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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仓镇(三) “是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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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杜若烟讲的若是真的,就可以说通她为何会忽然出现,以及先前上官珞棠为何会穿书……
可是,正常人谁能穿书穿得连自己是不是个现代人都不知道了?
而且,在这个世界,穿书而来的还有穿封烁啊。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她灵力中的毒素极重,此刻的状态也并不正常。
土灵根修士能够重塑化形,如果一个土灵根的修士执意要伪装他人身份,那只要将其灵力尽数散去,方可强制他恢复原形。
上官珞棠不相信她真的是杜若烟,更不可能相信自己是因为这种荒唐的原因来到这里的。要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就只好——
“我替你治治吧。”
上官珞棠:抱歉,我实在不愿信你所言,只好将你的灵力抽尽了。不过这样的话,你的毒素也可散了吧。
他从眼前这人的土属性灵力里召出灵植生机,只见她浑身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发暗的新芽,又迅速生出更多的茎叶、藤蔓……
她的灵力流失飞快,幻化的样子却迅速交迭变化,一会儿是穿封烁,一会儿是林绫罗,一会儿是萧潇泠,一会儿又变成了杜若烟,再变成上官珞棠,再变成……张珞棠?
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一刻他顿了顿。
不过,上官珞棠还是抽尽了那人的灵力,心里忐忑,似乎是等一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又好像并不需要再验证……
他略微有些焦急,干脆利落地摧断了那片生长茂盛的暗色植被,看着她化作的原形。
她变回来了?
还是杜若烟……
“你不……”
你不是杜若烟,你不能是……
要不然,你说的要是真的了,那我的魂灵就真的是被你带来的?
上官珞棠阖眸冷静了片刻,重新看向眼前这个毫无灵力的杜若烟。其实除了性情不同了,她的相貌也与原来有些不同之处的。她面色泛白,眼周生有淡淡的细纹,虽常笑脸盈盈,却还是不能掩盖住眸子里那分混沌之意。
“大师兄,此事属实怪异,”林绫罗也不大相信此人就是杜若烟,便传音道,“先不说她与杜师姐是如何的不相像,她若真是杜师姐,为何我先前胡乱说她那把压根没换过的灵剑是新剑,她还真顺着我的话应了。”
“那真的杜师妹呢?”
“灵信无法发出。”
灵信是最低阶的法术之一,一般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若是连发信也无法,怕是收信之人出了什么问题。
林绫罗在天乾宗时就给大家发了传音纸叶,因此,此时上官珞棠与林绫罗用传音纸叶互通,其余同门皆能听见的,便都不再说话。
杜若烟又恢复了先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她没听到他们的话,只觉得大家忽然静默了许久,便道:“大师兄,你呆呆地瞧着我作甚?”
上官珞棠唤出自己的灵藤,只见那灵藤很听主人的话,它轻轻缠绕在杜若烟的手腕上替主人探她的脉象。
……
许多妖魔已从结界的漏洞中闯入人界,上官珞棠只知道这势必会带来一场血雨腥风,可究竟这风雨会被掀得多大,他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里,事情已经发展得与原剧情愈发出轨,他实在无法判断究竟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什么……
上帝视角观尽全局的金手指,就当是个笑话了。
上官珞棠已步入元婴后期,养出来的高阶灵藤自然不是普通修士或是普通妖魔说毁就能毁的,然而,方才那些倏然自爆了的活傀顷刻间就炸断了他不少高阶灵藤,因此那背后控制者绝非等闲之辈。
他只是一介丹修,剑不可出亦不能伤人,灵藤断则无还手之力。而这里的师弟们,除去林绫罗,连一个金丹期的都找不出来,哪里是可以除了这暗处之敌的样子?所以,得寻更高境界的援兵。
可妖魔潜伏于人界,上官珞棠尚不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在何处,天乾宗不可无人镇守。
天乾宗宗主闭关,大长老即将修道成仙,也不知那三长老司空仙离此时是否又去远游了,可以镇守天乾宗的高战只有长天峰的杜轩城和杜若谦……
杜若烟见上官珞棠许久不语:“大师兄?”
上官珞棠回过神来:“毒已除尽。”
杜若烟看作上官珞棠是在担心自己,便笑道:“是啊,真是多谢你啦,”可转而又失落,“可是,这样的话我的灵力也没有了,要拖累你们了。”
“嗯。”
少时,上官珞棠发觉这样或许太过冷漠,又补了一句,“没关系的。”
杜若烟刚要感激。
上官珞棠便召出大量的灵藤围作了一个庞大而密不通风的藤蔓空间,那些灵藤瞬间破土而出的威力震出了其余人,只将他自己与杜若烟笼罩在藤蔓空间之内。
那些小师弟们明明倏然被甩出去摔了个趔趄,见了这幅景象,心中却是甚是兴奋:“我第一次见这么多的灵藤!”
“是啊,大师兄若是出了剑岂不是会很强?”
“可惜大师兄是丹修,他的剑不可杀生的。”
“光是这些灵藤就很强了,我们大师兄压根不需要出剑就能杀敌!”
“就是啊,大师兄哪里还需要剑的?”
“大师兄的剑就是摆设,就算没了也无所谓啊。”
……
藤蔓空间内。
上官珞棠问道:“那这个世界的你在哪儿呢?”
杜若烟的脸倏然沉住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为何不能问?”
“难道有我还不足够吗?你该不会要在意两个人,爱两个人吗?”
“杜师妹,我可以肯定,我并不……”上官珞棠话说了一半,便被打断。
杜若烟只是听到了上官珞棠的否认,就笑道:“你当然不能爱她,你只能爱我的。”
上官珞棠被她说得有些烦了,便道:“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杜若烟急了:“我们怎么能是一个人?难道有我还不够吗?”
“杜师妹,你既然知道你们不能算一个人,何必执意将我当作已故之人?”
“……”杜若烟静默了片刻,才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大师兄的转世,你早早离开我,是转世去了另一个世界逍遥快活,我带不回你,只好施法令时间逆流……”
见杜若烟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上官珞棠唤出那条经常用来作坐骑的灵藤,倚坐其上:“你继续。”
“……”杜若烟只感到一股审视之意。
上官珞棠见杜若烟并不说下去,嗟嘆一声,道:“原本的世界里有一批人,逆流的世界还有一批人,虽然有着同样的身份,过着同样的日子,却并不是一批人。”
“是这样没错啊,所以你就是我的大师兄,不是她的。”
“那她的大师兄呢?”
“她的……”
杜若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用了禁术强行做了一些事……
良久。
“她的大师兄她自己看不住,与我何干?”
是无话可说的强词夺理,还是她本身就是这样想的?
上官珞棠也不恼她,只淡然揣测道:“是夺舍?”
杜若烟沉默不语。
“我们都是魂灵穿来,要是想拥有一副躯体便只能夺舍,我是如此,你亦是如此。所以,这个世界原本的上官珞棠和杜若烟都死了,对吧?”
“……”
虽然不说话了,但也没再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也算是还未完全疯魔吧。
“我可多谢你,把第一次夺舍来的躯体给了我,”上官珞棠看着自己的手,“可你想过我究竟愿不愿意来吗?”
“你怎会不愿呢?”杜若烟急得哭了,“你是被害死的,你当然不会想死啊!更何况,我爹已经同意将我许配与你,你还得与我在一起!”
上官珞棠微嗔:“我不愿意,我现在只想回去。”
杜若烟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便忽然静止住了。
上官珞棠看到杜若烟身后来了一个人,裤腿卷到小腿上,脚踏一双镂空编花凉草鞋,身姿吊儿郎当,气势却如狼似虎般的威风。
这人不知从哪儿跳出来,还没走个几步就纵身一跃,一掌拍晕了杜若烟。
“你都已经静止时间了,怎么又打晕她?”
“怎么?不打晕留着过年?”这人懒洋洋站起身,带着那久违的不屑与嘲讽道:“上官珞棠啊,您这儿可谓是状况百出啊!”
“……”
上官珞棠以为指引者又要对他一顿批了,正觉得头疼,却发现这一次好似与往常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