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最真实的梦》不一不一

58、第五十八章 后不后悔X

　　风吹过树林，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待林阳赶到之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地上残留的血迹，是那激烈征战的见证。

　　林阳在战场的不远处，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司空宁。一瞬间，她以为她会哭得泣不成声，可事实是她的眼角干涩的让人觉得恐怖。

　　林阳停在司空宁身边，用着平淡得令人惊奇的声音开口：“你真蠢，这就是你自不量力逞英雄的结果。”

　　“没有人会记住你的牺牲，没有人会感激你，甚至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为了不相干的人牺牲生命，你真蠢。无论怎样都好不是吗？凯特也好，莎莉也好，死了不就死了？那些不重要的人。”

　　“白痴，装什么圣母啊，真是正蠢材！”

　　林阳边说边蹲下身来贴近司空，但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司空宁的表情。她在害怕……

　　司空宁的四肢现在完整的只剩两肢，她的右臂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的左腿部的小腿只有一半挂在大腿上，露出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骨骼。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洞，还有长短不一的“沟壑”。这些都和她大腿处的切口一样，全部都是不平整的，很明显司空身上的血肉，都不是利利索索与她的身体脱离的。这点看着她的左腿就明白了，现在还在那儿晃晃悠悠、颤颤巍巍的呢，真是恋恋不舍啊……

　　林阳即使不闭眼都可以想象到，妮菲比特用它的爪子一而再再而三出手的情形。司空宁拼劲全力地战斗着，可是即使她在怎么有天分，终究只是个学念不到三年的女生。比不上就有金手指一般的直属护卫军，于是一次次的被压制，一次次的看着妮菲比特的爪子从自己的身体上捞出，每次都带着不多不少的血肉。终于在一次躲避失败之时，为了躲避对方直袭心脏的爪子，向后跃。可是速度的差异，使得左腿膝盖处，被连骨头带血肉被对方一把挖走，塞满了一个掌心。之后由于损失了一条腿，本来就处于下方的司空宁更是只能任由战斗往一边倒。既左腿之后是右耳，再之后是左边的半张脸，然后是一部分内脏，一部分小肠……

　　林阳觉得，司空宁身上被妮菲比特挖出来的部分，也许可以装满三四个五百毫升的水瓶吧？

　　林阳坐在满是鲜血的土地上，把司空宁那缺少了不少分量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右手从对方的头顶沿着头发一直滑落到下巴，在触及那连眼睛都只剩一半的左脸时，林阳笑了：“呐，司空，你现在的样子，比我原来还要丑啊。”

　　司空宁也轻咧嘴角，可是由于左脸部已经没有，只能一边扬起的唇角有些诡异，她抬起手贴上林阳的脸颊，轻轻地开口，好像那就要用尽她全部的力量：“小阳，你不丑，从来都是……”

　　司空宁说话时，声带几乎没有震动，可还是能感觉到声音里的那份温柔，那份宠溺。

　　林阳直视司空宁的双眸，想从那眼睛里找出一种名为“舍不得”的感情……未果。

　　“呐，小阳，我不后悔。不后悔我来到这里，不后悔我学会了念，不后悔认识了大家，不后悔牺牲自己为莎莉他们争取逃跑的机会……而且，我还轰碎了那个家伙的一只手臂，这样你们战斗时会不会轻松些？”

　　林阳没有开口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那是最愚蠢的问题。

　　司空宁永远都比她坚强，司空宁永远都比她善良，司空宁永远都是那么温暖，司空宁永远都那么令她向往。

　　“其实，我最不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继而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真实的世界，这个拥有哪些只会在梦里出现的东西的世界。我，最喜欢这里了……我，最喜欢小阳你了……”

　　司空宁的声音越来越轻，林阳盯着司空宁的眼神越来越专注。

　　“小阳你，喜欢侠客对吧？那个家伙也喜欢你吧……真幸运……小阳你绝对会幸福的哦，如果不幸福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咳咳……”

　　林阳俯下身，将耳朵凑在司空宁嘴边，想听清楚最后的话。

　　“还有哦，我还有一件不后悔的事情呢……我也像小阳一样，有喜欢的人呢……我喜欢他，和他是否喜欢我无关……”

　　林阳已经渐渐听不到司空的声音了，但还是轻轻地问：“那是谁呀？”林阳第一次觉得原来说话也那么累。

　　“……我……真的……不……后悔……认识……菲奇，然……后……喜……欢……”

　　森林突然安静了下来，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不到，只剩一个少女在自言自语：

　　“然后怎么了？”

　　“司空？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真是吊人胃口……”

　　“我现在的好奇心被吊的难受呢……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林阳说话时不同的用手将司空宁仅剩的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搓揉，好像这样就可以让那已经变得冰凉的手，再次温暖起来：

　　“司空，我好后悔呢，怎么办？我好后悔来到这里，好后悔认识了这些人，好后悔让你来NGL……”

　　“司空，没用的，妮菲比特的能力可以治好她的伤的。”

　　“司空，你看错了，侠客并不一定喜欢我呢。”

　　“司空，你不要放过我好了，即使是不幸福也无所谓，你千万不要放过我好吗？”

　　“司空，菲奇不配你喜欢他，真的不配，随便一个人都比他优秀一亿倍。”

　　“司空……”

　　“司空？”

　　亚路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林阳身边，又不知到什么时候把林阳已经无法动弹的身体拦进怀里，问：“我自己一个人解决任务，你回去吧。”

　　林阳摇头，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司空宁的身体。之后与亚路嘉一起离开了。

　　——司空，我也最喜欢你了，可是我后悔遇见了你，与你一起来了这里呢。

　　——司空，你其实一点也不蠢，蠢的是像个小丑一样自以为是的我。

　　——我最讨厌，这个真实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