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盗遇上财神爷》光隐

2、第 2 章

　　渡生重生了，万万没想到，他没有重生成自己。年轻时的自己站在他的面前，正好奇地瞧着他。
　　第一次以他人的视角观察自己的脸，有种说不出来的奇特。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他，令他心头一颤。
　　他被自己迷惑了，即使眼中不含欲望，还是勾人心魂。
　　“喂，你不会说话吗。”
　　渡生恍然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年轻时的渡生提高音量，“我说，你好些没。”
　　渡生虚弱地笑道：“我好些了，谢谢你把我救回来。”
　　师父打断二人的对话，说道：“孩子，快来把药喝了。”
　　渡生跟着师父走进里屋，里屋不过是帘子隔出的一小块空间。
　　三人围桌坐着，渡生干脆利落地喝完苦涩的药。
　　他擦去嘴角的药渍，问道：“师父，如果我不是渡生，我又是谁？”
　　年轻的渡生说道：“昨天早上，我在河边打水，你满身是血地浮在水面，于是我把你捞回来。我们还想知道你是谁。”
　　渡生说道：“我不记得了。”
　　师父说：“为师前些日子占卜吉凶，卦象上显示，会遇到贵人。孩子，你就先住这吧，等你想起来再做打算。”
　　渡生看向一旁面露无知的年轻渡生，十七岁之前的他，还不知道师父的真实身份。
　　年轻渡生问道：“哥哥，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在这里先安定下来，寻找良机。
　　渡生盯着自己的脸，有些恍惚，抑制住心中的焦躁，回道：“我也忘了，要不你给我取个姓名？”
　　年轻渡生思索一会，说道：“姓温如何，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想与你亲近。”
　　渡生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都听你的。”他深吸一口气，“师父给我取个名吧。”
　　“就叫温同舟吧。”
　　“好，我是温同舟。”
　　温同舟问道：“渡生，你现在几岁了？”
　　渡生说道：“十四。”
　　十四岁时，贫困潦倒的他不算无忧无虑，吃完上顿没有下顿，为生计发愁，但也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一切还是美好的模样，师父没有死，他也没有被仇家抓住囚禁。
　　师父本是杀手，来自第一杀手组织夜霜阁，叫康安平。安平，安平，一生平安，他的一生与此背道而驰，坎坷颠簸。
　　康安平因恋上暗杀对象与其私奔，被夜霜阁追杀。
　　睚眦必报是夜霜阁阁主黑弦的人生信条，康安平的离开，为夜霜阁带来巨大的损失，黑弦定会追究此事。
　　黑弦在了结师父后并没有放过渡生，他四处奔逃，仍抵不住黑弦的追查，他被囚禁在流华宫，整整十年。
　　他不愿细想那段不堪的往昔，借故休息养神。
　　清晨鸟鸣，庙中飘散一股粥香，渡生是被饿醒的。
　　粥香来自财神像后面，几个砖块围成的简易灶台，渡生往里面添柴，灶台上方置一口锅，白粥咕噜咕噜冒泡，热气直往上窜。
　　渡生笑道：“哥哥，你刚醒，一定很饿吧，可以吃饭了。”
　　温同舟才发现渡生比他矮半个头，“好，你去叫师父，我来装粥。”
　　他记得碗筷在佛像下的框子里，泥土色的粗瓷大碗陪伴温同舟十几个年头，碗里承载着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温同舟摆好碗筷，三人坐在一角共同吃早饭。

　　财神庙后面是山，往里走有一片竹林。竹有神韵，纤细柔美，春雨过后，清风扫过，竹林轻轻摇曳。
　　这是渡生练武的地方，六岁开始习武，十年如一日，几乎每天清晨都会来竹林练武。
　　康安平说道：“同舟，你对武术有了解吗？”
　　温同舟道：“师父，我自幼习武。”还是您教的。
　　康安平道：“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温同舟做了一套基本功，其他招数都融合秘笈中的功法，不能外漏，以免师父疑心。
　　渡生十七岁时，师父将秘笈交给他，那个时候师父应该已经猜到劫难将至，怕徒儿面对仇家手无缚鸡之力，于是悄悄传授这本旷世神作——《康家剑法》。
　　《康家剑法》是康家的禁书，据说修炼此功法进步神速，它的本源来自魔修一族，故修炼本剑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如果康安平知道修炼功法的代价是以魂养剑，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这本秘笈传给徒弟的。
　　一万年前，世间灵气浓郁，出现许多修道者。修道之路漫长而枯燥，有人为了更快获得力量，研究歪门邪道，走上魔修的道路。
　　物转星移，人间又过几度秋。修道者越来越多，灵气愈来愈少。
　　渐渐地，世间灵气越来越匮乏，竟无人修道。而已经修道成功，获得长生的人寥寥无几，他们组成自己的圈子，神在天界，魔在地狱。
　　温同舟在被囚禁的十年里，忍辱负重，最终靠着《康家剑法》，将黑弦斩于剑下。
　　温同舟上一世作为渡生死去时，灵魂都是比他人薄上一层。每一次以魂养剑，他都感觉意识里有什么在流失，感觉一直在阴暗的地方徘徊，一只脚在人间，一只脚在地狱。随着养剑的次数增多，这个感觉越浓重。
　　黑弦对他虚弱的样子更是喜爱地不行，弱，就代表好掌控。

　　晨露划过绿叶，竹子剧烈地抖动，好似被无形的力量震慑。
　　康安平鼓掌，“好身手，出拳有力，下盘沉实，反应也快。这个年纪的小辈能达到如此境界，实在是罕见。”
　　温同舟说道：“师父过赞了。”
　　康安平大笑：“可造之材，我就先当你的临时师父了。”他用力拍温同舟的肩膀，“渡生还是要跟你学习。”
　　师父的一掌带着深厚的内力，温同舟尚能承受，但没经过千锤百炼的瘦削身体怕是要留个红印子。“师父，我一定会照顾好渡生的。”

　　入夜，月光洒满村庄，山峦在黑夜中沉睡，万籁俱寂，是干坏事的好时候。
　　财神庙后山的一处洞穴，设有屏风，镂空工艺，刻有狼形图案，豺狼目光炯炯，活灵活现，黑纱附在每一处镂空。
　　来人仙风道骨，气质斐然，年约四十，他看见屏风的第一眼，就被那恶狼的眼睛吓地连连退步，神态更是警觉。
　　屏风后隐约有个人影，隐隐绰绰（chuo chuo），叫人看不真切。
　　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人影微动，“叫我过来有何事。”
　　“皇宫新进一株仙草，天生带有紫色流光，名紫华。”
　　屏风后的神秘人没有立刻回答，思索一会，“仙草千年出一株，凡人命运不过数十载，想从他人手里抢走，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皇宫。”
　　“先生若能取回宝物，我派双手奉上上古宝典。”四十多的男人此刻显得有底气，谁也无法拒绝这份丰厚的礼物。上古宝典是正派修道世家的根本，大大小小修道世家的功法都来源于上古宝典，一切功法是上古宝典的分支。
　　传说，世界刚形成时，造物主带着上古宝典来到人间，为了人类不被野兽攻击，他将上古宝典交给领头人，希望领头人代领人类成为世界霸主。
　　人类没有辜负造物主的希望，成为了世界霸主。
　　种族之间的斗者结束，人类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掌握上古宝典的人自称一派，在人族中称王称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一时间，到处名不聊生。
　　造物主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收回上古宝典，抹去所有人类对于上古宝典中功法的记忆。
　　他见识到人类的自私自利，将上古宝典的一些功法分别给到不同的人，故而修道时期，世界上出现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越大的门派对功法的参悟越深，甚至能由一个功法推到另一个功法。
　　可见上古宝典的威力之大。
　　屏风后的人陷入两难，风险大，诱惑更大。
　　神秘人道：“不可能，上古宝典早已消失。”
　　四十岁男人模棱两可地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住，寂静良久。
　　神秘人说道：“三日后午夜给你答复。”
　　四十岁男人答应后退出洞穴。

　　屏风后，温同舟劝道：“师父，这件事太冒险了，还是不要参与，且不说能否拿到紫华，上古宝典的事都有待商榷。”
　　上古宝典只是个传说，去皇宫偷紫华极为危险。当他看见师父露出迟疑的神色，一时间忘记问师父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阻止师父的行为。
　　康安平说道：“为师都知道，但有上古宝典，就意味着自由。”他望向外面一望无际的黑夜，“自由，超越生命。”
　　温同舟知道师父的脾性，这件事只能日后在谈，冷静下来，问道：“师父，您为什么带我来。”如此信得过他。
　　康安平为温同舟把脉，“脉像平稳，身体恢复得很好。你记起你是谁了吗？”
　　他是谁？温同舟在脑海中快速搜寻，一阵剧烈的眩晕，他看见无数人在他面前跪拜，人们嘴里念叨着什么。
　　他想仔细听，再近些，再近些。
　　那些人在求财，在求运。
　　片刻，他从眩晕中缓过神来。
　　温同舟问道：“师父，我看见有好多人在跪拜，他们在求财运。”
　　康安平笑道：“他们跪的是你，拜的也是你，你是财神，是我们家族的守护神，家族每一代人都在等待财神筑成肉身，很幸运，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