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灵录》小脚一伸

2、执灵

　　残阳如血，秋风习习。街道上人影寥寥无几，京都也似乎比以往冷了许多。一阵轰隆雷鸣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李泽玄带着一众锦衣卫从宫门策马而出，朝东平街疾驰而去。

　　“锦衣卫办案，统统闪开！”

　　骏马狂奔，尘土飞扬，。惊得街道百姓仓皇闪躲，纷纷侧目而视，敢怒而不敢言。

　　这边元文潇正在指挥着人干活，“你们几个过来这边，把这几具尸体抬走。”此刻他忙得焦头烂额，“都小心点，别破坏了案发现场！”

　　只听马蹄声传来，看到来人，元文潇连忙迎了上去，“哟，这不是李指挥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泽玄懒得跟他客套，言简意赅的说出此行目的。“在下奉命前来告知元大人，明日会有人来接管此案，届时大人只需听命协助调查即可。”

　　“这…”元文潇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看来皇上想变相降他的职，可他也不敢直接挑开了说。

　　“嗯？” 李泽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元文潇回过神，躬身行礼。提心吊胆的说“是，臣遵旨。大人可否告知来者是何人，也好让我有个准备，以免怠慢了。”

　　“元大人，话说多了，可是会丢舌头的。”李泽玄面无表情的说。旋即带着一众人马扬长而去，
　　留下元文潇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城门有些冷清，守卫士兵正对入城的人一一筛查。公孙灵抬着脑袋往城内眺望，疑惑道：“哥，你不是说京都很热闹吗，我怎么看着没几个人啊？”

　　公孙衍自然不能说出此行目的，轻咳了下。敷衍道：“可能是天色渐晚，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吧。”

　　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想必这位便是公孙家族的二公子公孙衍吧？”

　　公孙衍抬头，便见着一个红服官袍的男子正骑着马朝他走来。公孙衍上前行礼，说“不才，正是在下。”
　　李泽玄翻身下马，自报家门。说“锦衣卫指挥使李泽玄。”

　　“这人好高！”公孙衍心道。随即他温声道：“原来是李大人，幸会幸会。”说罢，公孙衍从怀中摸出一块烫金令牌，说“这是夜神令，家父得知灵傀现世，奈何病体缠身不能再掌执灵使。灵傀祸乱苍生，家父不忍，特命在下来前来协助灭灵。”

　　李泽玄接过递来的令牌，一丝温热传入掌心，附在令牌上的一股清香悄然浸入鼻中。惹的李泽玄愣了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迅速回神，说“陛下已收到举荐信，特命本官在此等候公子。既然已接到，那便请公子随我入宫吧。”

　　“那便有劳指挥使大人了，不过在下有一胞弟在马车内，尚还年幼懵懂。若是跟了去，怕是鲁莽失了礼数。还得劳烦指挥使大人帮忙照顾一二了”公孙衍指着马车方向，只见公孙灵神情依依不舍，委屈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不敢说话。
　　李泽玄回头朝身后一个侍卫说“先带这位小公子去我府上安顿休息片刻。”

　　“遵命！”那侍卫领了命，便带走了公孙灵。

　　看着人已走远，公孙衍谢道：“给大人添麻烦了，改日在下定要请大人好好喝一杯。

　　李泽玄轻笑一声，说“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客气。既然琐事已经处理完毕，咱们立刻入宫吧。

　　公孙衍颔首，跨上马背，跟随李泽玄入宫而去。

　　***
　　太和殿内，咸元帝正与国师巫离商议。“陛下，公孙衍已到！”尖细的鸭嗓在门外响起。
　　咸元帝停下议事，说“宣他进来！” 只听门外尖声喊“宣公孙衍觐见！”

　　一名披着白色云纹大氅的男子走进大殿内，“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孙衍恭敬的跪在地上。

　　咸元帝抬手，说“平身吧。”

　　“谢皇上。”公孙衍起身。

　　咸元帝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打量了半晌，这时，掌印太监刘敬将夜神令呈上来。咸元帝看了一眼，缓缓开口“听闻你父亲身体不太好，如今可还有大碍？”

　　公孙衍躬身行礼，说“劳皇上挂念，家父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他年事已高，不能再胜任拾灵师一职。所以草民斗胆替父前来协助灭灵，只求我大凉太平盛世，百姓安定。”

　　咸元帝抚着胡须，满意点头。说“公孙一族赤胆忠心，心系苍生。公孙桓也教了个好儿子，你有这份心，朕甚是欣慰。”只见他眉间紧蹙，忧心忡忡道：“但如今灵傀现世，祸乱我京都子民。百姓人心惶惶，朕也是寝食难安。今日朕便将这重任托付于你，望你莫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他拿起夜神令走到公孙衍面前，“公孙衍接旨！

　　公孙衍掀袍下跪，“朕命你启动夜神司，掌执灵使一职，除尽世间魑魅魍魉，还我大凉安宁。”

　　“臣谢主隆恩，能为皇上排忧解难，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吾皇重望！”公孙衍双手接过夜神令叩谢道。

　　此时，一旁的巫离突然开口提醒，“陛下，这夜神司虽启动了，但人手紧缺，况且夜神司荒废已久，急需修缮，工部完工至少也要等半月才能修建完成。”

　　咸元帝沉思道：“嗯，确实如此。朕记得东平街街尾有栋宅子，朕将它赐于你，你暂且先安顿下来。刑部那边朕已让人打过招呼，人手不够就直接从里边调遣即可。”

　　“谢过皇上。”公孙衍叩谢。

　　咸元帝颔首，说“朕看这天色已晚，你一路舟车劳顿，且先下去好好修整一番，明日到刑部报道即可。”

　　公孙衍行礼，说“谢皇上，那微臣便先告退。”说完，一名小太监将他领了下去。

　　出了宫门，便见李泽玄已经站在宫门口。晚风微凉，吹得他的双眸如快化开的墨，乌黑的头发随意半束着，几缕清风将他的发吹得微微凌乱。此刻他已换上常服，黑色衣袍外披着玄色金纹大氅，剑眉隐入鬓间，在哪俊美的五官上增添了几分凌厉。

　　“人长得不错，但是看着好凶”公孙衍心道。他朝李泽玄走过来，歉笑道：“不好意思，让李大人久等了。”

　　“朝下公子便不必这般客气，叫我子琛便可。”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陛下赐你的宅子我已命人去打扫，公子先到我府上休息片刻。晚些我叫人送你回去。”

　　公孙衍轻笑，说“那便有劳子琛兄了，在下字景衍，子琛兄日后这么叫我便可。”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那便有劳子琛兄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