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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竹楠番外 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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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白竹楠的印象里,自己的父母关系似乎不是很好,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之间的相处却像一对陌生人。
可他们是夫妻不是吗?
他见到其他的夫妻明明很恩爱啊?难道他们都是装的吗?
白竹楠不理解,于是他就去问爷爷。
可令他很奇怪的是,爷爷似乎很讨厌这个话题。
不,不对,这份讨厌产生的原因好像不是因为他提起的这个话题,而是因为,他的母亲。
一向疼宠他的爷爷,居然讨厌生下他的母亲?
这是为什么呢?
产生这个疑问的时候,白竹楠年仅四岁。
从那以后,白竹楠就多了个心眼儿,经常偷偷摸摸地观察父亲和母亲平时的相处日常。
结果他就很敏锐的发现,不仅爷爷讨厌母亲,连父亲都很讨厌母亲,还连带着不喜欢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他。
这又是为什么?是母亲做错了什么事吗?原来父亲一直不愿亲近他的原因竟是因为母亲吗?那母亲呢?她好像,也不是很喜欢小楠啊?
当时的白竹楠以为,这些问题他要等很久很久才能找到答案,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居然这么快。
他听到了父亲母亲在书房里的争吵。
“孟古遥,你 TMD 简直是有病!”
“我有病?你 TM 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白知璋我恨死你了!你逼走了知珹(cheng)还送走了我儿子!那是我儿子,我的儿子!你和白老头害得我们母子俩无法相认,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良心?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提良心?你在和白知城商量着怎么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提良心?白竹楠,他也是你亲儿子吧?这么多年你对他不闻不问的时候怎么不提良心?你整天就知道孟逍那个小杂种,那你怎么不想想,要不是你,他会被送回孟家吗?啊?”
“孟逍不是杂种,他是我儿子!”
“是!嫂子出轨小叔子生出来的杂种!”
“白知璋!”
“孟古遥!我从十七岁就开始喜欢你,一直到现在,整整二十三年啊!我问你,我倒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一定要这么对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杀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让你死!你们都必须去死!”
“疯子!”
再之后的对话.白竹楠就不知道了。
因为爷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弯下腰将已经泪流满面的他拥进怀中,抱着他悄悄从书房门口离开了。
晚上,爷爷坐在床边,轻轻哄着躺在儿童床上的他,缓缓道出了孟.白两家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也是那时,白竹楠才知道,除来孟家那个小少爷,其实是自己的亲弟弟。
原来自己的母亲,一直以来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白家的二少爷百知城。
而且还和对方有了一个孩子。
呵,多讽刺啊!
别人都羡慕他这个白家小少爷的身份,却不知道在这个身份后的水有多么浑。
“孟逍知道这些事吗?”白竹楠问。
“他不知道。”爷爷柔声说,“其实我本来也没想让你知道的。”
白竹楠笑了笑:“我知道了也好,省得以后长大了胡思乱想。”
至于孟逍……
就让他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吧!没必要把他也扯进白家这滩浑水里,既然从一开始就出了这个局,那以后也别掺和进来的好。
这里太乱了,他的弟弟,没必要去了解这一些。
因为万事有他。
就够了。
那一年,白竹楠年仅六岁。
可是,老天爷却偏偏像要和他作对一般。
从那天以后,孟古遥经常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像恨不得将他剥骨抽筋一般。
这真的是亲生母亲吗?
哪有一个母亲像看仇人一般看自己的孩子的?
白竹楠很疑惑,也很伤心。
再然后,他出车祸了,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可最严重的还是那块深深穿透了他左胸口的那块玻璃。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因为那块玻璃扎进去的地方不偏不倚刚好是心脏的位置。
可是他没有。
他活下来了。
因为他是右位心。
他的心脏,在右边。
但他还是从此落下了病根,爷爷也因为惊吓过度从此一病不起。
白竹楠本以为,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可这并不是。
在他醒来之后的第二天,不知道是谁给他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这次车祸的幕后人,是孟古遥。
那一刻,白竹楠的天瞬间塌了一半。
他毫不怀疑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因为孟古遥想杀他这一点,他早就在六岁那年已经清楚的知道了。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动手。
白竹楠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是他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两年前在书房门口。
再后来,爷爷去世了。
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去世了。
白竹楠跪在墓碑前,眼中无悲无喜,内心无波无澜。
可这一次,他没有哭,因为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哥。”一道稚嫩的嗓音从他头顶传过来,白竹楠抬起头,只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小正太站在一旁,黝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纠结。
“孟逍……”白竹楠突然笑了,“爷爷都和你说了对吧?”
孟逍没说话,只是默默跪在了白竹楠的旁边,脊背笔挺。
白竹楠眸光一闪:“你跪下做什么?”
孟逍:“陪你。”
白竹楠嗤笑:“你凭什么陪我?”
“凭你是我亲哥,”孟逍扭头看着他,“凭我是你亲弟弟,够了吗?”
白竹楠嘴唇颤抖,哑着嗓子说:“你才不是……”
“那我们现在就去做 DNA 鉴定,看我倒底是不是!”孟逍态度强硬地说,“白竹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我也就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少爷姓孟,不姓白!所以你们家那些个破事我一点都不想惨和,就算我亲爹是白知珹,我亲妈是孟古遥又怎样?只要我不认,他们在我面前连屁都不算!”
“但是白竹楠,”孟逍微叹道,“你不一样,即使我很不想承认,可你毕竟是我哥。”
孟逍顿了顿,又道:“他们的事,和你没关系,你……也是无辜的。”
白竹楠心神一颤。
他……不一样吗?
“好啊!”白竹楠笑笑,“那我以后,也只有你了……”
孟逍:“嗯。”
“阿逍……”
“嗯?”
“你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哥。”
那一天,两个小孩儿在一个老人的墓碑前跪了很久很久。
也是那一天,白竹楠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束叫“孟逍”的光。从此他如飞蛾扑火,虽死不悔。
十五年后,二十三岁的白个竹楠已经接手了家族大部分事务,还有一小部分在道上交易白知璋迟迟不肯放手交给他。
可偏偏这一小部分,正好就是白氏集团的核心。
白竹楠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思考该怎么从白知璋手里夺过这部分控制权。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看透了人心冷暖的他手段向来狠辣异常,可他终究太年经,社会阅历不如白知璋那只老狐理多,而且在对方的刻意打压下,他始终组织不起来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而这个“办法”当天晚上就出现了。
他遇见了“苏爷”,一个仅凭名号就能让道上几乎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少年。
因为他当时只有十九岁。
白竹楠从他身上看到了扳倒白知璋的希望。
于是,他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到了作为苏爷左右手之一的“鼠标”,成功搭上了苏爷这条线,代号“南木”。
有了苏若凌的帮忙,白竹楠迅速的组织起了自己的势力,又花了四年的时间一点一点蚕食了白氏中白知璋的眼线与人手,甚至精心安排了一场车祸和刺杀,想杀了白知璋和孟古遥。
但他失败了。
“你太心急了,孩子。”白知璋狞笑着拿枪抵着白竹楠的太阳穴,“我真是没想到,我都这么防着你了,你居然还能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是我太小看你了,我亲爱的儿子。”
“我也没想到。”白竹楠懒洋洋地瘫在老板椅里,神情舒适又放松,没有半分失败者的姿态,“孟古遥都那样对你了,你居然还安排了人手在她身边保护她。我更没想到,原来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小助理,是你的人。”
“没办法,谁让我是那么爱她呢?”白知璋故作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白竹楠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嗤笑道:“真贱。”
白知璋的脸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对,我贱,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整天对着孟逍那个小杂种嘘寒问暖……”
啪——
白竹楠猛得站起来,反手就给了白知璋一巴掌,目光阴冷:“你说什么?”
白知璋偏着头,他咽下喉中的腥甜,危险地眯了眯眼,手/枪上膛,对着白竹楠的小腿就是一枪,他看着跪倒在地上的白竹楠,舌尖轻轻抵了一下被打的那半边腮帮:“不愧是我的儿子,下手够狠,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瞒过我,组织了这么多人手的?”
白知璋弯下腰,用手/枪托起白竹楠的下巴,缓声问:“你这是搭上了道上的哪位呢?我亲爱的儿子?”
白竹楠冷笑。
“不说吗?没关系。”白知璋笑了笑,“因为我会把你送去 R 国,然后派一群人看着你,到时候,可就没人能帮你了吧?毕竟你是我的儿子,我总归是不舍得杀了你啊!”
R 国?
白竹楠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那感情好,那里可是苏爷的主场,到了那儿,他再做些什么可就容易多了。
可笑的是,白知璋还以为这样就能折断他的翅膀,让他乖乖听话。
“少爷好,我叫可莱恩。”一位红头发的R国青年毕恭毕敬地站在白竹楠面前,一本正经的说, “我是爷派来照顾您的。”
青年脸上带着绅士的微笑,看起来没有半分不妥,但白竹楠总觉得他在暗示些什么。
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默默观察着可莱恩,最终在他的试探以及对方有意的透露下,白竹楠终于确定了可莱恩是苏爷那边的人。
他微微一笑。
果然,当初搭上苏爷这条线,是正确的。
再后来,可莱恩和白竹楠就在R国瞒着白知璋,帮苏若凌处理起这边的事务,顺便制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而白氏被白知璋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但换上去的人,经过Z国“鼠标”的一番暗箱操作,依旧全是自己人。
这又不得不让白竹楠佩服苏爷手下人的能力。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多,孟逍莫名和苏若凌扯上了关系。
知道这个消息的一瞬间,白竹楠其实是动了“反”心的,因为他怕苏若凌把孟逍也扯进这滩浑水里,若真是这样,那他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就是怕白知璋对孟逍出手才决定要夺权白氏的吗?
毕竟白知璋究竟有多恨孟逍,他这些年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要不是他在里面一直暗中牵制,再加上孟家那边的保护,还有孟古遥一次又一次的疯狂阻止,孟逍估计早被那人弄死了。
不过还好,苏若凌只是最近单纯地觉得无聊方去 A 市找个乐子,又刚好碰上了一个不怕死要包养他的孟逍,起了点兴趣罢了。
而且据可莱恩说,苏爷其实并不知道“南木”是他,因为他手底下的人太多了,懒得一个一个去了解,更何况他也相信“鼠标”不会招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竟然是这样吗?
白竹楠松了一口气,不是蓄意的就好。
如果是,那他不介意跟对方来个鱼死网破。
即便,他斗不过,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孟逍推进泥潭而不问不管,不做任何挣扎。
可郎是无情了,这妾却有意啊!
白竹楠这小半年里就听着手底下的人汇报说孟逍如何如何像个傻 B 以的天天围着苏若凌转,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于是不必再忍的……
想办法给孟道在 R 国的工作找了点儿麻烦,将人引了过来。
笑死,苏爷他惹不起,你这个弟弟他还能惹不起吗?然后,孟迫果然如他所期望的来到了R国。
但在R国经过一阵旁敲侧击后,白竹楠却悲哀的发现:这孩子没救了。
所以他准备的那些劝告的话终是一句都没说出口。
罢了,好容易见一面,他还是不要说这些令对方扫兴的话了。一年没见过面了,有这空还不如和孟逍说点别的呢!
只是,他攒了一年的那些话也没能说出口。
因为可莱恩发来了消息:XX码头这边新进的一批货被人抢了,而且对方还是打着节爷的名号来的。
这不纯属放屁么?苏爷自己还能去抢自己的货吗?
白竹楠想都没想就赶来了XX码头。
“听说,”白竹楠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漫不经心的说,“你们是苏爷那边儿的人?”
“对,所以识相的,赶紧把路给爷让开!”对面一个男人叫嚣道。
“路让开,可以!”白竹楠眼神狠戾,“但你们要先把命留下!”
说完,他对着男人的头就是一枪:“打!”
码头瞬间开始了一场大型的混战。
混乱中,不知是谁开枪打穿了白竹楠右侧的肩胛骨。
白竹楠眸光微闪,刚才那枚子弹,其实是冲着他的心脏来的,若不是他仅应快低了低身子,现在恐怕……
可是,他是右位心的事明明没多少人知道,是巧合吗?
他猛地抬头,朝子弹打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女人正举着一把小手/枪,那枪口,正好对准了他在右边的那颗心脏。
"孟古遥……"白竹楠瞬间了然,"你居然也来了R国。"
孟古遥冷冷地看着他,二话没说又是一枪。
白竹楠一侧身躲过那枚子弹,
然后抬手,上膛,扣扳机。
孟古遥下一秒就倒在了血泊中。
然而当白竹楠转过身,却发现“可莱恩”正举枪瞒准了他拿枪的手。
不,这不是可莱恩,可莱恩现在应该还在别墅。
那他是……
“我有一个孪生兄长,叫伊斯亚安……”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可莱恩曾告诉他的话。是伊斯亚安?!!
而伊斯亚安,是白知璋手下的人。
可他怎么会和孟古遥一起出现在R国?是白知璋派来的吗?
手腕传来一阵刺痛,手/枪随及掉落在了泥土中。
白竹楠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惨白无比,但他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了,伊斯亚安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
该死,孟古遥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他了吗?
白竹楠迅速躲过一枪,旋身来到了伊斯亚安的身前,左手从鞋底抽出了一柄精巧的小刀,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对方的太阳穴中。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也无法再躲避对方手中的枪。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将小刀送进了对方的太阳穴,对方也将子弹送进了他的心脏。
白竹楠终于没有了力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他终子可以从这个家里解脱了呢?也终于可以摆脱被白知璋当傀儡的日子了。
可是,孟逍一定会难过死吧?
“你不一样,你是我哥……”
记忆突然回到了当年爷爷下葬的那天,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少年就这么措不及防的闯进了他糟糕的生活。
那是爷爷去世后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可是啊,他再也没机会去守护这束光了。
白竹楠缓缓闭上眼,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慢慢滴落。
这是白竹楠第三次哭。
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