎着高马尾不像现在一头短发，还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活像一个叛逆少女。

　　“学姐，你知道教导处在哪吗？”
　　“前面第二栋楼右转三层。”
　　说完她摘下帽子对我道了声谢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白净的脸上一双勾人的眼睛，小翘鼻，但它们组在一起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她不适合当医生，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是大一的新生我比她大两届，本以为不会再见但开学典礼我还是在众多学生中找到了她。
　　她的长相就算站在人群中也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今天她穿着白大褂静静的站在那不动，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却洒向了我的心里。
　　我当时负责记录新生信息，拿着笔用笔尖指了指她道：“你叫什么？”
　　“叶南烛。”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道，“人如其名。”
　　她垂眸道：“谢谢学姐夸奖。”
　　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我自认自己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但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确实长在自己审美点上了。
　　我不是什么乖孩子，自小父母离异法院把我判给了妈妈，但妈妈不管我在我考上高中后就出国了，多年后才回来。
　　“学姐没事了吧。”
　　应该是我把她盯急了，连忙撇开视线简单套了些话就走了。

　　还没到班队就被人一个熊抱抱在怀里：“青黎借我靠靠，累死我了。”
　　我伸手拍了拍锦思的背安慰道：“我们是学姐，帮帮学弟学妹应该的。”
　　不等我下一步准备，远处就走来了一个黑影。
　　“你们又躲着我干嘛呢，嗯？都抱在一起了！她是我女朋友。”说着把锦思搂在怀里，皱着眉不满的看着我。
　　虽然他比我们大，但还是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男孩子的快乐就那么简单。
　　我扶额学着绿茶的语气道：“哥哥可要看好了，是姐姐抱着我的，哥哥那么凶干嘛？”
　　“那也不行，你不可以拒绝吗？宝宝她欺负我！”
　　锦思无奈的抱着他对我吐槽道：“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一天不作浑身难受。”看似嫌弃但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青黎你也老大不小了没打算也找一个？”
　　“我啊，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感情，还是别了，免得耽误了人家又伤害了自己。”我看着他们秀恩爱，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你……唉，算了。不过你是不是对刚刚的女孩有意思？看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你的病不是控制了吗，勇敢一点。”
　　我不自主的看向了远处的叶南烛，不知是什么特别的缘分我们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我连忙面不改色的转移了视线。
　　“不可能的，我们都是女孩子……”
　　不等我说完锦思不满的打断道：“女孩子怎么了，你这是歧视，懂不懂。爱情从来都没有性别之分，两个人在一起心里有对方就够了。”

　　其实我的父亲是同性，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要我和母亲了，这一走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并不是不怪他，只是他也没有错，他只不过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罢了。

　　开学典礼结束了，正直九月初，微风不燥，扶光正好，我们在彼此心里都留下了不可描述的印象。

　　锦思当时的一番话让我心里堵得慌，这几天便一直绕着大一新生。
　　“青黎，老纪家里有事空不出人，你去带一下你的学弟学妹吧。”
　　“张姐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知道，这不是放心你吗？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你去最好。就算你张姐欠你一个人情。”
　　耐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我答应了，那也是我时隔多天后第一次看见她。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我踏着欢快的音乐踩点进到教室。
　　推门而入教室很吵，一群少年围坐在一群叽叽喳喳不亦乐乎。
　　我把书拍在桌上皱眉道：“上课！”
　　他们转头看了我一眼稍微端正坐好。
　　“你们纪哥有事来不了，我帮他代一下课。不要紧张同学们我并不是你们的导师明天你们就看不到我了。”看着他们不解的样子我解释了一下。
　　我站在讲台扫视一眼便看见了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着我。不可避免我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与她对视会让我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伸手拿起一根粉笔写下：顾青黎。不知道为什么想写，可能当时只是想让她知道吧。
　　这节课很顺利，不久就下课了，不知是不是心里原因总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青黎，青黎！我听说你去帮老纪代课了？那这下张姐可欠你一个大人情。哦，对了过两天就是江临的生日了，你陪我去看看礼物好不好？”
　　隔老远都能听见锦思喊我的声音，我哭笑不得：“你消息这么灵通，可以呀，正好我也该复查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要帮我保密哦。”

　　这天我和锦思照常赴约。
　　“哎呦喂，我要不是因为他，都懒从床上爬起来。”锦思一边抱怨一边往我身上贴。
　　“打住，我们要保持距离不然你那个小朋友又要找我的事了。”
　　虽然现在是已经入秋了但还是挡不住天气的燥热，我们连忙躲进了一家店里。

　　“这个怎么样？”
　　我看着她手指向的新出游戏主机抽了抽嘴角道：“不亏是锦大小姐眼光真好，有钱就买吧，我不拦你。”
　　等她看清了价钱尬笑一声收回手指低声不满道：“艹，怎么这么贵，直接去抢不就好了，还要这样侮辱我！”
　　我拍了拍她：“这不是我们能消费的地方，换一家看看。”

　　出了这家店我们又逛了一圈，但还是没有看上的东西，路过一家寺庙，里面人很多。
　　我停下抬头看了一下门匾，上面写着：灵隐寺。
　　见我不走了锦思又倒回来一脸兴奋拉着我的手走进去道：“要不然我为他求个平安符保平安吧。”
　　“你还信这个？”
　　锦思小脸一变严肃的回答：“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是一种信仰，我觉得只要相这是一种信仰，我觉得只要相信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陪着她走了一遍过程，好不容易才求来，当时我都想法就是两个字：麻烦，费劲又费力。
　　我们出来时天都快黑了，走在寥寥几人的街上感受微风拂面的感觉，这里没有几家店，不过前面有一家射击馆。
　　锦思一路兴奋的对我说着江临收到礼物会是这样的表情，我也在一旁耐心的听着，不知不觉天黑了。

　　来到一个巷子口，我感觉身边的人被猛的一撞。
　　“我的包！我的包被人抢走了！”锦思大喊道。
　　听着她略带哭腔的声音便追了出去，边跑边喊：“站住，把包还给我们！”锦思在后面跟着边打电话。
　　眼看小偷离我们越来越远，我们却无可奈何锦思站在原地无助的哭着：“那里面还有我要给江临的平安符，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那个得还给你我。”
　　我看着追不上也慢慢停了下来，本以为没办法了，但小偷被人拽了回来。

　　我喘着粗气拍着锦思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她今天穿着休闲装，戴着棒球帽一手插兜一手牢牢扣住小偷。
　　“是这个包吧？给你们，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有。”说着不顾小偷的阻拦一把抢了过来。
　　“没有……没有，谢谢你了。”
　　“嗯，没有就好，下次注意点。最好不要两个女生出来，太危险了，特别是这个地方。”
　　我正疑惑为什么她有底气这样说，便看见小偷挣脱束缚想要跑路。
　　叶南烛捡起来地上的一块石头就往他身上扔只听一声惨叫，小偷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叶南烛侧身躲过一把抓住刀柄左手反撞，反守为攻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只见那小偷侧飞几米狠狠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也明白她为什么有底气这么跟我们讲话了，一个女孩居然那么能打，真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