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那些女孩儿》青山一片云

3、短发琪琪 “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琪琪的时候嘛？”坐在开往金台夕照站地铁上的徐冬冬，面无表情的拥挤在充满人的车厢里。
　　“是很惊艳的在表妹家里，一阵沁人心脾的夏风吹进屋内，阳光遍洒的那一刻吧！”
　　“琪琪面带微笑喊表妹姐姐！然后有些吃惊又谨慎的盯着我，绕过方正的餐桌，小心翼翼的摸索到炕边坐下来。”
　　“睁着大大的眼睛，抬头望向表妹。”
　　“芸姐—”
　　报站的声音，随着地铁停稳，舒缓的传来——“金台夕照站到了，请各位旅客注意车门！”
　　吴冬冬随着人群倾泻而出，熟悉的光亮的地铁通道里，人们的脚步匆匆。
　　人们都很急的边看时间边朝前奔。
　　擦肩而过的人，耳朵上总会挂着黑色蓝牙耳机，边走边说，像极了自言自语。语速极快，有时竟分不清说的是英语，还是在说普通话。
　　最常听见的是“好的，好的”
　　“吴总，好，好，好！”
　　吴冬冬紧紧的用双臂抱住自己，继续不紧不慢的走上一步，回顾四周匆忙的人，偷偷观察忙碌的人们紧张的表情，似乎从未寻找到像第一次见琪琪那刻春风和煦的微笑。
　　大家都好急…
　　吴冬冬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吴冬冬摇头晃脑有模有样的边走边背诵唐诗三百首。芸妹手握书，微笑点头意味冬冬背诵准确。
　　“喂！你古板得很！”琪琪嘲笑的吐舌头。随即，怪模怪样学吴冬冬摇头晃脑的样子。噗嗤笑了一声，继续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你懂什么！”吴冬冬坐下来，指着琪琪作业本上歪歪扭扭的字，“丑死啦！怎么写这么丑的字。哎呀，太丑了！给你看看我写的字。”吴冬冬抢过琪琪的作业本，整整齐齐写下几个字，下笔有力，划破了作业本。二人挤着脑袋看后，芸妹竖起大拇指，“不错，字写的好漂亮。”
　　“哼！不要划破我的作业本啦！你看你写完以后我还怎么写？老师会说，暑假作业让谁代写的？不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怎么得了？小小年纪就不认真自己写作业，还敢找人代写！”橡皮擦使劲擦了几下，吹掉作业本上的橡皮屑。琪琪气鼓鼓的瞪着吴冬冬。
　　“还擦不干净！”
　　吴冬冬捂嘴笑。
　　“芸姐，帮我打她，好讨厌！”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不要每次到我这里没安静一会儿，就吵吵起来了。”
　　“来，我们继续背古诗。”吴冬冬站起身，不放心的偷看琪琪一眼。琪琪此刻不打算原谅她，气鼓鼓的埋头奋笔疾书写作业。
　　“背到哪里了？”
　　“客舍青青柳色新。”
　　芸妹翻开书，点头示意吴冬冬继续。
　　吴冬冬这一次走到厨房，将门关上。刚准备摇头晃脑起来。
　　只见客厅里坐着的芸妹起身，打开门，奇怪的看吴冬冬。“怎么关门？”
　　“你听不清楚嘛？”
　　“听的清楚啊，可是，你在屋子里怎么跑到厨房来了。”
　　吴冬冬用眼神示意琪琪的方向。
　　“嗨呀！我还以为你又要出新鬼点子。好吧好吧！我们继续吧！”
　　芸妹返回客厅坐下来，吴冬冬背诵诗词的声音传来，清晰可辨。
　　书香之气一定充溢了整个屋子。
　　摇头晃脑的吴冬冬心满意足于自己制造的古人意境之美中。
　　“春江花月夜—唐—张若虚—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小姑——！”
　　小不点的声音远远传来，抬头看时，院子门口飞速跑来小不点的身影。
　　“赢小子！哈哈哈！”
　　“小姑——！”
　　转眼间赢小扑进吴冬冬怀里，笑声荡漾整个屋子。
　　琪琪放下笔，嗔怪的问“喊妈都没有喊小姑亲切！我说赢小，你为什么不喊芸姐，不喊我？”
　　吴冬冬将赢小高高的举到半空中，随即原地转了好几圈。赢小一点没听到琪琪的嗔怪，只有欢笑声绕着圈圈扩散到四周。
　　将兴冲冲的赢小放到地上后，赢小冲进屋里，一屁股坐下来，又跳起来绕着宽敞的客厅跑圈。
　　吴冬冬站在一处拦住赢小，一把再次将赢小举到半空中转了几圈。
　　二人如此反复，直到玩累了，一起躺倒在靠窗的布艺旧沙发上，呼呼喘气。
　　“小不点！”
　　琪琪此刻终于有了缝隙的时间插进来，一把压住赢小，双手挠赢小的致命弱点—嘎叽窝。只听咯咯咯—的笑声，赢小受不了举手投降，“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不饶不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赢小被挠的从布艺旧沙发上瘫坐在地板上，满地打起滚来。
　　“好啦好啦，琪琪，快住手。”芸妹一把上来拉住了琪琪的手，将赢小解救下来。
　　随即抱起赢小，拍拍他身上的灰尘。
　　“妈妈呢？写完作业了吗？”
　　“写完了，姐姐。我们去玩呀！”
　　“你琪琪姐姐还没写完呢，你小姑她在背古诗。你的暑期古诗背诵了吗？千字经背诵完了吗？”
　　说到这里，赢小垂下了头，好像做错事了一般，低头不语，小手捏住了衣角。
　　“我们去玩吧！天气这么好。”吴冬冬望向窗外盛开的向日葵。
　　“不行！”芸妹很严肃的板着脸，毫不留情面的语气。吴冬冬住了嘴，但是心下一想，这屋子里她最大呀。于是，也学起芸妹的语气，严肃的问道，“为什么？”
　　屋外向日葵灿烂的盛开。
　　蛐蛐的鸣叫此起彼伏，偶尔飞来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唱起令人愉悦的叽喳鸟鸣。
　　“我姨嘱咐过的，小不点太贪玩了。我要盯着他的课业。”
　　“他写完了呀。”
　　“那也不行，他古诗还没背完。”
　　琪琪曳住吴冬冬的衣袖。
　　“吴冬冬，走吧。”琪琪小声说。
　　屋外的太阳明媚得不像话。吴冬冬本来还想继续坚持，看着小不点低头可怜的小模样，真想一把抱住他，冲进屋外，冲进阳光里，外面有向日葵，有河边荡漾阳光的湖水，有天空飞翔的白色水鸟。
　　芸妹坚定不容置疑的眼神，止住了吴冬冬到嘴边的话。
　　连一句好吧，都发不出声。
　　“我们走—”琪琪再次附在吴冬冬耳边轻声说。

　　两人走出屋外，身后响起小不点稚嫩的背诵声。
　　“可是，可是暑假不就是玩的嘛？”吴冬冬忍不住对琪琪说。
　　“赢小的学习可是年级名列前茅的。”
　　“我知道。他很聪明。”
　　“不要耽误小孩子的前程。”
　　“可是，可是我们也算小孩子吧…”
　　“你是大孩子，你都初中了。”
　　“那也不算大人啊！”
　　“不要多嘴多舌啦！我们去玩。”
　　路边茂盛的森林间，盛开了一簇簇繁花。琪琪边说，边跳下去，在林间随手采摘几朵喜人的野花。
　　“我把它们摆在卧室里。”深嗅一口花香的琪琪，笑了起来。
　　“快看，这朵白色的花。”吴冬冬招呼琪琪，手指着一群绿豆蝇围绕的白花跟前。“这是臭花。专门吸引苍蝇一类的来播撒种子。”
　　琪琪认真的看白花，不可思议的想要闻一闻，被吴冬冬往后拉了一下。
　　“不要闻，有毒的。……”琪琪吓了一跳，脚步往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瞪大双眼，“有毒？”
　　吴冬冬点点头，忍不住得意。
　　“我们把它采下来送给芸妹怎么样？”
　　“你要搞什么鬼？”
　　“把芸妹迷晕，拯救小不点。”吴冬冬为自己精彩的主意得意的笑起来。
　　琪琪瞬间默契的赞成吴冬冬的聪明绝妙的惊人主意。
　　“你太棒了吧！以后你是我的军师，我要多向你请教请教。”
　　二人偷偷摸摸的溜进芸妹家院子里，琪琪躲在储放煤炭的木房子的木柱子后，悄悄探出头，小心的观察屋子里芸妹和小不点的一举一动。趴在地上的吴冬冬，匍匐不远处小心的靠近房子。
　　“小心！”
　　琪琪一声，吓得吴冬冬一动不敢动趴在地上喘气。
　　“看…”
　　“你把话说清楚一点阿，拜托…”
　　“看…看…向我们这里啦…好像…她…”
　　“什么啦？”
　　“爬，往前爬啦，快快，起来小跑…”

　　吴冬冬接受指令，一阵小跑快速跑到门口，蹲在门外面，侧耳听屋内的动静。
　　琪琪也毫不犹豫的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又弓身靠过来，样子像极了偷了鸡的贼。吴冬冬捂住嘴忍不住笑起来。
　　“忘了问你，”
　　“什么？”
　　“你笑个屁呀！”琪琪懊恼的捶了一下吴冬冬的背。
　　“一会儿和你说，你忘了问？”
　　“忘了问你个死鬼，怎么迷晕芸姐。我们把花放水里泡，让她喝嘛？”
　　“哈哈哈…”吴冬冬紧紧捂住嘴，努力不让笑声被屋内的人听到。
　　“笑屁呀！”
　　“我让你喝你喝嘛？”
　　“不喝！”
　　“芸妹会比你还笨？你个大笨蛋！哈哈哈哈…”
　　“吴冬冬！”
　　琪琪愤怒的低声嘶吼。
　　“骗你的啦，我编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琪琪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让你平时读书你不读。笨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