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热爱生活的哆啦F梦

7、榕树里4

　　“真的真的！”小孩急了，“我真的死掉了！是书径哥哥告诉我的！”

　　“叮铃铃铃”
　　“喂？啊对对，放门口就行。”洛瑶一边挂电话一边朝着门口走过去，听着门外没声音后，打开一道门缝，手伸出去，捞进来一份外卖。
　　“嗯？你们继续，我麻辣烫到了。”
　　狸追发誓，要不是他打不过她，肯定会给她一锤子。

　　一人一猫一生魂窝在沙发上，洛瑶吸溜吸溜吃得正香，狸追晃着屁股后的三根尾巴，努力让自己忽略那该死的吸溜声，继续问道：“那名字呢，你名字总该有吧？”

　　“叫小雨。师傅取得名字，说是捡到我的时候，庙外头在下小雨。”小雨胖乎乎的手指头在自己衣角上来回戳着，时不时偷瞄着洛瑶的麻辣烫。

　　“小雨啊，嗯，诶我记得孤儿是要在政府登记的吧？你登记了吗？”
　　“咻——唔对，你，有蹲记吗？”洛瑶吸着土豆粉，含糊不清地说。
　　“你给我吃完在说话！”狸追真的很烦她每次这样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会把麻辣烫的红油溅的到处都是。偶尔还会溅到他的猫毛上，舔起来都不愉悦。
　　“有的，师傅有登记。”小雨看起来约莫也就五六岁的年纪，站在地上也就是蹲坐在茶几上的狸追差不多高，“警察叔叔说要看一下是不是被拐卖的，说会帮我找爸爸妈妈。”
　　“那后来呢？”
　　“后来，就死了呀。”

　　洛瑶这时候也吃的差不多了，抽了个纸巾擦擦嘴，朝着小雨：“是你的书径哥哥说你死了还是老狐狸精说的。”
　　“老狐狸精？”狸追和小雨同时看向她，但还是狸追先问出了口。

　　“小雨，是不是一个很骚气的，男的，和你说你死了，让你来找我？哦不，送你来找我？”
　　小雨扭捏着又不肯讲，洛瑶头一歪，张嘴就来：“不说实话的话，就是真的死了哦。”

　　这话一出口，别说小雨了，狸追也是愣住了：“前几天借东西那只？”
　　“啊，是他。还把秦书径放走了。”洛瑶看着小雨继续：“你的这位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你要找的人脾气不太好呢，我可没有什么耐性哦。”

　　“姐姐，小雨不认识什么老狐狸精。”
　　洛瑶不气反笑，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噢我忘了。那这么说吧，有事找我，就说事。没事就出门离开这里，爱去哪儿去哪儿。”
　　说完，洛瑶起身便要回二楼去。
　　“姐姐！”
　　小雨喊住她，小孩子藏不住心事，那点子心思全在脸上了：“我从卡车上下来以后，见到了我的爸爸妈妈。”

　　那天和大黄玩丢树枝的时候见到村口停着一辆大卡车，看着是来村里收鸡蛋的，一箱一箱的鸡蛋垒着在往车里送。卡车司机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和养鸡场的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牛。鸡蛋已经装完了，满满一车，等账结完，卡车司机吃过饭，就要发到城里去了。
　　他俩说着话的功夫，就瞧见了在和大黄玩的小雨。卡车司机瞧了很久，忍不住问：“杨老板，这孩子，是村里谁家的啊？瞧着眼熟啊。”
　　“才来没多久，你怎么眼熟的。庙里大和尚在路边捡的，好像是，哪边拐来的噢。”
　　“拐来的……哦！我知道啦！”
　　司机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蹭蹭往驾驶室去，一头扎进去，一顿倒腾，翻出来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对着小雨比划了一下，掉头朝着杨老板就过去了。
　　“唉你看，是不是这个小孩哦。”
　　杨老板结果纸一看，这是个寻人启示，正中间放着一张三四岁大的孩子的照片，照片里，小孩穿着白色的T恤被抱在怀里，露出豁了门牙的微笑，朝着镜头还伸出了手，看着就开心。虽然这纸上的孩子很小，但面前的小雨也就五六岁的年纪，这么一看，相似度非常高，只是面前的孩子，要更黑一点，牙也长了出来。

　　“像！太像了！这就是吧！”杨老板撵着纸张，对着小雨不停地来回比对，往下再看去，照片下面还写着字：
　　谢明明，男，两岁半，身高约90厘米，于2016年5月3日下午五点左右在H省平安市平安幼儿园门口被拐，被拐时身穿白色T恤和蓝色裤子，如有知情者请提供有效线索寻回，重酬10万！
　　电话：xxxxxxxxxxx
　　联系人：刘丽

　　“这平安市离我们村可好几百公里呢，孩子怎么到这来的？”杨老板不禁发出疑问。
　　“不都说被拐了嘛，肯定是一路开着车带着小孩到处跑，要么是打算卖到附近，要么小孩子半路跑了。”
　　“诶不能，我们这没人会买小孩的。”杨老板在村里养鸡十来年了，根本没听说过谁家想要个孩子说愣是没有，还得朝外头买的，“肯定是自己跑来的。”
　　“小雨！唉小雨，你过来。”杨老板朝着正在和大黄玩的小雨喊着。
　　小雨听他喊，迈着小短腿就过来了：“杨叔叔，今天奶奶给过我鸡蛋吃了。”
　　小雨以为杨老板是和往常一样要给他塞煮鸡蛋吃，连忙摆着手解释，早上过来的时候，杨老板的母亲，已经给过他两颗水煮蛋了。
　　“不是不是，你记得你叫啥不？”
　　“不记得了呀。”
　　“你记得你妈妈的名字不？是不是叫刘丽呀？”
　　小雨想了一下，摇摇头。
　　杨老板和卡车司机对视了一眼，还是觉得，这孩子估计纸上走丢的这个。
　　“给他妈妈打电话嘛，问一下子，查一下子，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肯定能查出来的。”杨老板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对对，问一下好了。”
　　电话倒是很快就通了。
　　“喂，诶你好，我是这个，Z省青河里杨家村的。你是不是这个，刘丽呀？是你找儿子吧？有个小孩，小孩前一阵子就是，流浪，你知道吧，流浪到我们村里啦。”
　　“是的是的，我们看到你的寻人启事呀，觉得很像，像你儿子。”
　　“啊不是你儿子啊？你不是刘丽嘛？”
　　“哦哦，刘丽死掉啦？那你是，孩子的舅妈？也行的呀，你们要不要过来看一下，看看是不是你家的小孩啦。”
　　“诶不要钱的不要的，不图你的钱。孩子多可怜啊，要是，就接回家去呀。”
　　“哦哦我们哪儿看到的，就是那个，卡车司机王师傅，来青河运鸡蛋回平安的呀，他给带来的寻人启事。王师傅，这哪边来的？”
　　王师傅赶紧冲着电话那头喊：“我们车队的人给的啊，说顺带一起帮忙找找嘛。”
　　“对对，他们卡车司机跑的地方多，现在好多司机都会顺带着一起帮忙的嘛。”
　　“哦，让王师傅给你带回去？你都没确定是不是你家的孩子，就给你带回去啊。那不行的呀，那不行的。”
　　“哎都说了不是要你钱，我们也要对孩子负责的呀。万一不是你的小孩呢，啊，到时候你再给送回来嘛？”
　　他们就这么来回商量着，最后决定，先去找庙里的大师傅。师傅们对着寻人启事又是一顿研究，最后和杨老板、王师傅商量，找回被拐的孩子不容易，要真的是，功德无量。大师傅们和杨老板一起凑了五百块给王师傅，让王师傅回平安的时候，把小雨一起捎回去，陪着去认亲。万一不是，就下个月来运鸡蛋的时候再带回来。五百块，就当是村里给小雨出的饭钱，也不好让王师傅，再平白养个孩子。
　　王师傅本来想着做好事，不收钱，但一想，这钱收着也好，也算是一个承诺，到时候没花完就一起送回来。

　　就这样，小雨就跟着王师傅来了平安市。

　　王师傅把小雨送到刘家，老太太就看了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的外孙。后来也报了派出所，两头核实了情况，也送检了DNA确认，小雨就是被拐的谢明明。

　　两年前，谢明明的妈妈，也就是刘丽，在平安幼儿园当幼师，她白天去带班，孩子就放在办公室，有同事照看着，园里落了锁也安全。那天下了班，她带着谢明明就在幼儿园门口，孩子吵着要吃茶叶蛋，她就让谢明明站在电动车旁边，她去马路对面买茶叶蛋。就买个蛋的功夫，回来孩子就没了。一问路人说，看着个黄头发戴金耳环的女的，说是孩子的小姨，还指了指马路对面正在买茶叶蛋的刘丽，就把谢明明带走了。都以为是带着去找妈妈了，没想到，是遇到人贩子了。
　　谢明明走丢以后，刘丽疯了是的到处找，警也报了，启事也发了，还登了报，找了电视台，找了机构，能找的都找了。幼儿园的工作没了，很快也没了人样。三不五时，还会站在幼儿园门口指着保安骂，问他是不是和人贩子一伙的，天天见自己，为什么还能让陌生人带走自己的儿子。
　　事情发生不到半年，就在自家小区里，跳楼了。
　　刘丽就这么死了。

　　那谢明明的，爸爸呢？这个故事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他的爸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