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薄荷》相向止聿

21、第二十一章 六七点

　　六七点的早餐，四五个小时的睡眠，要不是冬笙，昨晚的冬若梦真的不知道怎么睡着。
　　章承像个夺命鬼，就算在梦里都不放过她。
　　从床上醒来的她，刚坐直就看到一晚都在椅子上睡觉的冬笙。
　　冬若梦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把飘窗上的毯子盖在冬笙的身上。
　　蹭到毯子的冬笙，把埋进了手肘深处，好像睡得很熟。
　　冬若梦不好再打扰一晚上都在照顾自己的哥哥，只好轻轻地盖上房间的门。

　　“这么早？”
　　房门刚刚关上，转头就看到顶着黑眼圈的夏浮生。
　　“冬笙还没醒吧，昨晚到底睡了吗？”
　　夏浮生靠着门旁的墙壁，手不自觉的举起，轻轻落在冬若梦的头上。
　　这一举动，夏浮生懵了，小时候摸习惯了，现在没克制住。
　　他快速撤回手，摸头的那只手，在嘴前握成拳，“咳，就我和你醒了，出门给他们买早餐吧。”
　　扭头走向楼梯的夏浮生，心里咒骂。
　　［欠呐，手是真的欠啊，夏浮生诶！］
　　冬若梦倒不在意，她伸手拽住了走得飞快的夏浮生，“诶，等等……”
　　夏浮生的衣服被冬若梦拉起一个角，他回头看向她。
　　“不用买，家里有食材，反正等到他们起床还早，自己做吧。”
　　“啊……嗯。”

　　两人一边笑着聊着早餐到底吃什么，一边走进卫生间。
　　［一起？］
　　夏浮生一边想着这不太好吧，一边迈着步子和冬若梦一起走进卫生间。
　　“你等我给你找一下牙刷。”
　　冬若梦将束发带带上额头，挡在额前的碎发被挑起。
　　她伸手将右手边的柜子打开，晃手在常用和一次性的牙刷面前，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手拿起常用的牙刷，还一边说道：“拿什么一次性的，以后还会来的，省得天天换。”
　　冬笙顺手给夏浮生带了一个，递给他后拿起水池旁的牙膏挤在牙刷上。
　　“昨晚睡了吗？这么早就醒了。”冬若梦拿出两个水杯，放在台面上，也给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顺手将牙膏递给夏浮生。
　　“你在门口聊早餐，就差把成品拿出来了，再不醒就是对食物的不尊重！”冬笙左手握拳立在胸口。“所以打算做什么？”
　　“三明治和豆奶。”
　　“这个简单，交给我。”冬笙满嘴牙膏泡泡，看到夏浮生端着牙刷半天放不进嘴里，就耍帅一般靠在墙上，看着他和她，“你……供啥呢？牙刷吗？”
　　“我怕……像你一样一边说话一边咽牙膏。”
　　冬笙端起水杯漱了口，吐出的水砸在水池边，再次起跳，点在了冬若梦的脸上，冬若梦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本来咋算和夏浮生互搏的冬笙瞬间跑出了卫生间，留下了一脸乌云的冬若梦和一脸懵逼的夏浮生。
　　夏浮生抽出一张洗脸巾递给冬若梦，她将嘴里的牙膏漱掉，浸湿洗脸巾。
　　在走出卫生间前拍了拍夏浮生的后背，叫他慢慢洗不着急。
　　这话说的夏浮生毛骨悚然，而且总有一种冬笙马上就会遭报应的感觉。

　　他草草洗完脸刷完牙，跑向厨房，看到冬笙靠在沙发顶上，咬着指甲注视着厨房里的一举一动。
　　而冬若梦也只是将鸡蛋打破，将蛋清和蛋白一起放进锅中，看着蛋清边上逐渐不透明，开始包上蛋黄，然后翻面，一会儿后，一个完美的糖心荷包蛋被锅铲带出锅，放在两片青菜叶上。
　　夏浮生走近冬若梦，冬若梦感受到他后，朝他靠了靠：“帮我挡一挡，冬笙盯着没办法动手脚。”
　　夏浮生微微回头，用余光看到冬笙，然后回了声好。
　　他就看见冬若梦用刮刀抹了一大坨番茄酱，厚厚的涂在鸡蛋上，对于不太爱吃番茄酱的冬笙来说，这无疑不是清晨最致命的报复。
　　但是冬若梦好像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照顾，良心不忍，又用刮刀刮掉了一层番茄酱，扔进垃圾桶。
　　“抹了又刮，干坏事还讲良心呢？小没良心的。”夏浮生开玩笑一般，右手撑着桌子，左手搭上冬若梦的肩膀。
　　“你这算不算，怂恿‘犯罪’？”冬若梦握着刮刀，看向夏浮生。
　　“哼，怎么不算呢？”夏浮生用左手将冬若梦包在身前，再用右手握着冬若梦的手沾了一点番茄酱，抹在鸡蛋上，“你好，‘共犯’。”

　　冬笙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兄弟搭上自己的表妹。
　　“嘿嘿嘿，干嘛呢？夏浮生过分了啊！”冬笙伸着手指，朝厨房走去。
　　“线。”冬若梦的目光点在了厨房和客厅的分界线处。
　　夏浮生也回着头，眯着眼看着冬笙。
　　“夏浮生过分了啊！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小心……小心我把事情全给你抖出来！”
　　夏浮生把重心又放到了手上，侧身靠着台面，仰头眯眼看着冬笙：“你试试咯。”
　　冬笙心里一阵不爽，奈何不了前脚不敢迈，后脚不愿退，嘴里的话吐又不吐出来，咽又咽不下去，就像老母猪卡栅栏，进退两难。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赵高，看见冬笙在厨房门口来回踱着步子，而厨房和客厅之间就好像有一堵不见光的墙。
　　余光看到赵高的冬笙，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嗷带跑的冲进赵高的怀里。
　　“哎卧槽。”
　　“赵高啊！夏浮生叛变，他叛变！”
　　赵高眯着眼，朝厨房探去，“正常，你第一次认识他？”
　　“可是那是我妹诶！夏浮生怎么丧心病狂到连小妹妹都不放过！”冬笙靠在赵高肩上，撅着嘴，“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结果跟个衣冠禽兽似的！呸，畜牲！”
　　人模狗样。
　　衣冠禽兽。
　　畜牲。
　　三个贬义词砸在他头上，气得夏浮生用夹子夹起煎蛋，将它翻了个面，用刮刀挖了一坨番茄酱，像糊墙一样把番茄酱抹在煎蛋上。连肉都没有放，就把最后一层的面包片盖了起来，连切都没有切，就放在盘子里递给冬笙。
　　“祝你，用餐愉快。”
　　冬笙端着盘子和赵高面面相觑。
　　“我能吃？”
　　“你敢吃？”
　　夏浮生把其他人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对冬笙说：“爱吃不吃。”
　　冬笙也想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不过就是多点的番茄酱，而已。
　　而已。
　　可是，夏浮生连挡一下都不愿意做了，那番茄酱直接将最上层的面包片沾透，面包片中间微微透着红，就连盘子四周都有取番茄酱时滴下来的星星点点。
　　冬笙咽了口口水，就这么盯着盘中的早餐，迟迟下不去嘴。

　　“哟，一大清早这是又招惹谁了？”白银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端起桌上的豆奶开始喝。
　　“是……”冬笙的手指头伸出，在冬若梦和夏浮生直接来回晃荡，最后收回，“我贱。”
　　“是我，是我这个人模狗样，衣冠禽兽的畜牲。”夏浮生一手插兜，一手在桌上敲敲点点。
　　“嚯，兄弟勇猛。”白银云咽下豆奶，竖起大拇指，“赵高，来来来，讲讲全过程。”
　　“好处？”
　　“爱讲不讲。”
　　冬若梦坐在夏浮生边上，看着冬笙在吃与不吃之间来回横跳，最后坐下陷入沉思，最后放弃了三明治，选择了一杯豆奶。
　　“嗯，吃完干什么？”赵高问。
　　“写作业……吧。”白银云回忆起双休的最后一天和十几张的试卷。
　　“是什么让白银云都爱上了学习？”夏浮生问。
　　“冬笙嘴巴不干净，你说话也没好听到哪去。”冬若梦说。
　　“彼此彼此，小没良心。”夏浮生回答。
　　“咦，晦气。”白银云说，“先写什么？数学吗？”
　　“数学写完了，不是英语都行。”冬若梦回答。
　　“学霸，请让我文化大统一一下。”白银云，冬笙，赵高齐刷刷的向冬若梦伸手。
　　她和夏浮生对上视线，夏浮生一挑眉，冬若梦回答：“这叫，排面。”
　　“可是你还要背单词呢。”夏浮生说。
　　“你爬。”

　　不记得什么时候五个人齐齐安静了下来，围坐在书房的桌子边，手中的笔，齐刷刷的写下字。
　　几乎每个人手中的试卷都被传阅了个遍，试卷的答案在交流中改了一遍又一遍。
　　少年时最安静的时候估计就是这样的时候了。

　　大家写的正起劲的时候，冬若梦碰了夏浮生的胳膊，用眼神点了点冬笙。
　　夏浮生站起身拍了拍冬笙的肩膀。
　　然后一脸懵逼的冬笙跟上夏浮生的步伐。
　　“你妹给你留得，赶紧吃了。”夏浮生带着冬笙走进厨房，“下次说话动动脑子，以后做生意的时候小心你这种习惯。”
　　“这话说的，兄弟之间的玩笑，都不行吗？”冬笙抓着三明治，说道。
　　“行行行。”夏浮生一点都不打算和冬笙继续讲下去。
　　冬笙扫了一眼夏浮生，“不过啊，你和冬若梦要是真的在一起的话，我这个人就真的没有地位了，两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在一起，这个家庭天天上映你死我活的电影。”
　　“呵，我和她还没在一起，也没见你有什么地位。”
　　冬笙一听，“对对对。”
　　两个人突然一愣，然后对视着笑了起来。
　　“靠，我俩加起来有三岁吗？”
　　是啊还没在一起呢，反正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