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女尊】》清蒸饿鱼

3、柳沅

　　第三章
　　太女殿下在楚宫阁被刺杀一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甚至往另一个方向如脱缰野马一般越传越玄乎。
　　茶楼里今天依然有不少客人，不过台上的说书人讲的不再是之前讲了好几遍的前朝故事或者志怪传说。
　　“咱有一回说道，这位苏玉小姐虽然身份不凡，却是迟迟不娶亲，其实啊，就是在想法子把自己在青楼的老相好接回家中给个位份！不过这一回我看，在下的推测又转向了新的方向。”一个两鬓斑白但面色红润的女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折扇，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咱之前啊，觉得这苏玉小姐是心中有那位花魁才迟迟不愿娶亲，现在看来不然呐！昨日花魁生辰，请了这苏小姐成为入幕之宾，没想到遭遇了刺杀，这花魁还为苏玉挡了一刀，他靠在那女人怀中之时，深情表白希望能让苏小姐带他离开，没想到苏小姐回府之后甚至没派人再来看过他一眼！她呀，怕是快成亲了！”这女人神神叨叨的，语气倒是很到位，台下不少听众被她说得义愤填膺。
　　“这廊月公子仙人之姿，还为那位挡刀，如此深情厚谊，她竟没半点动容？我若是她，看着廊月公子躺在我怀中，必然二话不说什么都答应了。”一女子在台下愤愤道。
　　“你当人人都如你一般色字当头？我看明明是廊月自己求而不得，太女殿下又没欠他什么？再说了，东宫是他想进就能进的吗？殿下风流潇洒，对他也不过风月场上各取所需罢了！”一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子高声反驳那位女子，虽然他脸上蒙着面纱，语气却半点不扭捏，显然是倾心太女的众多男子之一。
　　“哼，我看她身为乾元，不对花魁动心，也不纳妾娶夫，多半是哪里有问题！”
　　......
　　茶楼里的争论还在继续，而东宫里，也迎来了一位重宾。
　　皇太后坐在桌旁，拉着卿苏与的手，正关切地看着她略带病色的面容。他虽已经是祖父年纪，却是保养得宜，岁月仅在他的脸上添了几条细纹，让人看了心生亲近之意。深红色的衣袍和头上的金冠凤钗，看起来华贵却又不十分高调。他先是担忧地询问了一番卿苏与的伤势，又让身边的小侍端了些年份不低的人参灵芝上来，卿苏与让烟青带着那小侍去将药材带去库房归档存放好。
　　“与儿，今日哀家来看你，其实还有一事，这娶夫之事，你不着急，皇祖父替你着急呐。如今你已经十七了，身边也没个可心人儿照顾，陛下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和你父后成亲了。”他一双慈爱的眼睛看着卿苏与，又低头抿了一口热茶。
　　“皇祖父我明白您和母上的用心，只是我确实是没有心仪的人选，不如这婚事就由您帮我做主，孙女相信您的眼光，不过这京城的公子们再俊秀也定然不及您一半风采。”
　　“你呀，就会嘴甜哄哀家开心。”太后听了卿苏与的话，笑的甚是开怀，“其实哀家已经挑了几家人品才学都不错的官家子，知你看人挑剔，也就选了四位出来，你看看可有合眼缘的。”语闭，内殿刚刚在旁站着伺候的小侍就将手中捧着的几卷画轴递了上来。
　　卿苏与一边听着太后讲着这四位公子的家世，一边漫不经心地拿起画卷看了起来。
　　先是一位张家公子，又是一位李家公子，人长得倒算是端正，但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这画轴的画师技艺精湛，将人画得惟妙惟肖，脸上的神情都相当生动。这两位看起来要么一脸含羞带怯，要么一脸端庄沉闷，性子想必也无趣地紧。
　　太后见卿苏与一脸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倒也不恼，拿了刚刚放在旁边的一幅画轴递到她手上，“就知道你看不上他们，看看，这位怎么样？”
　　拉开画轴，一位身着白衫的少年跃然纸上。他目视前方，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笑意，凤目朱唇，乌发仅由一根青色的发带绑了个高高的马尾，衣服袖口处也由银扣收紧，看起来倒是与前两位完全不同。白净的脸颊看起来还有几分未退去的稚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清爽干练的俊美少年。
　　太后瞧卿苏与的神情比之前认真了几分，微微笑道：“这位是柳相的二公子，名唤柳沅。我瞧这孩子生得漂亮，你眼光再怎么挑剔，也该对他满意的吧。”
　　“柳沅......我总觉得这名字有几分熟悉，”卿苏与稍稍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坊间传闻柳二公子是个矮黑壮汉......看来传言不可轻信，这分明是位俊秀郎君呀。”
　　“柳相直言肯谏，是我们梁陈的肱股之臣，听闻她对这个小儿子宠爱有加，这柳沅想必是个好孩子。不过这柳家世代都是文官，偏偏这柳沅好武艺，确是与其他男子有所不同了。不过哀家想你应该会对他感兴趣。”太后挥了挥手 ，直接让人收了画轴。
　　“与儿啊...祖父明白因着你父后的事你对陛下心有埋怨，但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陛下不仅仅是你的母上，更是一个帝王，她也有很多不得已之事......”太后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皇祖父，我明白的。我确实是因为父后离世，对婚娶之事没那么上心，但我知道母上也因为父后离世而伤心，我不曾怪过她。”卿苏与听太后突然转了话头，神情淡然，一字一句说得很是诚恳。
　　太后看她这副表情，倒是也不好再说：“柳沅虽是坤泽，却是庶出，于礼只能封为侧君，哀家会和陛下商量，娶正夫暂且不急。过几日帝君生辰，你也替哀家上几炷香吧......”

　　送走了太后，卿苏与坐在想着刚刚的谈话，娶柳相之子，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太后自己的意思......
　　柳宜官至宰相，若是与她结亲，必能有一大助力，大皇女多半会娶那钦州盐运使的儿子，她父亲林玉谨又在后宫得势......想必这又是陛下的制衡之术了。
　　想到过几日父后的生辰，卿苏与神情又暗淡了几分。若非迫不得已，她并不想把婚事当做自己的筹码，虽然在皇家，这才是常态。儿时自己曾问过父后，可是因为喜欢母上，才会嫁入王府。父后当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陛下风姿过人，我要嫁她自然欣喜。在王府的那两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世人都说女帝与帝君伉俪情深，帝君离世多年，女帝不愿再立新后。但事实果真如此？天子的真心是最求不得的东西，这一点父后明白的有点晚，但卿苏与，却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卿苏与将雾白唤到面前，命他去查一查柳沅。
　　“殿下，方才大理寺那边问起刺杀之事，奴回了刺客由东宫来审，他们也就没再多问。”
　　“那刺客可曾吐出什么话来？”卿苏与低头随意地摆弄了一下自己胭脂色的指甲，听到这话也没有意外。皇女受刺虽说理应由大理寺受理，但这皇家受刺，里头弯弯绕绕的数不清，只要没闹得严重，皇女想自己来查，大理寺还求之不得的，更何况是东宫。
　　“他自称是江湖杀手，并不知道雇主是谁。”
　　“从那药入手查，当日的吃食和茶酒易叔都还留存着不曾动过，看看能不能辨出那药的方子。”
　　雾白领了命令，禀告完就下去了。
　　起身慢慢走到书房，卿苏与逗了逗笼子里的白鸽，提笔写了一张字条，将它从窗户放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