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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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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焕言倒下的那一刻,眼前忽然换了一个场景。
“妈妈!”一个幼稚的声音回荡在让许焕言感到有些眼熟的别墅。
空旷的别墅回荡着小孩的哭声,画面又一跳转,这次是一片虚无。
许焕言想伸手,却怎么也动不了。一滩鲜血自远方缓缓蔓延到他的脚下,许焕言惊慌失措却如雕像一般,寸步不能移。
说不清楚的恐惧一点点腐蚀许焕言的心,失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哈……”额头布满冷汗的少年从病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周围是一群老师。
美院带队老师是个一把年纪发量却不减的老头,他抹了一把头发:“许同学,你感觉怎么样?”
许焕言:问得好,你瞎吗
他还没从那个离奇的梦缓过来,摇了摇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一群医生走了进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商量着什么。
“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不是低血糖也不是中暑,像是被刺激到了。”医生脸色十分严肃。“但是我们也只是猜测,不排除其他原因,要不这样吧,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给我反应一下我们再做具体检查来确定。”
许焕言点点头。想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我昏迷前闻到了一股信息素,但是很淡……”
医生摸了摸下巴,还是给出了和刚才一样的建议。
“哎,哥!问你呢你去不去二楼?”白科拍了拍过道另一边的江尚淮。
江尚淮:“不去了。”
他今天一天上课都在走神,白科见状以为他不舒服,也没多问。
江尚淮垂着眼无视旁边小姑娘的声音,长腿一跨坐进了车里。
“旭叔,我妈今天在家吗?”
“夫人在家做好饭等你呢。”旭叔笑了笑,看向后方的少年。
江尚淮是混血,父亲是乌克兰人,欧亚混血的江尚淮是灰眼睛,如果是普通人自然是一副多情,荷尔蒙爆棚,但江尚淮偏偏是丹凤眼,看上去十分不近人情。
也只有闭着眼睛的时候才显得乖巧一些。
车很快开进了江家别墅,江妈妈弯着身子浇花,看见儿子时愣了一下。
平常自家儿子的情绪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很多时候家里人都只能看见他皱着眉抿着薄唇。家里一致认为他有臭脸症。
但今天江尚淮脸上显然写满两个字 :不解
江妈妈走过去拉住儿子:“小淮 ,怎么了?”
“妈,你还记得小……许焕言吗?”他看了看别墅区域林子的那一头。
江妈妈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许焕言,半晌才回道:“记得呀,小言以前最喜欢来我们家玩了,妈都想给你们订娃娃亲了,可惜那孩子父母走得早,跟着他叔叔走了,你记不得了?”
江尚淮心说我怎么可能记不得。
他家和许焕言家都是做生意的,又在一个小区,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了,许焕言家在林子那边,但认识了之后每天都坚持来找江尚淮。
江尚淮永远忘不了小小的缩成一团的小许焕言蹲在庭院外悄咪咪的喊“哥哥!快出来,我带了莲花糕!”
只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在许焕言14岁的时候,他的父母离开了这个世界,江尚淮参加丧礼那天,没有许焕言。
花园,庭院,后山,屋内,江尚淮把每个角落看了一遍,都没有许焕言。
这个人悄悄离开了他的世界,从那以后我日思梦想,想见到许焕言,问他凭什么离开。他想闻到熟悉的雪莲。
现在却又悄悄回来了。
一想到这里,那熟悉的莲花香就好像缓缓飘过来了。
江尚淮吃饭时随便聊了几句就进了房间。
他的房间很整洁,灰色的床,灰色的桌子,灰色的地毯和衣柜。在这单调的房间角落,却放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小狐狸纸盒。
里面还有叽叽喳喳的声音。
江尚淮轻轻将纸盒盖掀开,里面是几只小毛绒鸭子。
小鸭子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江尚淮用指尖蹭了蹭他,“别叫了,小没良心的回来接你们了。”
小没良心的此时在酒店大堂等人。
许叔今天打电话给他,问了一番后还是不放心,便决定带着许焕言来参加酒席。
许焕言默默咽了咽口水,想着等会吃席该坐哪桌,没有一点刚出院的病人的自觉。
不过说到这,今天一天脑子里好像时不时都有道残影。
“焕言!”许叔迈着步子过来。“等会跟着我别乱走,今天人多,送完礼就回去。”
“好。”我还以为能吃点什么呢。
许焕言十分乖巧的跟在许叔身后,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
就在许叔送完礼下楼的时候,一个高个子撞到了许焕言:“啊抱歉抱歉……”他转过头,看到许焕言十分惊讶:“这不是小言吗?好多年不见了,长这么高了?以前你和你淮哥总喜欢来我家这边踢球呢。”
许焕言一边答着,心里一边感到疑惑。
这是亲戚吗,怎么从来没听叔叔提过,看他这么热情说的也不应该是假的,那淮哥又是谁?
一想到这,许焕言的额头就隐隐作痛,他只好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叔叔。
一向稳重的许叔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手颤抖着将许焕言拉过来,微微弯了弯身子表示敬意,接着拉着许焕言下楼,快步走出酒店,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汽车发动,风吹过许焕言脸庞,吹的他打了个寒颤。
许叔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冷不冷?后面有外套。”
许焕言看着窗外:“许叔,我想转学。”
“……是该转了,我马上要去马来西亚,那边语音难学,我给你配个翻译吧……”
“我想转到景市一中。”
许叔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内只剩空调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许叔将车停靠在一处,点了根烟。
他平常从不在许焕言前面抽烟。
“你……你为什么想转到那里去?”
许焕言将手轻轻覆在眼睛上:“许叔,我今天晕倒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
许叔手一抖,烟灰散落在裤子上。
“我梦见了以前住的地方,好像还有几个人。”许焕言忍着头部的钝痛慢慢说着。
“我不管你瞒着我什么了,但我想我现在有权利知道了。”刚才撞着他的那个人说话时,脑海里的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
是个穿黑色球衣手上却拎着吉他的男孩。
许叔开口了,他的声音听着十分苍老。“小言长大喽。”
许焕言愣愣看着他,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好像在很久以前,有个人也摸着他的头说:“小言长大喽。”
那个人身上好像带着清爽的味道,仔细闻还有些稻草的味道,像秋天的银杏叶。
江尚淮。
这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不仅许焕言自己愣了,许叔连烟灭了都没反应。
许叔:“你还记得他?”
江尚淮这个名字就好像是一直浮在许焕言脑海里,可当他抓到时,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虚无。
但许焕言相信,这不可能是一片虚无。
“许叔,我好像真的缺失了一些东西,我想找回来。”
窗外的风停了,只留车内人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