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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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那年读过的一本书，让我记忆深刻。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它的名字是《丛林故事》。让年幼的我十分惊讶的是书里的一幅图画：一头蟒蛇正张大巨口吞吃一只猛兽。”
“…我于是对丛林有了许多神奇美妙的想象，我甚至用彩笔把它画在纸上，并给它起名为一号作品。…”
平静而柔和的男声回荡在整个房间中，津岛修治有些晃神。
他从来没体会过这般被珍而重之的感觉，仿佛踩在云端般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
他也是第一次在这样温馨舒适的房间里听故事，拥有着享受他的‘天使’所说的“给孩子应有的权利”的待遇。
这个人实在是太特殊也太不符合横滨的样子了。
但这样的特殊又是那么的默默的温柔着，包容着他，让他不忍心松手，回到原来那个残酷的世界。
他实在是有些欣喜…和害怕。
欣喜于他在这个人的面前有了太多太多美好的“第一次”，在短短不到七小时的时间里，他第一次喝那么鲜美的汤，第一次被不熟的人带回真正在意义上可以称作“家”的地方，第一次自己洗澡（虽然他家的仆从又看人脸色下菜碟又不靠谱，但因为他还是正经主子还是会帮他洗澡的），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着讲故事。
他的头上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的‘天使’的温度和手掌按在他头上的力度，那个人正在一下一下温柔的rua着他的头发，轻轻的，合着他那柔和优雅的讲故事声音，竟然真的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但他还是逼着自己回神并重新清醒过来。
毕竟这好歹也是他第一次听故事，至少要把故事听完再睡。
毕竟，他害怕，一旦他真的睡过去，一切都会化作云烟，变作一场美丽的幻梦，最后只把他留在原地，什么都不剩下。
但很快，他的心神就真的陷入到这个故事里了，因为这个故事除了变得柔软幼稚了些，和他的人生经历近乎完全相符。
“当我把我的第一幅作品拿给大人们看时，我期待着他们会尖声惊叫。
但他们总说：“哦，一顶帽子而已，谁会怕？”
我可不是想画一顶帽子，而是一条正消化大象的巨蟒。为了让那些看不懂的大人们看明白，我又画出了我的二号作品，一张把蟒蛇肚里的大象画出来的剖面图。
但大人们却劝我别再费心去画什么蟒蛇，把心思放在地理、历史、算术和语法上吧，他们说。就这样，我当画家的梦想早在六岁那年就破灭了。
我的一号作品和二号作品的失败，也使我对大人们失去了信心：老是要小孩子去给他们解释，真烦啊！…”
“…一生中，我交往过许多严肃沉稳的人，也在他们中间生活了许久。我曾经用心地去观察了解他们，但对他们的看法始终没什么改观。
当我自以为遇到一个通达的大人时，我就会拿出一直保存在身边的一号作品，想试试他们能不能看懂。但总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一顶帽子啊。”
我也就不再说什么蟒蛇啊大象之类的了，只和他们聊些桥牌、领带、高尔夫球以及他们关注的政治话题。他们也就高兴起来，认为我是一个很时尚风趣的人。…”
他忍不住呆了呆。
这不就是他曾经的人生吗？
五岁前不求任何人理解，只为了混进那些人皮怪物之中，放弃了所有自己的想法，转而带上虚伪微笑的假面。
他真的一下子就对书中的主角产生了共鸣。
“没有理解自己的知己，我的生活很孤独。这情形一直持续到六年前。在一次穿越撒哈拉沙漠的飞行途中，我的飞机引擎出了故障，被迫降落在沙漠里。当时飞机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亲自维修。我带的水只够维持七天，对我来说，这真是个艰难的生死考验。
第一晚，我就睡在千里不见人烟的大漠上，觉得自己比茫茫大海上漂浮的遇难者还要孤独。可当黎明来临，孤寂伤感的我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奇怪的细小声音时，我是多么惊奇啊。那个细小的声音说：
“请问……你能给我画只羊吗？””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了吗？”津岛修治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了。”我伸手轻轻摸摸幼年绷带精的狗头，“晚安吧，睡觉了，剩下的明天晚上再讲。”
“可是…我想听完它。”幼太宰伸手抓住了我身上浴袍的一角，发动恶意卖萌技能，“我第一次听故事呢。”
这个人对小孩总会有些纵容，他这也算小小的利用了这个人的纵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吧。
“不行哦。”没想到他却被这个人拒绝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睡吧。要是有乖乖睡觉的话，明天晚上就在讲给你听哦。”
原来还是个小滑头啊，不仅卖萌讨好我，还用苦肉计。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心疼。
最后还是伸手轻轻掰开了他抓住我衣角的手，很温和的拒绝了他。
在卖萌这方面我也算是祖宗了，当然不可能被这么一点点的卖萌光环给打动。
更何况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要不是为了讲故事，早就该睡觉了。
咸鱼也是有自己的养生计划的。
于是我又摸了摸他的头，拿出了俨然一副哄小孩的样子。
却没想到幼太宰明显很吃这一套。
“…一言为定哦，我乖乖睡觉，明天你再给我讲故事。”纠结了一下，他还是乖乖的钻进了被子里，只留了大半张小脸在被子外面，小小声的咕哝道。
“一言为定。”我把左手伸出，勾出小指，“和你打勾。”
于是他也乖乖的从被窝里伸出了他的左手，依葫芦画瓢的举高，跟我打了个勾。
“那么，晚安。”我帮他掖好被子，就关掉了发光花粉所制成的灯。
花粉暗淡下来，似霰而非，大多数飘到了窗外。
黑暗中，那双苍蓝色的猫眼依然看得极为清晰，根本没有什么“关了灯以后瞬间因为瞳孔要调整焦距而看不清需要调整一会儿”的必要。
虔诚者卡牌YYDS！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