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七希七夕

33、第三十二章 墨万云听完

　　墨万云听完岑蔚的话，差点将手中的茶杯砸下去:“你说什么？你要退婚?”
　　岑蔚站在他的面前，抱拳:“不错，请护国公允许岑家退婚。”
　　“岑蔚你是糊涂了?一一哪点儿不比那个十公主强?”张琳琅也难以置信，立刻替墨一一鸣不平。
　　“十公主?”这下墨万云更是惊讶，他从未想过岑蔚居然会和叶尺素扯上关系。忽然想起当年上元节的那件旧事，眉头紧蹙，“岑蔚，你到底……”
　　岑蔚原本以为这件事墨一一应该早就告诉墨万云了，如今看他的反应竟然一点儿不知道，原来那些委屈都是她默默承受了下来，心中诧异不已。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叶尺素已经怀了他的骨肉，甚至告诉他她只能落了胎嫁给东绯新皇。所以他现在需要一个自由的身份去向西桦帝求娶叶尺素。
　　岑蔚抱拳跪下去:“卑职不敢隐瞒，卑职的确早已和尺素互生情愫，不愿再耽误一一，还请墨大人同意退婚。”
　　“岑蔚你这负心汉！一一待你那么好，你竟然做出这种事！而且就算你退婚，那个恶毒公主也已经定了要嫁到东绯去，你就不怕被她骗了！”
　　“她不会嫁的，尺素已经怀了我的骨肉，我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嫁过去！”
　　“！”
　　墨万云和张琳琅都惊了。
　　“你……”墨万云一掌就想打过去，却被墨一一拦住了。
　　“爹，算了，就同意吧。他和公主在一起的事上次叶执明诬告我们时我就已经知道了，退婚是迟早的事。”
　　“一一！”
　　墨万云就这么一个女儿，居然让她默默忍受委屈这么久，此时恨不得一掌拍死岑蔚:“来人，给老夫把人轰出去！”
　　“爹，算了，退婚就退婚吧。”
　　墨万云见女儿如此隐忍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好，既然如此，我们进宫，在陛下面前把话说清楚！走，入宫！”让他墨万云的女儿受委屈，便是皇帝的女儿他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这下包括墨一一在内所有人都震惊了。
　　“爹！”做的好啊！她还打算传出流言才能把这件事闹大，这下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用怕，有爹给你撑腰！进宫！”
　　这话也正好符岑蔚的心意，他原本就做打定主意退婚，叶尺素的事情也瞒不下去了，能在西桦帝面前说清楚更好。
　　就这样三人入了宫来到西桦帝面前，张琳琅自然不方便跟去的，陪着墨一一到宫门外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
　　西桦帝听过之后，立刻让人召了叶尺素入宫。
　　叶尺素穿着宽大的衣裙走进来，到如今，她知道她和岑蔚的事已经瞒不住了，可是她绝对不要嫁到东绯去，她已经问过东绯送来准备婚嫁的喜娘，成亲前会有专人检查，她的事根本不可能瞒住，何况那日暮商分明想要对她下死手，根本不可能是看上她了，所以现在她只能保住这个孩子依靠岑蔚。
　　可是叶尺素没想到会看到墨万云和墨一一。
　　就在她诧异的时候，西桦帝直接就让御医过去给她把脉，不久御医跪在地上:“回陛下，公主殿下确实已怀有身孕近四个月。”
　　西桦帝听到之后气得青筋暴起，走过去伸手一巴掌扇到叶尺素的脸上，做出如此丑事简直就丢尽了他的脸。
　　他用了十成的力道，叶尺素当场就跌在地上，雪白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五条明显的指印，连嘴角都破了。
　　叶尺素从小到大何曾被人打过？立刻就红了眼睛，皇后舍不得女儿受苦，立刻走过来想要去扶她，却被西桦帝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只得求情:“陛下手下留情啊。”
　　“皇后，你身为六宫之首，竟然连一个女儿都管教不好，你可知罪？”叶尺素这件事不止是丑闻那么简单，如今还关系到与东绯国的联姻，西桦帝难免迁怒。
　　“臣妾知罪。”
　　西桦帝走到御医面前:“立刻为公主落胎。”
　　“陛下！”
　　“父皇！”叶尺素说什么都不同意，跪着来到西桦帝面前抓住他的衣袖求到:“父皇，不要，这是我和岑大哥的骨肉，也是父皇的孙儿啊！求父皇不要！”
　　“是啊，这是岑家骨肉，求陛下成全微臣与公主！”岑蔚自然更舍不得孩子，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响头。
　　“孙儿?你做出如此丧德败行之事，难道以为朕会认这孽障为孙儿?”西桦帝厌弃地看了叶尺素一眼，然后背过身去，“落胎之后就在公主府内好好修养，准备两月之后坐上花轿。”
　　皇后一听西桦帝还是要逼叶尺素嫁去东绯，连忙劝道:“陛下，即使现在落胎，这件事也是万万瞒不住东绯的！听闻那暮商是个残忍暴烈之徒，若是尺素嫁过去，不知会他被如何折磨，求陛下三思啊！反，反正东绯只说要娶公主，也不是非尺素不可啊！”
　　“不是非她不可?难道你要朕从已有婚约的公主之中选吗？”西桦帝当然也知道瞒不住，可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叶尺素不嫁过去，谁都不知道东绯会不会再次出兵，另外几个公主婚配的也都是西桦帝需要笼络之人，如果悔婚，就算他们不敢拒绝，但心中岂能没有怨怼?到时候同样会朝堂不稳。
　　“不，陛下大可以择宗室之女或者大臣之女封为公主啊！只要隆恩厚重，总有人会愿意的！”
　　“不论如何，那孽障都不能再留！”西桦帝知道皇后的意思，他也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宗室中没有适龄的女子，大臣之女倒是有可能，毕竟总有希望飞黄腾达的人在，卖女求荣者虽少，却并非没有。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留下这个孩子放过叶尺素。
　　还有墨家，显然不可能随便打发。
　　“万云，如今朕绝对不会允许岑蔚与公主在一起，若是你不愿退婚，朕会亲自赐婚，他日你女儿嫁过去后必没有人敢让她受委屈，若是墨家愿意退婚，朕会在朝中择一佳婿，同样也会赐婚，如何？”
　　墨万云行礼，却未做决定:“此事乃是一一的终身大事，一一，你认为呢？”
　　墨一一却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陛下，请问是否真的打算另择一名女子嫁去东绯?”
　　西桦帝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不过你大可放心，有朕在，绝不允许岑蔚再见公主。”
　　“即使这样岑公子的心也只会在公主身上，我愿意与他解除婚约，”墨一一跪在地上，“陛下，臣女自请代替十公主嫁去东绯，上次在魏城，暮商救我之时我就已经对他心生欢喜，请陛下成全。不过，臣女还有一个请求，希望陛下让公主嫁入定北侯府，不用落胎。”
　　“一一，你在胡说什么？陛下，一一年纪尚小不懂事，陛下千万不要当真！”听到墨一一的话，连处变不惊的墨万云都立刻变了脸色。
　　众人也都神色各异，西桦帝若有所思。而岑蔚惊讶过后是满满的感动，他没有想到墨一一对他没有任何怨言不说，竟然愿意以这种方式成全他。虽然她说喜欢暮商，不过岑蔚不信，反而更加认定她必定是为了他才这么说的，连忙劝道：“一一，你不必如此！”
　　她已经愿意与他解除婚约了，他不希望墨一一再为他做任何事，尤其是这样牺牲自己一生幸福的事情。这样大的触动让他不由地再此看向墨一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曾想过，究竟墨一一和叶尺素究竟谁才爱他更多。
　　叶尺素悄悄地拉了拉岑蔚，她实在看不出墨一一愿意代她出嫁能得到什么好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墨一一是真的对岑蔚死心塌地，所以愿意成全他们。就在叶尺素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输尽的时候，忽然发现原来还有岑蔚，她墨一一纵使是护国公府的掌上明珠又如何，她爱的，终究不爱她，她也只能求而不得罢了。
　　一想到这里，叶尺素心中又痛快不少，墨一一终究比不过她，最后赢的始终还是她！
　　“护国公，你的意思呢？”
　　墨万云还未回答，只听墨一一再次开口:“爹，并非是我不懂事，女儿自小受爹教导，知道万事首先都要为西桦考虑，身为护国公的女儿，更应该如此。此事事关重大，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求爹成全。”
　　最终，墨万云黑着脸还是没有答应这件事，而西桦帝也决定给护国公府三日仔细考虑，在此期间，岑蔚和叶尺素各自禁足，不许再私下见面。
　　回府后的第三日，墨万云就屏退了下人，与墨一一在书房对弈，期间两人几乎也没怎么说话，只是专心下棋，到墨一一输了之后，墨万云才开口：“今日就是最后期限，一一，代嫁一事你可想好了？”
　　墨一一知道他肯定会提起这事，微微一笑：“爹，我在大殿上说的都是实话。我是真心喜欢暮商的。”
　　就在墨一一以为自己还要费些功夫才能说服墨万云的时候，他却只是点头：“爹都知道。”
　　“知道？”这回轮到墨一一奇怪了，按理来说那日大殿上的所有人应该都会认为她是为了岑蔚才这么说的，他这个反应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所以她是打算把自己和暮商的事情都告诉墨万云，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不用了？
　　接着墨万云高声朝外面喊道：“进来！”
　　下一秒暮商就直接推门而入，走到墨一一身旁与她并肩而立，露出个温暖的笑容，然后才冲墨万云拱手：“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