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序》Hibiscusflowers

3、三 寂静的

　　寂静的楼道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情况怎么样？”
　　楚薄皱着眉，脚下的步伐不断的加快。
　　“阿峰的情况不容乐观，自回来后，隔离期间毫无头绪的发烧，检查后，不是感染。”
　　他身后的男子推了鼻梁上渐渐往下滑的眼镜。
　　听到这，楚薄松了口气，但男人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提起了心。
　　“但我们发现，他的神经元开始被清洗，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不出一个月，他脑内的记忆会全部清除。”
　　说到这，男子抬起了头，深呼了一口气，表情严肃。
　　“阿薄，是X-301试剂。”
　　楚薄的脚步一顿。
　　“苏顷，你刚…说什么？”
　　“阿薄，是X－301试剂，阿峰身体里的病毒跟练寒身体里的病毒一模一样。”
　　苏顷干脆直接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严肃的回道。
　　苏顷看着眼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沉默着。
　　“他…还有多长…时间的清醒？”
　　许久，空旷的楼道内，响起了一道颤抖的声音。
　　“最长48天。”站在他身后的苏顷深深的叹了口气。
　　“别告诉他。”楚薄深吸了口气，突然，背靠着落地窗，不知从哪摸出了根烟。随着烟雾的上升，苏顷看不到他的脸。
　　“呵呵呵…48天…48天…”男人悲凉的声音从烟雾后传出。
　　是颓废！是绝望！是崩溃！
　　苏顷满眼复杂的看着楚薄，随后，他也不知从哪摸了根烟出来，点上，抽了起来。
　　一阵狂风猛烈的敲打着窗户，窗外，杯盘狼藉；窗内，万念俱灰。
　　“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也会来。”
　　巨大的落地窗前，骍泽看着不远处的隔离所面无表情道。
　　“你插手了？！”
　　突然，门被暴击推开，一个娇小的女生冲了进来，一把抓着骍泽的衣领怒吼道。
　　“阮阮，何必动这么大的火？”骍泽唇角微微勾起。
　　“我们之前怎么说的？不是说好了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吗？！”阮惓双眼通红道。
　　“阮阮，人不能这么无趣。”骍泽突然笑了一声，在阮惓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亲了一口。
　　“你！！”阮惓反应过来后，满腔怒火更盛了，手抬起，就准备往骍泽身上招呼。
　　“阮阮，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骍泽看这仗势，连忙将自己从阮惓手里抢救了出来。
　　“骍泽！！”阮惓更气了，手里直接一个火球扔了过去。
　　“砰！”
　　很轻的一声，火球便在骍泽手里没了踪影。
　　“还是这么暴脾气。”骍泽宠溺的笑了笑。
　　“我们在之前的赌约上改一改。”眼看阮惓要发飙了，骍泽连忙开口道。
　　“怎么改？”阮惓瞪了眼骍泽，低下头，把玩着手，一副乖巧的样子。如果不是骍泽看到她把玩的手里漂浮着一缕火苗，他就信了。
　　“这次我们来赌人心。”骍泽转过了身，面对着落地窗。窗户上映出了他的眼眸，以及一闪而过的玩味。
　　“不错，是有点意思。”听到这，阮惓抬起了头，漂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算计。
　　“不知道，这一次，我们谁会赢呢？”骍泽走了过来，连阮惓抱起，坐在沙发上，亲昵道。
　　“看来这次会很有趣呢。”阮惓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好看的小脸上渐渐布满了病态的笑容。
　　窗外的风不停的敲打着窗户，似乎警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男孩和女孩的笑声传到窗外，揉碎在肆掠的风里。
　　“阿薄？”
　　穿着浴袍的韩峰光着脚站在楚薄身后。
　　“阿峰，你怎么出来了？”
　　楚薄一听是韩峰，慌乱的将烟掐掉，转过身，看了眼韩峰的行头，皱了皱眉，将人一把抱起，靠在窗户，让韩峰踩着他的脚。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心事？”
　　韩峰环着楚薄的腰，空气中还散着烟味，淡淡的，让他有点看不清楚薄。
　　楚薄沉默了，他转过头，看向走廊的一端。
　　“如果，一群蚂蚁在搬家，它们在躲避天灾，然后其中有一只蚂蚁受了伤，你说，它们是抛弃那只蚂蚁继续前行，还是带着那只蚂蚁，使整个队伍变得更慢？”
　　韩峰看着楚薄转头，眉头皱了皱，当他要开口质问时，楚薄出了声。
　　“啊，当然是抛弃那只蚂蚁继续前行。”
　　韩峰怔了怔，从楚薄脚上下来，手一撑，坐在了窗台上。
　　楚薄还是没有回答，在韩峰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是无尽的哀伤。
　　“呐，不说这些悲伤的话题了，练寒怎么样了？”
　　韩峰看了看窗外，伸脚踢了踢楚薄。
　　“没什么进展，练寒这两天清醒不过8个小时，什么都问不出来。”
　　楚薄将头转了回来，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
　　“阿薄，如果有一天我被x－301注射了呢？你会怎么样？”
　　韩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悬挂在空中的双脚一晃一晃的。
　　“不！”楚薄抬起了，眼底，是看不到尽头的幽深。
　　“什么？”韩峰歪了歪头。
　　“不会有那一天的。”楚薄死死地盯着韩峰。
　　“哎呀，这种事，也说不定的。”韩峰伸手揉了揉楚薄皱着的眉头。“你这副要死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天来临的话，阿薄，我们做个约定。”
　　韩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楚薄。
　　“到时候，不管我面临怎样的处境，拿起你的枪，杀了我。”
　　楚薄看着韩峰，韩峰的脸上写满了认真。这一刻，楚薄忍不住怀疑，韩峰是不是知道了。
　　楚薄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深深的看了眼韩峰，一把抱住了他。
　　“我…做不到。”半晌，暗哑的声音响起。
　　“阿薄，你知道的，x－301试剂会让人变成野兽，我不愿若野兽般苟活，我也不愿去伤害我们的战友。”
　　韩峰靠在楚薄的肩头，眼底微微湿。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楚薄没有回答，只是抱着韩峰的手臂又紧了紧。
　　窗外的狂风肆掠，突然，天上飘着淡淡的洁白。
　　“下雪了啊。”阮惓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手心的雪花慢慢融化，变成一滩水迹。
　　“是啊，下雪了。”骍泽跟在阮惓身后，看着满天飞舞的白雪，轻声道：“看来，又一场劫难到来。”
　　“哎呀，下雪了。”平时躲在楼内的人们纷纷出来，观赏着这末世来之不易的雪景。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突然，悬挂在楼上的喇叭发出了人们熟悉的声音。
　　“快，快，全部回到房间内，异能者全部出队！”
　　站在周围的军人率先反应了过来，连忙疏散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