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烟》迟栎

2、仙界的中秋

　　每逢中秋，或是别的什么大日子时，仙界总会举行三天盛宴，比如现在。

　　但其实有意义的日子不过其中一天，而宴会之所以举行三天则是因为无聊。仙界真正忙的神仙也就那么几个，其他神大多时间都是无所事事的，更何况那些小仙。众神自然也都乐意来凑这个热闹。

　　不过像这种事情，叶悠宁一般是不参与的。

　　倒不是因为她忙，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感兴趣。令她感兴趣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正如烟筱罗所想的那样——可真是只薄情的狐狸啊。

　　而叶悠宁则像往常一样轻扫她一眼，启唇道：
　　“狐狸是与花儿不同。”

　　这含沙射影的也是很明显了。不过也是实话，叶悠宁曾几度想过，是不是花妖都那么无情。

　　好似对什么都怜惜，都疼爱，但其实什么都无法真正地入她们的眼。

　　就是因为多情才无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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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悠宁敛去眸中情绪，将她无意间在纸写了一遍又一遍的三个字划掉。她将纸投入纸篓，开了门。

　　烟筱罗进门，脸上是她十分熟悉的笑，“卿怎知我来了，难不成是卿与我心有灵犀？”其实烟筱罗知道原因，但她还是每回来都要这么说。

　　叶悠宁没说话。

　　烟筱罗倒也不甚在意，只自顾自地凑上前：“卿在习字啊。”

　　次数多了，叶悠宁也不纠正她的用词了，“还有一个时辰。”

　　“卿真不与我同去？”烟筱罗吃了颗不知哪儿来的葡萄，看看叶悠宁。

　　还有一个时辰，她就要入轮回了。

　　叶悠宁受不了她这么看着自己，别过脸说不去。

　　烟筱罗早知道这个结果，也没太大反应，继续挑起话题：“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那个沈慕烟吗？”

　　叶悠宁颔首，示意她自己在听。

　　“也不知道这次还能否遇见她。”

　　叶悠宁眸光一黯。

　　令她感兴趣的东西太少，可她好不容易这么感兴趣的东西却是总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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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筱罗有时候也很好奇叶悠宁是只什么品种的狐狸，她怎么撩都不为所动。

　　但她忽然发现不是。

　　转世前，她特意给自己取名为“叶攸宁”。她看见叶悠宁的身形一僵，笑道：“我用卿的名字去丢人，丢的可就是卿的面子了呢。”

　　叶悠宁听见了，缓缓转过身来，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烟筱罗嘴角扬得更高了，但她知道，“丢人”不过是个说辞罢了。

　　比木头还木头的小狐狸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烟筱罗转身，“好了，我走了，卿多保重。”

　　看她离去，叶悠宁也转身走进另一个通道。

　　烟筱皮看着那个背影，嫣然一笑。

　　你还是没能骗过我。

　　希望早点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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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次转世叶悠宁本想在远处默默守护烟筱罗的，但她忽然改主意了。任谁都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投入他人的怀抱而自己都永远无动于衷。

　　至少她做不到。

　　当年她没忍住不去看那个人，现在一样忍不住。

　　妖成仙很难，可她成了仙。妖要成神更难，但她也做到了。可若论放下她，叶悠宁承认自己做不到。

　　她永远都无法做到。

　　所以她想试试。既然都是转世了，烟筱罗都不记得了，那她可不可以任性一次。

　　对不起，也许她真的很自私。

　　但她仍然想自私这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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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筱罗转世回来已是来年了。

　　她到惑竹箫时，仙界仍在办宴，大阃在她进去前徐徐打开，叶悠宁依旧在书案前写字。

　　好像还是在那一天，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她走到叶悠宁跟前，看着对方书案上崭新的宣纸，又瞟了眼纸篓，莞尔：“卿又在习字？”

　　叶悠宁不语，提笔欲写字。

　　“我这次下去遇见了个人，叫沈慕清……”烟筱罗的笑带着几分玩味，顿了一下。

　　叶悠宁眉头一跳。

　　烟筱罗又接上：“长相同卿十分相似。”

　　洁白的宣纸被浓墨晕出了一个墨团。

　　“她说她喜欢我。”
　　“卿呢？”

　　叶悠宁放下笔，看着她。

　　“叶悠宁。”烟筱罗敛了笑意。

　　叶悠宁：“？”

　　烟筱罗望向窗外，思绪游离，慢慢道：“今日仙界设宴了，想必是什么大日孑。”

　　她回过头，嫣然一笑。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是一年中秋。

　　其实中秋于她们而言，都不算什么大日子，但若是对方不介意，她们倒是很愿意将这天变成一个大日子。

　　烟筱罗觉得，叶悠宁那么好，是该享受属于她的灯火与喧闹的。

　　至少她不该在人声鼎沸之时仍孤寂一人。

　　叶悠宁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