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寻仙》读篎

4、小镇闲游听故事，机缘得道入仙山 “干爹

　　“干爹！干娘！原来他真的是吴家三少爷啊！”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之处，江湖消息传播的自然也就快。像慕仙镇这种人来人往的小镇，消息自然更加不胫而走。
　　话说吴家，乃是皇商，贩粮起家，先帝在时，曾遇饥荒洪水，灾害不断，适逢边境战乱纷起，国难连连，先帝爷为此夙夜忧叹，焦头烂额。值此国难之际，吴家未像其他粮商借机哄抬粮价牟取暴利，反而举全库存之粮，上缴国库，并由先帝亲自委任全族之人护送军饷至边境军队，沿路为百姓施粥放粮，挽救了灾民，缓解了屡战屡败的一边倒局势。
　　更为传奇的是，当与敌国战况胶着士气萎靡之际，吴家一女名梨，年芳二八，卸去红妆披甲上阵，率吴氏一干家仆勇打前锋，一柄凌雪剑寒气逼人，出其不意，制敌于先，令对手猝不及防，锐气顿减，大军士气高涨，遂乘胜追击深入腹地，驱敌至边线之外十数里，至此国防稳固战乱息止，边境安定，如今已保十年太平，龙颜大悦，千里传旨，赦免梨乔装欺君之罪，封“靖安女将”，官拜正三品，封吴家老爷司农卿，同正三品，赐黄金万两，珍宝数十箱，丝绸万匹，良田千顷。
　　吴家老爷携家叩首拜谢，专程带领全族至京恩谢，金殿承恩之后，御花园内携女与天子共饮，酒至酣处，吴老爷道出生平夙愿，宴后即辞去司农卿之职，及其女将军之位，留黄金千两，丝绸千匹，良田百顷，均散于一众家丁，其余恩赏悉数登记造册，上还于国库，丝毫不留。
　　先帝感念其功，定其为皇室商户，所有用度均可任其供应，赐世袭“淳衷”国公头衔，号令玉牌一枚，并许其可任提一条件，不违背道德仁义者无不应允。
　　吴老爷自觉亏欠小女，令梨提请。
　　梨正值芳华之龄青春少艾，女儿情怀莹润清透，略略思忖，含羞一笑，朱唇轻启……
　　龙颜甚惊，继而大喜，遂颁一旨，自此吴家儿女可不顺父母之命，不尊皇室之指，婚嫁之事悉由自主，不得强求，其婚幸福与否全系自己之职，不予苛责。
　　吴家三男一女皆容姿过人才华横溢，立人群之中光彩夺目，不容忽视。若非圣旨相阻，只怕提亲说媒之人早把吴家大门挤破，如今吴家两男皆已婚娶，各自经营着自己的生意范畴，各方互补，生活美满和睦；只是吴家独女，不知为何不曾婚嫁，因由成迷。
　　吴家幺子，不知其名，倍得家人珍宠，适恰成年未及弱冠，华彩异常，博览群书，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无师承袭，竟是样样精通，相传其姊率仆出征本是其出谋划策献计之功，因时年八岁，吴老爷怕木秀于林，故隐之不报。
　　吴家三少每逢出门必引行人竞相围堵，所过之处繁花遍地，异香满街，皆为妙龄女子求其入目一瞥所致，王宫贵胄之女悉暗恋之，却无敢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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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我就说醉仙楼的杜先生书说的是最好的！三少爷你才来不过两天，他就把你家的传奇故事重新理出来说了！我最喜欢听杜先生说的书！”听书间歇，坐在旁边的小二不无骄傲的说道。
　　吴三少爷轻笑，“书说的不错，只是这内容……我家没这么传奇的。”
　　“吴家恩义之举都口口相传十年了，当年随军沿途百姓那么多人受恩，难道有假！要不~~三少爷你跟我说说令姐为什么……”小二露出一副可爱的八卦的笑嘻嘻的表情。
　　“你呀！”还不等他说完，吴三用食指节在小二脑门上一弹，无奈笑道，“就你话多！”
　　这时醉仙楼的伙计端了新的炭盆过来，架上精铜的茶壶，取了两个细瓷窑瓮，磕绊的介绍说这是去岁冬至收集的梅花蕊上落雪。
　　又取出一竹编小篮，从里面捧出一汝窑天青色瓷瓶，言道这是店主珍藏许久的梅家坞龙井，鸣蜩季夏（古人五月六月别称），最是相宜，最后小心翼翼拈出两只翠色青釉的雕花竹叶小盏，对洗了分别安放在吴三和小二面前。吴三少爷不置可否，只淡笑颔首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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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当日，小二拿着吴三的便笺，到了镇上最大的粮铺，把信一递，才不过片刻老板便亲自来迎，问了小二吴三少爷可否安好及地址，亲手奉了一锭纹银，叮咛好生照料，万不可声张。送走小二当即修书一封，令人快马加鞭送至京城吴家。
　　翌日天刚泛白，小二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拉开门栓正准备开张，瞬间被门外情形吓了一跳，只见门口立着一黑衣斗篷之人，刚要开口询问，那人却单膝下拜，双手奉拳，“三少爷！”
　　“嗯……动作挺快~”小二反应倒也快，一回头，吴三少爷身着宽大的粗布麻裳，已然玉立于身后，懒洋洋的应了一句，“进来吧！”伸手在身后打了一响指，往墙角一戳，“走后门。”
　　“是！”黑衣人瞬时不见，小二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待再次见到吴三少爷，小二一家差点没惊掉下巴。
　　只见他一身青葱淡绿的罗衣，对襟处绣着雅致的同色竹叶纹，领口袖口和衣摆都绣着掐丝银线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淡青色绣墨兰的宽边锦带，其上挂了一块质地极佳的墨玉，外搭一淡青色长衫，衣摆处同样暗绣着竹纹；一双玄墨暗纹皂靴，手握一柄银色精雕长剑，衬着他颀长的身材更显英气十足。
　　一头乌发半束以镶碧鎏金小玉冠，用一羊脂白玉簪子固定，愈发称得他芙蓉冠玉，风仪出尘，不自藻饰，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素面锦衣，眉目如章。
　　原来吴家收到消息，不放心这小儿子，即刻派了他随身的影卫星夜兼程把他的日常衣物送上，吴老爷甚至拿出了号令玉牌，其姊梨一听说有了弟弟的消息，也取出了她封藏已久的凌雪剑，以备幼弟防身之用。
　　呆立良久，不知哪里来的轻咳声将小二一家唤醒，这才满面羞红忙活起来。
　　饭毕，吴三拉着小二陪他去听镇上最好的说书，为了不耽误铺子生意，吴三竟大手潇洒一挥，将影卫留下来打杂，大摇大摆走上街去。
　　“三少爷你不怕被人堵吗？”小二搔着额头疑惑的问。
　　吴三用剑柄朝小二额上轻轻一点，“带路吧你！”
　　吴三身份已众人皆知，这一身华冠荣服，加上吴三天生的贵族气场反而惊得行人口不敢言，手不敢举，行止有度了起来，令小二无比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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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壶里水正烧着，炭花火星哔驳轻响，伙计复又捧了一本册子过来，“杜先生说您是贵客，当着您的面说了您的家事，承蒙不介怀，今日且破一例，想听什么由您任选。”
　　“不用选了，落仙岛。”吴三也不接那册子，笑应道。
　　伙计躬身一礼，自向着杜先生去了，与其耳语几句，杜先生向吴三颔首应允。
　　“还是三少爷你面子大！”小二不慎被点心噎着，吴三倒了杯凉茶给他，“杜先生说书……一向都是提前……三天定好了的……可还从没让人点过。”小二用手顺着胸口，好不容易咽下去又要去抓另一块。
　　“没人跟你抢。”吴三抢在他抓起点心前把整个盘子端了起来，“刚吃过早饭，你小心积食，若是真喜欢，一会儿让做了新的打包带走。”
　　“嘿嘿！”小二憨憨一笑，“我每次来都买不起位置，别说吃茶喝点心了，能插个空坐在靠前的地上就不错了……”小二只顾着说，全然没注意话都说颠倒了。
　　吴三看着小二憨厚可怜的样子，想到两人之间身份的云泥之别，不由有些感慨，细看之下这孩子和自己年龄相仿，模样儿生的机灵俊秀，甚至还有那么几丝相似之处，只是粗布麻衣，加上常年干活不甚修饰，看起来普通了些，若是换身……
　　吴三正瞎琢磨呢，就见小二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个荷叶纸包，拿出几块点心，嘴里还振振有词念叨着“那就拿新点心，这旧的就不给干爹干娘了。”说着还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吴三觉得满脑袋划黑线，无奈的笑笑，悄声叫来了伙计。
　　少顷，帷幕拉上，惊堂木声一响，满座皆寂。
　　“话说，京郊沿海浅滩外十几里处有座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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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那边那个人是谁？”吴三指向窗外港口处一叶竹排问道。
　　“哪里？”小二嘴里塞着点心含混回应。
　　“就那边！白衣服白斗笠，很明显的。”吴三指着窗外。
　　“哪里！没有啊！”小二扑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
　　“真的…没…有么…？”吴三疑惑起来，可自从他来到慕仙镇，那素白的身影就一直泊在码头处，全身包裹严实，一点皮肤不曾外露，分不清男女，僵立身姿怡然不动，这大海之上仅凭一单薄竹排，既不驶出去，也不驶进来，那么明显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往来行人行色匆匆如常，他本以为是镇里常事，已视若无睹，不想竟好似是只有自己看得到他。
　　吴三在海岸徘徊，时不时盯着那袭白衣素影。
　　“公子见安……”突如其来的清越少年之声令吴三一惊，四下里张望，时值清晨，行人稀稀落落，偶有看过来的也都为他容姿惊艳，无敢发声。
　　“公子不必惊异，我正是你连日困惑之因。”说时向着吴三欠了欠身，吴三急忙躬身抱拳还礼，“连日打量多有得罪，还请阁下海涵！”
　　“无妨无妨，你可见我身形，即是有缘之人，可否赏光与我赴岛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