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书行》荆桀

3、回门叹昔

　　前院热闹的很，而后院却不见几个家丁，显是也去了前院凑热闹。
　　这里和齐子烨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家的熟悉感让齐子烨愈发感到凄凉。
　　这山鬼门，再也不是齐家的山鬼门了。一路来到祠堂，似是有点容易的过分了。
　　轻轻推开祠堂的门，一阵风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内灯火通明，烛光摇曳，金色的架子上泛着淡淡的光。
　　齐子烨缓缓抬头，一个个灵牌摆放有序，好似那些前辈们活过来了一般，正俯视着他。
　　齐子烨不禁打了个寒颤，庄重的氛围让私自离家的他更有了那一份愧疚。
　　齐子烨抬手摸了摸脸颊，将易容的脸颊从下颚撕去，没了胡子与麻子，显出那原本雪白的肤色，那细腻的皮肤更显美貌。
　　齐子烨跪在软垫上，磕了三个响头，“罪人齐子烨拜见各位前辈”。缓缓抬头，印入眼帘的是最下方齐休绫的牌位。
　　齐子烨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鼻子感觉酸酸的，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了起来。
　　作为齐家最初的少主，现在的御阁，他心如刀绞：“父亲，母亲，是孩儿不孝，没有按照您们的意愿，是孩儿无能，让齐家的基业落入他人手中，如今自知无颜回来拜见您二位老人家，这一趟再敬一敬孝道。”
　　齐子烨似是从没进过孝道，十四岁那年便出去闯荡，常不在门内。就连齐逊与娄弦过世，也未守孝三年，
　　齐子烨望向齐休绫崭新的牌位：“姐姐，我来晚了，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时隔一年才匆匆赶回，如今已成了废人，明知姐姐思念我，却还是固执的躲在外面，为了自己的名声与颜面，辜负了姐姐一番苦心，烨儿在此给各位赔罪了。”
　　齐子烨缓缓磕了最后一个头，他终是低下了那份自负，直面那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
　　齐子烨缓缓起身，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从祠堂出来，月光披着星辰，洋洋洒洒的落在后院，这番美景下的凄凉，又有谁能明白？
　　齐子烨向自己房间的方位走去，环顾四周，四下无人。
　　齐子烨贴着墙壁，刚在转角处转身，却感到脖颈一丝凉意，刀锋距离自己的脖子不过一指之长。
　　齐子烨深吸一口气，怪不得刚才那么容易，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齐子烨不禁暗暗叹息一声，如若此次殁于此处，也还真是魂归故里。
　　“子烨？”持剑之人的声音异常耳熟，齐子烨一怔，没想到山鬼门还有齐家人在。
　　“伯伯，好久不见。”齐子烨声音低沉，根本不敢看齐慎的脸。
　　齐慎将剑缓缓放下，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些年，你去了哪？”
　　齐子烨别过头，本就想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却不曾想碰见了亲人，他愧对于齐家，愧对于山鬼门。他怕回头看见齐慎那空空的衣袖。
　　“是来拜见你父母亲和你阿姊的吗？”齐慎没有继续追问，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和。
　　齐子烨点点头。
　　“这又是要走吗？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齐慎说完，方才慢慢将剑收回。
　　“子烨无颜面对这里，山鬼门不养闲人，虽无去留之地，却也自在。”齐子烨缓缓抬头，望向齐慎，目光中透着黯淡与坚毅。
　　齐慎苦笑一声：“伯伯不强留你，只是下次见面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伯伯想给你俩个物件。”说罢，带着齐子烨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来到齐慎房前，齐子烨在门边等待，只听得一阵机关作响之声，随后便见齐慎拿着两把剑，缓缓走出。
　　月光之下，齐子烨一怔，那两把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把是齐休绫的月殇，一把则是自己佩戴许久的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