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狭路相逢 ...
-
若素愣了两秒钟，脑子一片空白，看到不远处的两人把刚刚翻看的书放下时，她瞬间清醒，拎着包，夹着书转身就开始跑，跑两步发现高跟鞋的声音实在很大，垫着踮着脚尖往门口冲去，过道两旁的老板看得目瞪口呆。慌不择路的她一下撞在书铺的宣传架上，发出一声巨响。老板模样的中年妇女急忙走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宣传架原想大骂一番，结果看到若素手忙脚乱地弯身想扶起架子，无奈手上的东西太多，七手八脚地没把架子扶起来，反倒把自己的书和包全掉地上。老板心也软了，拍拍若素，一口地道的南京话开始教育：“姑娘，什么事情这么急，走路慢点嘛……”话说一半惊愕地发现若素咬着牙，眼睛里盈满水气，鼻子也是红红的，急忙又道：“姑娘你别哭啊，我又没骂你……”
若素拼命地点头，一边鞠躬一边道歉。待老板回到铺子里，她反倒不慌张了，直起身来，捡起包背在肩上，拍拍书面，轻轻吹了吹：这是给爸爸的东西，不能弄脏了，而后不急不忙地向大门走去。
出了军人俱乐部，竟发现雨小了不少，可天空依然压抑地泛黑，风还在吹，凉气入骨，若素看到门两旁卖烤羊肉商贩正向串在铁丝上的羊肉撒作料，她愣愣地看着，孜然粉，辣椒粉……
商贩瞥见若素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立马开始吆喝道：“美女，来买羊肉啊，羊肉养颜的，我家羊肉一点都不膻，来尝点啊！”若素径直走过去：“给我半斤吧，少点孜然，多点辣。”商贩手脚麻利地片肉，撒粉，装盒。付了钱，若素拎着塑料袋往路边走，竟然，竟然又看到那两个人。
看样子他们也在等出租车，他们离若素不远，不到十米的距离，两人谈笑风生，男性手上的玫红色的手提包很显然是身旁女性的，而那女性手上贴着Hello Kitty的粉色文件夹刺得若素眼疼。
若素抿着嘴，转过头，打算眼不见为净，此时一辆出租车从身侧驶过，还是空车，若素急忙伸手拦车，出租车没有理会，但减速前行。她明白了，这车是不远处的两位拦下来的。
若素一股火开始升腾，追着出租车，拍着车窗：“师傅，我有急事，能不能载我走？”司机转过头，摇下玻璃，看到若素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竟也真把车停下来，若素立马钻进后车厢。“调头，师傅我要去安德门地铁站。”
若素瘫在后座上，手无意识地抚在装羊肉的塑盒上，或者因为它现在的热气可以温暖自己，又或者因为它曾经的回忆能够沉沦自己。她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去记起，不要去唤醒，那么久了，久到自己认为已经走出来，忘了她，更忘了他，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以为，都过去了。
可现在，那些刻意遗忘的过往蠢蠢欲动，一丝一缕的回忆不断地尖锐侵袭：100路上他护住她，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军人俱乐部门外，她吃着烤羊肉欢快地抓着他喊猪；将军山上慢慢蠕动的鼻涕虫让她顷刻崩溃，拉住他疯狂地往山下跑；珍珠泉湖底至今还沉着他俩的手机，淘淘巷里10元三袋的有友凤爪，看他辣的苦不堪言……
现在知道他又回到那人身边，他开心了，他满足了，他幸福了。只是他离开了她，他让她成为了过去的自己，他纵容她坠入深渊，他默许她陷入自己的悲剧。
最后她回到过去的过去，一个人高歌，一个人欢呼，一个人疯狂，一个人黯然。
再哭，再笑，再报复，再哀怨，人不对了，一切翻盘，一切徒劳。
若素转过头看着窗外，街道上的霓虹灯稍纵即逝地在脸上斑驳，她抽回手，从包里翻电话：“丹丹，我今天买书买晚了，要晚点回来，嗯，嗯……我带了烤羊肉，你饿的话先垫点肚子，嗯，我又不是小孩，知道了，你等我哦！”
又是地铁又是公交车的，若素折腾到七点多才回到家。
钥匙才插进，就听到门里啪啪的拖鞋声，门一开，就看到丹丹皱起来的小脸，接过若素的包，看她在玄关换鞋，巴巴地说：“若素姐姐，我饿死了。”
若素把塑料袋递过去，“丹丹姐姐，委屈死你了，我也饿了，看在我背这些羊肉这么久的份上，劳您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别撅嘴，我求求你。”
丹丹拎着塑料袋转身就进了厨房。
若素径自把拖鞋一踢，直接倒在沙发上，随便拿了个靠枕垫在头下，仔细地打量着天花板上的小小的蜘蛛网。
这时候丹丹端着盘子喊：“香，真香，唐若素，我爱死你了！”把盘子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自顾自地开始狼吞虎咽。
丹丹摆足了狂吃的架势，可等半天不见若素“争食”，抬起头发现若素直勾勾地等着天花板，眼睛里竟然汪着点水。丹丹一急之下，手脚并用地爬到沙发边，推着若素：“素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谁欺负你了？”
唐若素闭上眼，迅速把头下的靠枕压在头上，拖了好一会，才带着鼻音说：“丹丹，今天我看到李泽耀了。”
吴丹丹一听就明白了，但还是质疑道：“不是听说他家里安排他去北京了吗？这才多久怎么就回来了？”
若素仿佛没听见，继续说：“我还看到程舒了！”
吴丹丹拉过若素没压靠枕的手，叹了口气说：“素素，其实这些你应该都猜到过的吧。李泽耀当初和你在一起，后来再和你分开不都是为了那个程舒。来，别难过，我们吃晚饭，饿着自己岂不是便宜了那对奸夫□□。”
若素死死地抓着吴丹丹，抽泣声越来越大：“他们竟然，竟然……真的在一起了……丹丹，丹丹，他答，答应过我的，他说，说，说会忘了程舒的……他们在一起了竟然还出现在我面前……他们怎么能这么过分……丹丹，丹丹，他们怎么，么能这样……”
丹丹听着若素哭声越来越大，若素整个越绷越紧，想了会，很认真地说：“素素，你自己想想看，他们都在一起了，你还能怎样？李泽耀知道你现在在哭吗，或者说李泽耀就算知道你在哭他会离开程舒吗？你哭了，你就能得到李泽耀吗？”
不想，却听到若素憋住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丹丹，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恨，我恨李泽耀，我之前从来没恨过他，哪怕他用短信跟我分手我都没恨过他，可是现在我恨他，他骗了我，他从头到尾都骗了我，他利用我，他一直都在利用我。丹丹，如果哪天范仁晨告诉你他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气他的前女友，证明他没了你，他一样能有精彩的生活。丹丹，丹丹，你告诉我，你能不恨吗？”
丹丹沉默了片刻，站起来，一把扯掉若素头上的靠枕，对她吼道：“唐若素，赶快给我滚去洗脸，李泽耀那个贱人都是几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你还有完没完，洗完脸给我出来吃饭！”
若素竟也真的用手擦擦脸，从沙发上爬起来，拖拖拉拉地去了卫生间。丹丹重新弯下身，盘腿坐在地板上，惘然若思。
一刻钟之后若素才从卫生间出来，结果脸上竟然还有黑色面膜，一边抹面膜，一边说：“我要好好地保养，好好地工作，TM那李泽耀算个p啊，丹丹，要不要一起面膜？”
丹丹看着若素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格，轻呼了口气，走过去，一巴掌拍上去：“你下次再这样要死不活的！去，把羊肉再热一下！”
吴丹丹总是能掐准唐若素的七寸，她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放纵她发泄，更知道怎样避免她沉浸愤怒无法自拔。
一会若素洗掉面膜，坐在地板上和丹丹共食羊肉时，丹丹问道：“看到他们之后你干嘛了？”
若素一五一十地交代：“我怕自己冲动，就打了个车去了安德门。”
丹丹诧异了，问道：“素素，你去安德门干嘛？”
若素停了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怕我去质问他，就赶紧拦了辆车随口说了个地，没想到一张口就跑去雨花台了，后来再坐地铁到鼓楼，然后又坐公交车回来……”
丹丹特意把筷子一摆，一边鼓掌一边由衷地说：“素素，我是真的服你了。”
若素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今天我遇到程舒两次，第一次没认出是她，就觉得这女的是禽兽，抢我的出租车。”
丹丹不可思议：“这么巧？”
若素哼了一声：“就这么巧，我也报复回来了，我打去安德门的车就是抢的他俩拦到得出租车，这叫一报还一报。”
丹丹愕然：“素素，你真这么做了？”
若素小媳妇样又出来了：“我也是逼急了，我怕我会做出格的事……就先跑了再说……”
丹丹感慨道：“唐若素，你牛啊，你够折腾啊。”
若素慌忙夹肉给丹丹，干笑道：“吃肉，吃肉，吃了李泽耀的肉，千万别跟我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狭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