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黑塔利亚】【米英】放逐》题笔忘字

2、CHAPTER TWO

　　他，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的目标，亚瑟·柯克兰。
　　也许，阿尔弗雷德自己也不那么记得，或者他记得，但永远不愿意提起的，那一件事——
　　他认识亚瑟·柯克兰，就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而他来到大不列颠大陆的第一个晚上，命运却让他再次回想起了那遥远得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往事。

　　“哦，所以呢亚瑟，你的故乡在哪里？”
　　那天正午的天空像梦一样碧蓝，亚美利加大陆的夏季虽然炎热，却也分外清朗，白云随意地抹在晴空里，调出了深浅不一的蓝。阿尔弗雷德从枝叶繁茂的老树高枝上一跃而下，亚瑟正靠在老树的树干上思索着什么，阿尔弗雷德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亚瑟先是一愣。
　　“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也许我这辈子也回不去了，谁知道呢？”亚瑟低着头，阿尔弗雷德没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一种漂泊流浪的人所独有的悲凉的语气。
　　“哈，怎么可能呢，再远的路，走走就到了嘛。”听见亚瑟悲戚的话，阿尔弗雷德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给了他一个直戳戳的安慰。
　　“也许，但我累了。”亚瑟自嘲地笑了笑。
　　“啧，那你怪谁啊。”阿尔弗雷德有点生气，又觉得有点好笑，无法理解别离，也许是幸福的。
　　“我没怪任何人，怪我自己呗。”
　　“......”
　　“亚瑟，你想当我哥哥吗？”一瞬间的沉默之后，阿尔弗雷德索性换了个话题。
　　“唔，你想我当你哥哥？”亚瑟一愣，还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嗯，亚瑟哥哥是个好人，我喜欢亚瑟哥哥！”
　　“诶，我还没答应你呢！”
　　“亚瑟哥哥，以后要多来看我啊！”阿尔弗雷德蹦蹦跳跳地走了。

　　“嘿，我也有个哥哥啦！”阿尔弗雷德开心地向朋友们炫耀，似乎是要让沿途的所有人都分享他的喜悦。
　　“谁？”
　　“亚瑟·柯克兰。”
　　“什么！”
　　“怎么样，厉害吧？看谁敢欺负我！”
　　“柯克兰陛下？他可是大不列颠大陆的王啊！阿尔弗雷德，你不会不知道吧。”
　　“欸？那是不是说明我会很厉害呀？”
　　“小心，阿尔弗雷德，这不会是一件好事，绝对不会的，起码对于你，对于亚美利加大陆的所有人，请你三思。”
　　阿尔弗雷德有点发愣，也许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有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哥哥吧，如果当时他遇见的不是亚瑟·柯克兰，他也会用他的热情，认对方当哥哥的。
　　阳光突然好刺眼，泛着血红的光，扭曲成血丝，一丝一丝爬满了碧蓝的天，腐蚀着少年的迷梦。
　　再一次见面，一切都成了陌路。
　　“我奉大不列颠帝国至高无上的柯克兰陛下之命，再此宣布亚美利加大陆新税法......”
　　一字一句，像刀片一下下划开心脏，阿尔弗雷德无声无息远离了人群，那天，阿尔弗雷德第一次望着澄澈的夜空，看着远方的群星时，忽然流泪。“流泪的都是弱者。”然而现在，阿尔弗雷德没自信说出这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言了。
　　亚瑟·柯克兰，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也不会。
　　少年第一次说出恶狠狠的话，连他自己也感到心惊，但是有一条路早已注定——他的哥哥，亚瑟·柯克兰，永远不会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玩偶、百科全书来看他了，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剥夺与仇恨。
　　“滴答”“滴答”两三点雨滴落，阿尔弗雷德忽然醒了。
　　亚瑟曾经说，大不列颠大陆一年四季都阴雨绵绵、雾气迷蒙，看来是真的。
　　夜晚很安静，边陲似乎听不见城市里蒸汽机的轰鸣声，也看不见工厂里的滚滚浓烟，仍有星光闪烁在阴云密布的天幕。
　　“我很羡慕这里的天，和这里的仲夏，就像我的故乡一样。”阿尔弗雷德想起来了，他问亚瑟的故乡在哪里之前，亚瑟在那棵老树下如是感叹。
　　因为羡慕，所以掠夺是吗？亚美利加大陆是自由的，它从来不属于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属于你，亚瑟·柯克兰。

　　第二天，阿尔弗雷德又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装着他们的一个个铁笼被装上马车，盖上了厚重的毯子，一切景色都被隔绝，只有无边的黑暗。路人的窃窃私语时不时钻进来。
　　心跳的速度随着车轮“骨碌骨碌”的声音逐渐加快，这次计划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亚美利加大陆的人民都在等着捷报的到来。如果计划失败，后果将无法挽回，为了自由，为了独立，为了人人生而平等......
　　他一次见到白金汉宫，或者说，第一次见到“宫殿”。
　　灰色的天幕下，一幢宏伟却惨白无比的建筑，一幢华美壮丽却没有灵魂的建筑。一具空壳，阿尔弗雷德评价。
　　一步、两步，他窥见了属于这个帝国的一角，这个有着“日不落帝国”之称的国度，一步、一步，离大殿中心越来越近，“怦、怦、怦”心跳声愈发清晰，阿尔弗雷德能清楚地听见，似乎要从胸腔中挣脱的那股力量。
　　周围没人注意，那就是现在了。阿尔弗雷德将两只手腕紧靠在一起，铁环上即将脱落的铁片顺势划破了皮肤。
　　亚瑟，这样你还坐得住吗？呵。

　　亚瑟·柯克兰正在房间里喝着红茶，书页刚翻过，一股鲜血的味道猝不及防牵动了他。
　　“啧，哪个不小心的人类。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亚瑟眯了眯眼，似乎在其中发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就像来自久远的回忆，“算了，还是去看看吧，本来以为交给爱洛薇就行了。麻烦。”
　　“咳，那么例行介绍一下，我是爱洛薇，这次就由我为柯克兰陛下挑选血仆了。”
　　阿尔弗雷德微微蹙眉。计划有变？亚瑟不在这里？不可能。
　　“那么这位，请跟我来。”爱洛薇选中了站在角落的一位女孩，她从进入宫殿以后就一直不住地发抖，蓝色的眼睛木然地望着爱洛薇，不知所措。
　　在表面的沉着冷静之下，阿尔弗雷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嗒、嗒、嗒”沉稳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响起，是那熟悉的，总是带着孤高傲世的沉稳与不紧不慢的脚步。
　　“慢着，爱洛薇，麻烦你了，这次我自己选吧。”
　　“是，陛下。”爱洛薇转身离开，大殿又再次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可怕。

　　“你，”亚瑟看向阿尔弗雷德，“留一下。你们可以先去偏殿里等候一下，下午应该会陆续有人来的。”
　　一群人大气不敢出，虽然对宫殿一无所知，却只敢顺着亚瑟的眼神往一旁的走廊走去。爱洛薇见状，放下手里的活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给惶恐不安的人们带路。
　　等人群走远了，亚瑟打量着阿尔弗雷德，然后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吩咐道：“跟上来吧。”
　　阿尔弗雷德微微蹙了下眉，他不知道亚瑟认出他没有。或许不会吧，大不列颠帝国，自从刚成雏形到如今“日不落”的盛况，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在那么长的岁月里，自己更像个过客吧，怎么能指望他还记得那一面之缘呢？
　　“在想什么呢？你血里的气息似乎在不断变化。”仍然和当年一样，不紧不慢的语调，似乎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使他紧张分毫。
　　“没事......陛下。”
　　“呵，好吧。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不会勉强的。”
　　“......”没头没尾的谈话陷入了沉默。

　　夜幕降临，灰蒙蒙的天空更加黯淡了，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成为血仆埋伏在白金汉宫里，似乎待遇还不错。阿尔弗雷德望着远空出神，想道。
　　这里的天，的确像亚瑟说的一样，找不到漫天繁星，然而大机器的轰鸣和滚滚浓烟，却遍布了这个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层永远无法逃离和摆脱的诅咒，嘲讽着这里的文明。
　　至于那把银刃，阿尔弗雷德没有一点头绪，他离开时，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关于银刃的信息，只是说被亚瑟藏在白金汉宫里，而且每一个试图偷到它的人——曾经的暴动中的确有侠盗潜入宫殿——最终都以死刑告终。
　　而此时，亚瑟也心事重重。
　　“爱洛薇，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只要如实回答就好——‘弗雷德·史密斯’是他的真实名字吗？”
　　“是的，陛下。韦斯顿递上来的资料上写了，他自幼父母双亡，是邻居做的见证。”
　　“那就嘱咐韦斯顿，一定注意亚美利加大陆的动向，如果有什么异动，立即采取行动，然后再禀报不迟。但是若有冤案，一经查实，照样惩处不误。他会知道怎么定夺，去吧。”亚瑟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弗雷德？为什么要因为这一点相似就抱有希望呢，亚瑟，你真的太傻了！傻透了！不就是个一面之缘罢了，要是他还记得自己这个冤大头才叫麻烦。等他长大以后，发现自己当年的所谓“哥哥”只是个十恶不赦的殖民者，一个以剥削他人获得利益的压迫者，他会怎么想呢？不如忘掉吧，忘掉那一次远行带来的一切光明和希望。被流放至此，以杀戮为生，这才是自己该永远铭记的法则。亚瑟，该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