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七希七夕

49、第十五章 从墨一一走

　　从墨一一走出韩家暮商就一直看着她，她打电话，他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已经接近盛夏，室外的已经称得上炎热，他的额头也渗出汗珠，可是他就那么等着她，也不催促，专注而认真，也不知他究竟在这太阳底下站了多久。
　　墨一一没想过暮商会出现在这里，连忙上前解开车锁示意暮商进去坐:“你怎么来了？”
　　“车钥匙给我。”暮商伸出手，接过车钥匙后就坐上了驾驶位。
　　等墨一一上车之后，暮商就启动了车子。空调无声地吹着，缓解了夏日的燥热。
　　“我在学校正好碰到你的室友，她们说你带华晓诗来见韩君阳。”
　　许是太过沉默，好一会儿，暮商开口回答了墨一一的问题。
　　墨一一知道他特意赶来是怕她被欺负，最近两人相处的时间有些少，暮商似乎突然之间变得繁忙起来，连一起吃饭的次数也在减少。这让墨一一不得不每天打电话督促他准时吃饭，除此之外，两人几乎没怎么联系过。
　　大概是这个原因，两人间忽然就多了一点距离感。
　　“专业课还很忙吗？”墨一一没话找话，看他又瘦了一点儿，也不知道到底认真吃饭了没有。
　　“挺忙的，”暮商简单回答，疑惑在心中饶了几圈后，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要送华晓诗来见韩君阳?”
　　墨一一也不打算瞒着他:“我打算帮帮韩氏。”
　　暮商猛地一踩刹车，然后就把车停靠在路边，侧过身看向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帮他?”是他，不是韩氏。
　　在他看来，墨一一和韩氏并无交情，唯一能让她愿意帮忙的理由只可能是韩君阳。
　　墨一一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反正就是跟我爸说一句话而已，帮不帮肯定还是要我爸说了算，我就是因为暑假打算去韩氏实习，所以……”
　　“你要去韩氏?”
　　呃，好像越描越黑了。
　　“对，韩氏的新技术恰好和我的毕业论文有关。”
　　“这个理由不成立。”暮商明摆着不信，墨一一的能力如何他很清楚，为一个毕业论文根本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你吃醋了吗？
　　墨一一想这么问，可是她不能。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亲密暧昧，明明比朋友的关系更近，却偏偏谁都不曾说喜欢。
　　而周围的人也都早已看破，他们认为两人之间只是缺少一个契机，时间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可墨一一知道这不可能，可是在她头疼究竟要如何处理自己和暮商的关系时，他却忽然有了变化。
　　“那么你呢，为什么最近要躲我?”
　　暮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接着一点点用力收紧，紧到指节泛白，让被他握住的地方微微凹陷下去，最后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说道:“我没有。”
　　“上次你说在实验楼不能和我吃饭，后来许帝柏告诉我你们在打篮球。”她不是不知道暮商有心躲她，只是不知道原因，他能多交朋友是好事，可是犯不着瞒着她吧？
　　暮商重新把车驶入路上，重新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我没有躲你。”
　　也不知道是说给墨一一听的，还是他自己听的。
　　良久的沉默。
　　最后两人把车停在出租屋的小区让司机会来取，而墨一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拉着暮商去吃饭。
　　一顿饭，大部分是墨一一在说话，暮商异常的沉默。最后他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墨一一又回头再一次解释:“暮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为了去实习才会帮韩氏的。”
　　墨一一说的是事实，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韩廷钟又是小心谨慎的人，要让韩家失去韩氏集团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即使她开了窃听技能，但窃听来的东西不是证据，安排人进入韩氏没有个三年也接触不到核心业务，主线任务在男女主大四毕业不久就会结束，她没有时间等那么久，所以必须要自己进入韩氏才行。
　　暮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
　　第一次，他没有看着墨一一上楼就离开了。
　　就这样到了暑假，韩氏度过危机，墨一一也如愿进入韩氏实习。只是她明显能感觉到暮商压抑着什么。虽然没有再故意不见她，但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全被墨一一看在眼里。
　　这天墨一一硬拉着暮商陪她逛了一圈超市，带着他买了好多零食和牛奶，两人回到他的屋子后就坐在一起看电影。
　　墨一一故意时不时地偏头去看他，暮商被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无可奈何地按下暂停键，问:“怎么了？”
　　“都这么久了，你还在生气呀?”墨一一直接坐到暮商对面，注意着他的表情。她都在韩氏上班两个星期了，他总不至于还生气吧？
　　暮商又按下播放键，装出继续看电影的模样:“我没有。”
　　摆明了闹别扭！
　　“我明天要去A市出差，估计三四天才能回来，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墨一一只能先和他说正事。
　　其实并不是去出差。
　　墨凡平出事的日期就在后天，为了完成女配支线任务，不让他死于山体滑坡的掩埋，墨一一当然要跟过去。其实之前她也试过几次阻止墨凡平走着一趟，但最终都没能成功，显然要改变剧情的整体走向并不容易，墨凡平的死对剧情后面的走向还是有很大影响的，所以墨一一也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她倒不是有意瞒着暮商，只是这件事不好解释，总不能说我是去救自己父亲不要死于意外吧？而且她又是偷偷跟过去的，只能这么说了，反正一切顺利的话，最多四天也就回来了。
　　暮商听到之后直接站起身，看起来像是更生气了。
　　“手机给我！”墨一一拉着不让人走，摊开手，暮商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把手机给了她。墨一一在上面点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就对着收音的地方说道，“叮咚，暮少，吃饭时间到，快去吃饭！”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着靠在沙发上。
　　“你干什么？”暮商也被她故作凶狠的尾音逗笑，拿回手机。
　　“给你录个闹钟，免得我不在你到时候又忘了吃饭。”
　　一听她又提起要离开，暮商握住手机的手逐渐用力，但脸上又挂上一贯的笑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收起手机。
　　墨一一又故意逗了他一会儿，见暮商始终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心中默默叹气，算了，等这个支线任务做完再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把墨一一送回家后，暮商倒在沙发上。他知道墨一一察觉到他在刻意伪装没事的样子，从她的生日过后，他就在思考究竟怎样对墨一一来说才是最好的，她那么好，该拥有最幸福美满的人生，而这里面肯定不能有他，有他在，只会让墨一一失去原本的人生，从那之后他开始试着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始终掌握不好那个度，一下子就让她发现了。
　　暮商并不想因为这样让她感到受伤，因此改变了方式，她帮韩君阳，进韩氏实习就是一个机会，他想佯装生气一点点地疏远她，这样或许能做的更加不留痕迹一样。所以当墨一一说要去C市时，他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是不能。
　　只是才送走她，几乎立刻就开始想念她。但他知道是时候要放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了，不过又是回到原本冰冷的世界里而已，现在或许会有些不习惯，但不久后一定可以回到从前的。
　　第二天墨凡平前脚刚走，墨一一就悄悄开着租来的车跟在后头。接连一周的大雨，山里的情况十分糟糕，墨凡平这次也是去视察情况的，到了当地，墨凡平等人穿着雨衣冒着大雨视察完一圈，正打算在搭建的帐篷里休息时，有人来说有个叫墨一一的小姑娘看着车进了山，因为危险村口都有人拦着不让进来，那小姑娘坚持不肯走，说是要见他。
　　墨凡平听到之后立刻让人把她带来。
　　“一一，你怎么跟来了？”墨凡平有些生气，这里毕竟危险，自己女儿一个人跑来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墨一一穿着雨衣，显然也是准备充足，在大雨声中高声说道:“爸，我来当自愿者的。我听说这边好多人受灾，我会护理知识，可以帮忙。”
　　“一一这么有心，还是老墨教育得好啊！”旁边的同事感叹道，“我家那闺女别说来这儿了，雨稍微大点连门都不肯出。”
　　墨凡平看看天色，现在让墨一一再离开是来不及了，夜里走山路又是大雨只会更危险，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让墨一一暂时留下，和村里的妇女住一个临时帐篷。
　　墨一一也说到做到，真的帮着医护人员打打下手，处理处理伤员病员。
　　到了第二天下午，大家打算转到另一个村子去，墨一一坚持要跟着墨凡平，墨凡平也不放心把她留在这里，只能带着一起去。
　　眼看着就要到山体滑坡的地方了，墨一一一到下午就闹着恶心想吐，墨凡平便让司机把车听靠在旁边，让她休息休息。
　　三秒后，只听轰的一声，无数的山石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