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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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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许焕言一直窝在教室里,除了袁毅那个自来熟找许焕言说话以外没人来搭讪,许焕言也乐得清闲,懒得招惹不必要的。
晚自习结束后,许焕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住校申请没批下来。这就意味着他今晚要回老宅。
唉,大不了起早点走路吧。
在他唰的一声拉上书包后,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班只有他一个走读。
江尚淮:“一中没有特殊原因的人都住校。”
许焕言将视线从江尚淮放在桌前的手上移开,对上了前面白科好奇的眼睛。
白科:“……”不是他欠,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淮哥就像把许焕言一整个圈怀里了。
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起哄一阵子后把一个个子高大的男生推了进来。
男生有些羞涩,对上许焕言那双狐狸眼更不好意思了。
“那个,同学……”
许焕言笑了笑:“让一下,我要回家了。”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破学校,尴尬死了,一个班他妈一个走读!
门口堵着的人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十分整齐的给许焕言让了路,正准备合拢时江尚淮伸出一只手:“让一下,谢谢。”…
门口同学:?您也走读吗
许焕言裹紧衣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我今晚请了假,一起回去吗?”
许焕言皱着眉看他。一起回什么?回家吗,又不住在一起。
江尚淮见他没有回答,走近在他旁边站定。男人英俊的脸庞被月光蒙上。许焕言呼吸一滞。他好像以前见过这幅场景。
江尚淮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银杏叶味,但不知道是不是太浓了,许焕言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人也被拉着走出校门。校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宝马,许焕言刚被推着坐上后座就和前面的女人对上视线。
女人梳着漂亮的长发,瞳孔和江尚淮一样,也是淡淡的灰色。她惊喜的笑着:“小言!你怎么来这儿了,也不跟兰姨说一声!”
她每说一句话,许焕言的头就刺痛一下。同时,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悲伤直冲大脑。身体叫嚣着想要远离这里,远离这里的所有人。体内有什么在横冲直撞。想逃离。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女人温和的笑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扭曲的邪笑,无限接近他,想要把他吞噬掉。
江尚淮说的话到他耳边变成了尖锐的叫声,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兰姨见许焕言眼神有些涣散,问江尚淮他怎么了。
江尚淮看了眼许焕言轻轻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不舒服吧。”
许焕言,你骗我,你没忘记我。你在演戏,那就让你在最熟悉的人面前演戏,我看你能演多久。
他不能接受许焕言忘了他。
他的光不能忘了他。
许焕言下意识的寻找江尚淮。带我离开,好不好。
但恐惧堵住了他的嘴。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以前。
他的alpha爸爸用烟头在omega爸爸的脖颈上留下来印子。
“阿言,上楼去……阿言……啊!”那个美得如画的男人流下了痛苦的泪水。他们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下一瞬,拿着烟头的男人来到他面前。
陌生的恐惧感卷席而来,记忆中的他不断后退,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许焕言下意识捏紧了自己抓着的物体。
兰姨已经被江尚淮糊弄下车,江尚淮刚才说话的时候许焕言一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许焕言,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假装忘记我。
许焕言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指节发白用力抓着江尚淮的手。一瞬间,雪莲疯了一般争先恐后涌出。整个车内都充满了这疯狂的雪莲味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汲取这空气中极少的银杏叶信息素,另一只手下意识摸自己的肩膀。他嘴唇哆嗦着吐出了一个字:“走……”
江尚淮神色一凝,麻利的钻出车:“付叔麻烦开下车!”
他又回到许焕言身边,不断的摸他的脸颊,不断释放安抚信息素。他不知道的是许焕言虽然神经得到了放松,但内心那种悲痛仿佛洪水一般喷涌而出,让他不得不掐着自己的大腿以防哭出来。
江尚淮的猜想成真了。最坏的想法。
付叔被许焕言这样子吓到,开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但江尚淮还是在催他:“付叔能开快点吗?”
江尚淮高挺的鼻子上面挂着汗珠,说话时声音也是颤颤的。
车一到医院门口还没停稳江尚淮就打开车门抱着许焕言跑进医院。
一直到许焕言进急诊室他都没缓过神来。
是他拉着许焕言的。许焕言难受是因为他。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他该怎么办。看着自己的光离自己越来越远吗。
过了一会兰姨踏着高跟鞋来了,她见到江尚淮低垂这头坐在急诊室外面的椅子上心里一阵惊慌,加快速度走到他身边。“小言怎么样?”
“还没出来。”没什么语气。兰姨掏出一瓶小罐子给他:“你别太激动,吃点……”
江尚淮轻轻接过,盯着看了半秒后还是取出两颗咽下。
许焕言曾经蹲在花园里指着一只蝴蝶说:“淮哥,以后我死了就变成蝴蝶,你死了就变成花,我一定会来找你的,因为蝴蝶喜欢鲜花!”
“蝴蝶也喜欢其他的。”
小小的许焕言歪着头想了一会:“那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会来找你的,我不会迷路的!你是最好的。”
许焕言,你是骗子,你分明迷路了。
我也不是最好的。我黑暗无比。
几年前的不告而别,现在的遗忘,像蛇一样缓缓钻进江尚淮的衣服,冷的他发抖。
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病人情况很稳定,只是有些缺氧。”
他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人:“刚刚是你送他进来的吧,他的情绪波动十分奇怪,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尚淮站起身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医生听完后沉默了一会。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四楼左转办公室找黄医生吧。
江尚淮点点头,跟兰姨说了一声便走了。
黄医生听完少年的分析很是赞同:“上次我只是初步怀疑,这次可以确定为ptsd。”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黄医生:“不同于普通的ptsd,普通ptsd治疗是药物加心理疏导,他这个可以通过闻熟悉的信息素来回忆以前的事情帮助克服心理障碍,不过过程会很痛苦。”
黄医生后面说了什么江尚淮都没听进去,他走近病房时看见许焕言靠着床吸氧。
许焕言的眼神已经不涣散了,他默默盯着江尚淮看。
“你……”
“是ptsd吧?”许焕言移开目光打断他。
江尚淮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
许焕言:“以前有个朋友提过。”再说这么痛苦,也只有ptsd了。
“医生说,不会有很大影响,吃点药。”
与其痛苦,我更希望你忘记痛苦离我远些,哪怕你不记得我也好。
这次迷路我不怪你了。
许焕言忽然笑了下,撑着下巴看他:“江尚淮。”
“你别想忘记我,我也不会放弃你。”
“我就是乐意想起来,哪怕再痛苦我都不想缺失重要的东西。”
“我说不忘记你,就绝对不可能忘记。”
许焕言缓缓说着,他那长长的睫毛也温顺的垂着,像即将飞舞的蝴蝶。
不,不是蝴蝶,蝴蝶太脆弱了。
江尚淮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想。这是一只坚强,撩人不负责,永远不会迷路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