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七希七夕

57、第二十三章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天墨一一直接请了假拉着暮商一起去办年货。
　　商场里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把堆成小山的东西搬上车正往回开时，电话就进来了，墨一一的手机连在车上，也不用避讳暮商，直接按了车上的接听键。
　　来电的是韩氏的同事，说是明天就放假了，好多不是本市的同事都要回老家，所以今晚大家约着去KTV轻松轻松，末了还说可以带家属。
　　打电话的是她进公司时就负责带新人的师父，三十多岁的男人，今年刚结婚，平时对墨一一多有照顾，倒也不好直接就拒绝，反正也没事，就答应下来:“好的，我会去的。”
　　“家属呢?家属呢？”电话那头传来几个小姑娘的声音。
　　原来不是为她，是好奇家属。暮商天天接她上下班，同事们都看在眼里，知道墨一一有一个又帅气对她又好的男朋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都想借着这次见一见他。
　　见墨一一不说话，暮商低笑一声，代为回答道:“家属也去。”
　　挂了电话，墨一一故意拿眼瞪他:“你什么时候成家属了？”
　　暮商抿了抿嘴:“怎么没听说你的师父是男的?”
　　墨一一噗嗤一笑，原来是吃醋了。
　　把东西放回墨宅吃过饭后，两人看时间也差不多，就直接去了约好的KTV。
　　暮商去停车时，墨一一先走了进去，里面热热闹闹的，技术部人多，居然只有他们的部门主管吴亮的旁边还空着。一见到墨一一，那主管就招手示意她过去：“小墨，过来坐！”
　　这个吴亮是个四十来岁秃顶的男人，业务能力不行，平时为人小气刻薄，最爱占女孩子的便宜，偏偏他的亲姐姐是公司里的高层，大家也一直拿他没办法，但凡进了这个部门的女孩，没有没被他动手动脚过的，只是他每次想碰墨一一时都被她巧妙地避开了，一直没能得逞，今天一看有机会，立刻笑得满脸褶子。
　　“一一，来我们这里坐吧！”旁边两个女孩子稍稍给她留出了一人的位置。
　　她还没说话，身后暮商已经停好车走过来，出入各种场合那么久，他当然一眼就看穿了吴亮的想法：“没关系，我们坐那边。”说完，带着墨一一就走到吴亮的身边坐下。
　　吴亮在心里默默骂着来人不识相，想着一会儿要好好教一教这个年轻人什么叫社会，于是拿起一个新酒杯：“小墨……”
　　暮商坐在两人之间，直接捏住他手里的酒杯：“一一不喝酒。”说完就松开手。
　　吴亮正要骂他不识好歹，忽然感觉到手有些湿，仔细一看，直接白了脸，那杯子居然已经从中间裂开，里面的酒正一点点地渗出来。接着，整个晚上他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没有再说一句话。
　　众人唱了一会儿歌就有人来敲门，没想到会是秦蓁和另外几个市场部的人，说是正好他们也来这里唱歌，就在旁边的包间。大家原本也熟，就商量着一起换了个更大的包间。
　　过了一会儿，一个平时关系要好的同事走过来对墨一一说道:“一一，我有些醉了，你陪我去卫生间行吗？”
　　这个同事一向胆小内向，整个部门也就和墨一一比较聊得来。墨一一当然不会拒绝，跟暮商说了一下就陪着她走出去。
　　没一会儿秦蓁就坐了过来，举起手中的啤酒在暮商耳边大声说道:“暮少，新年快乐呀。”
　　暮商维持着客套的笑容，没有和她碰一下的打算，拿起酒瓶自己喝了一口算是回应。
　　“暮……”
　　话没说完，暮商直接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出去打个电话”，人就离开了包间。
　　秦蓁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仍旧不肯就这样放弃，想了想，一咬牙还是走过去拿起包。
　　暮商并没有走远，只是拨通了墨一一的电话:“怎么还没回来？没事吧？”
　　“没事，她难受，我就陪她出去买些药。”
　　暮商微微蹙眉，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两个女孩子未必安全:“我陪你们去，你们现在在哪儿?”
　　“不用了，我们都快到了，一会儿就回来。”
　　挂掉电话，暮商也不打算再进去，他原本就是陪墨一一来的，她不在，他只觉得里面太过嘈杂。
　　“暮少，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秦蓁拿着包推门出来后，一眼就找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暮商，走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坐下。在看到暮商正要起身时问道，“一一呢？”
　　“同事不舒服，她陪同事去买药了。”
　　“这样啊。”秦蓁心思活络，想着怎么抓紧这一点儿时间。从在韩氏楼下认出暮商后她就对他起了心思，暮商的背景不用说，就是他本身已经是许多女孩梦寐以求的对象，她早就托朋友还在读B大的妹妹打听过，暮商在学校里十分受欢迎，听说有不少女孩直接拦住他，或要电话或表白，哪怕是当着墨一一的面也丝毫不退缩，不过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
　　而秦蓁自然不会去做这么冒失的事，像暮商这么高品质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被他打上和那些学校里的女孩一样的标签。所以她先想办法接近墨一一，企图接着和她打好关系再与暮商亲近。她一直认为自己把心思隐藏得很好，没有表现出一丝半点。可是她发现不论自己怎么示好，似乎都没有用，不要说暮商了，就是墨一一也从未表现出半点要与她亲近的打算。
　　所以这次一听技术部的人说暮商要来，她立刻就拉着几个市场部的人一起来这里唱歌，假装偶遇，决定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拉近和暮商的关系。
　　一番精心打扮，想要试图一下就抓住他的目光，却发现整个过程中，暮商几乎都只顾着墨一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欢。连她的朋友都说好羡慕墨一一能有这样的男朋友。
　　可越是这样秦蓁越不甘心，论能力，她自认不输给墨一一。论家世，秦家是一家中型企业，以前的她或许比不上，但墨凡平一死，墨家也不过如此。她最多在容貌上输了那么一些，但秦蓁相信，只要暮商了解她后，一定会选择她的，所以见墨一一离开就立刻坐了过去。
　　“一一就是这样，总是爱照顾别人。”
　　暮商会心一笑:“是。”想当初他们才遇到时，明明只是许久未见的普通邻居，但她却为他做了那么多。
　　“可是呢，我觉得这样不是太好，毕竟还是要有区分的，”秦蓁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当然，我不是说一一做的不对，但毕竟你是她的男朋友，这本来就是同事聚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也不太自在不是吗？”
　　暮商就这么直直地盯着秦蓁，盯得她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
　　“可是我喜欢。”
　　“什么？”
　　“不论她做什么，我都喜欢，”暮商站起身，“我不认为有必要告诉无关者我对她有多喜欢，不过秦小姐，如果我再听到有类似今日这样贬低一一的话，我想令堂应该会有很多时间教你何为分寸。”
　　末一句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可秦蓁不能翻脸，她不敢，她知道暮商不是在开玩笑。精致妆容此刻也无法掩饰她脸上的尴尬和窘迫。
　　暮商没再多留给她一个眼神，直接走到了大门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天寒地冻安静无声，与里面的热闹喧哗像是两个世界。
　　“暮商?你怎么出来了?”墨一一走回来，就看到暮商站在门口，抬头望着前边宽阔的街道，连外套都没有穿。连忙跑了两步过去，“快进去快进去！外面那么冷！”
　　暮商看着她冻得有些红的脸，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你同事呢？”
　　“她还是不舒服，我陪着她打了辆车送她先回去了，”墨一一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立刻脱了手套给他，可是她的手套太小，戴不上去，“我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吗？你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听着预料之中的关切话语，看着她担心的眼神，暮商的心情愉悦起来，跟着她重新走了进去。
　　她什么样他都喜欢，只不过，还是有点吃醋罢了。
　　***
　　这个年少了墨凡平，很明显来墨家拜年的人比去年减少了许多。人走茶凉，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不过墨一一倒不怎么在乎，以她的能力自己和米芳至少还不需要为钱担心。
　　大年初一就来了一家远房亲戚，姓刘，父母和一对子女，早些年找过墨凡平让帮忙给那家男人找工作，可惜他好吃懒做，墨凡平帮过一次后他嫌辛苦自己不干了，再找来，墨凡平也说无能为力，当时这家子骂骂咧咧地走了，从那以后便没有来往。
　　看在是亲戚的份上，米芳倒也没说人来了不让进。他们一进屋，先是在米芳面前显摆了一下自己女儿刚找了个好工作，又说自己儿子能挣钱，然后刘婶就拉着墨一一的手在旁边坐下，又是关心学业，又问工作有着落没，最后几个人暗中交换眼色，才问道：“一一交男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