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一 逆天命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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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睿18年，凤雀国 御书房
“陛下，国师已到。”一个身形高大的女子，身着黑色夜行衣，恭敬的跪于案几前，低声说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位于上座的女人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在案前奋笔疾书，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是。”随着一声简短的回答。跪在地上的女人如同出现时一般，瞬间消失了。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手，收拾好桌子上凌乱的纸张，依次把它们整理进一个做工精致的黄色锦盒中，小心翼翼的扣上那把天下独一无二的锁，女人这才放心的将锦盒置于身后墙上的暗格之内。
整理好衣襟，女人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来人。”
“奴才在。”秋儿听见陛下的声音，快速的进入屋内，单膝跪地。
“起来吧，去把国师请进来。”女人微微的摆了摆手，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之态。
“是。”秋儿快速起身，又是疾步走出屋去。整个过程干净利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位于上座的女人看着那快速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十八年了。秋儿也已经出落的如此俊美了。想着自己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只会哭喊着要娘亲，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娃呢。十八年，如白驹过隙，过得真是快啊······
“陛下？陛下……”
凤亦南一进屋就看见陛下在盯着门口看。吓得他背脊上冷汗忍不住的往外冒，赶紧低下头，小心的移动着步子。走至案几旁，凤亦南双膝跪地，小心的开口道：“臣，凤亦南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等了一会，并没有听见陛下叫自己起身，凤亦南的心更是紧张害怕的扑通扑通直跳。想到这次陛下叫自己前来，并不是正大光明的宣自己觐见，而是通过暗卫强行把自己给掳来的。思及此，凤亦南经不住的又是浑身一哆嗦，陛下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悄悄的抬起头，凤亦南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陛下要是想对自己下手，大可以给自己套个罪名，然后除掉自己。亦或者可以直接叫暗卫把自己给解决到。如今陛下费那么大劲的把自己给掳来，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解决掉自己，也许她还有别的打算。也许自己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偷眼瞄了一眼位于上座的女人，凤亦南赶紧低下头，还好陛下没有发现自己的越矩行为，依旧在盯着门口看呢。等等……陛下还在盯着门口看，凤亦南快速的又看了一眼位于上座的女人，以确定自己刚才不是眼花了。是的，这次他确定了，他没有眼花。他敢肯定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陛下，以往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中此时却盛着些许暖意，紧抿的嘴角微微上翘，整个脸部轮廓不再紧绷着，不再是让人害怕的肃穆与威严，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温柔与平易近人，犹如让人沐浴在阳春三月般温暖舒心。凤亦南不可置信的再次的眨了眨眼。心里忍不住的仰天长叹“天啊，难道你真的要亡我么？竟然让我看到了魔鬼的微笑。”
此时的凤亦南已经从刚才的害怕，紧张与震惊中逐渐清醒过来了。不是早都做好准备了么？不是十年前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么？怎的事到如今，竟还看不破这红尘卷事，贪恋起生死来了？凤亦南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呵呵，原来自己也不过如此，真是枉费了这十年来的自诩清高。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凤亦南再度开口“臣，凤亦南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低沉悦耳的男音唤回了女人的神志，女人低头看向跪于案前的男子。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没有一丝察觉。当真是想的太入迷了。
“起来回话吧。”女子淡淡的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谢陛下。”
“听闻国师最近身体欠佳，可是为国事操劳伤身？”女子端起置于右手边的茶，轻抿一口，状似不经意问道。
“有劳陛下费心，臣只是微感风寒，经过几日调整，现今已无大碍。”凤亦南躬身一揖，声音不卑不亢。
“哦？风寒虽小，如若不当心，也会变成大疾。国师一会还是到太医院让曲太医给你把把脉，再开几幅药巩固一下身子的好。”
“谢陛下关心，臣感激不尽。”凤亦南双膝跪地，向位于上座的女人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位于上座的女人无奈的说道。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三个字她每天都要说百八十次，当皇帝可真是累。
“是。”凤亦南听到女人的叹气声，低着头翻了翻白眼。拜托好不好，你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说了几个字就嫌烦了，我可是在不停地做“跪地—起立”运动。真是个不知道满足的女人。
“孤王听说国师即使抱恙在身，也一刻不离祈天殿地为国家、，百姓祈福。孤真是感动。”位于上座的女人在说道“感动”两个字时，故意放低了声音，她就不信这该死的国师会听不懂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凤亦南听完这句话后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真是可悲，要是知道真么快又得下跪，刚才还不如不起来呢。深深地叩下头，双手赴前，凤亦南小声说道：“臣惶恐。”
“凤国师这是干什么？”女人微提高些语气，装作惊讶的说道。看到凤亦南下跪，她的嘴角微微的翘起一个弧度。看来事情还是有转机的，他也不像暗卫情报里说的那样一点都不怕死嘛。
“锦州水患泛滥，沧州十年大旱，琼州又蝗祸肆虐……微臣身为国师，向天祈福，保我凤雀国泰民安，是微臣的职责，微臣岂敢贪功。”凤亦南流利的说完了这一番话，语气不卑不亢，竟显不出一丝慌乱。他当然知道陛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陛下这次叫自己来的目的。但是他不想帮她，可他也不想死啊。人生漫漫几百载，他才活了短短二十几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祈天殿里呆着。他还没有出去看看这花花世界，要是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他都为自己觉得不值。
“你们国师一族自古就能与天对话，孤王想知道，你这次与天对话了那么久，闭关数月，可有什么收获？上苍可暗示你这锦州水怪何时能退，沧州何时会降甘霖，琼州蝗祸怎么处置，还有那瑶州地龙何时会臣服？”位于上座的女人不紧不慢的问出这一连串的问题。好像对于这些祸事，心中早有盘算。如今问问他，也只是随口聊聊。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的急于想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些问题天天搅得她食不下咽，寝不能安。她费尽心力去处理这些问题，可是往往是处理完这个，又出现另一个比之前更复杂更棘手的问题。她都快要被这些事情弄得崩溃了。她想知道她到底要怎么做，上天才能原谅她！她不停地祈求上天可怜可怜她，给她一个赎罪的方法，给她指一条解脱的道路，可是上天从来不予以暗示。
“臣该死。请陛下恕臣无能，臣即使日日夜夜跪于祈天殿，也没有得到上苍的半丝怜悯。”对于这件事凤亦南也很无奈。身为国师，他知道凤雀国会出现这种事的原因，也知道如何解决这件事。可是，要他怎么告诉陛下说这是因为她十八年前逆天命自立为王所造成的结果。他敢保证，以他对陛下的了解，自己要是说出了真相，估计今晚就得到阎王那报道。
“哎……这也不怪你，孤知道天机不可随便窥觊。”说不失望那是骗人的，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答案，可是当真正听到时，心还是悲凉到了极点。短短一句话，几个字，就把自己唯一的一点希望给打灭了。那种被逼入绝境的感觉，那种知道了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时的哀伤，让她几乎想要立即站起来，夺门而出。可是，她必须坐下，当着臣子的面，她只有忍耐，因为她是王——一条自己选择的不归路。
“臣罪该万死。”凤亦南也深深地把头埋到地上。小小的一个御书房，每个角落都充斥着陛下的悲伤与凄凉。那种不甘心的哀怨，濒临绝境的痛苦让他仿佛身入其中。如今，饶是一个普通人进入这屋子估计都会被压抑的喘不过来气。何况是他——一个法力浑厚的国师，敏感异常的人。此刻，他多想站起来，转身，然后逃跑。他害怕自己再多呆一刻，会忍不住的想要帮她，帮助她早日解脱。
“孤王说了不怪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子有些颤抖的凤亦南，女人的眼神放柔了一些。吓着他了吧！“孤听闻你们国师一族有一宝物叫碧灵珠，其灵力浑然天成，异常强大。历任国师都能够从中看到每位在位女王的生活之事。孤想问问国师你从中看见过孤么？”女人说这话时眉毛轻轻挑起，清雅俊俏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宛如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此时恐怕任谁都无法把她与阴狠毒辣，城府极深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回陛下，确实有这样一个宝物。而且如今它就放在祈天殿中。只不过它原与火灵珠是一对。自从十八年前师傅封印了火灵珠，这碧灵珠也失去了灵性。与一般珠子相差无二。陛下要是想看，微臣可以叫人送过来给您瞧瞧。”凤亦南听到陛下的问话，心里微有些不祥的预感。她不会叫自己去解那火灵珠的封印吧？
“……”这个法子也不行了么？女人皱起眉毛，到底怎么样才能找到她？“据说你师傅是历任国师中法力最高的一个？”
“是的。师傅天生异禀，灵力高强，再加上后天的努力，法力自然强大。而且师傅是我们家族迄今为止少有的天才。”说道师傅，凤亦南的心就温暖起来。作为国师继承人的候选人，他一出生就被抱离父母身边，从小由师傅抚养长大。是师傅教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师傅教他为人处世，做人道理；也是师傅教他礼仪孝节，分辨善恶。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可是他从不羡慕别的孩子卧在父母膝下玩耍撒娇，因为当别的孩子嬉戏于父母面前时，他也在师傅的怀里享受温暖甜蜜。别的孩子有的，他全有，只不过别人把给他们爱的那些人叫爹娘，而他叫他师傅。对他来说，师傅就是爹娘。
看着凤亦南小脸上的幸福表情，女人的眼神也暗了下去。不可否认，凤亦筱是个天才，是凤雀国不可多得的栋梁。只不过如此将材，却不为我所用。想当初自己为了登位，在他那吃了不少苦头。先是苦口婆心的劝他归降，面对金银财宝他不为所动，面对和她共坐天下的机会，他也无动于衷。她本想放过他，可是他却百般阻挠自己的大事。当自己下定决心除掉他时，又耗费了巨大的损失。女人摇了摇头，不想再想这些不愉快的往事。俗话说“与我无用之才，留有何用！”他对她来说，死不足惜。
此时眼前的凤亦南，那神态，那风情，一举手一投足像极了当年的凤亦筱，这次抓他过来，也同样耗费了自己巨大的精力。先是谎称抱恙在身，需要休养，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之后又躲在祈天殿中以聆听天音之词不踏出祈天殿一步，任谁都无法再与他接触。无奈，自己只好把他给掳来。这一路来回，自己不知道伤折了多少精兵良将，幸好他还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出手不重，那些暗卫才得以无性命之忧，要不然，恐怕自己这次的损失不比十八年前对付凤亦筱时候的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一 逆天命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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