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人生》吾将求索

2、雷雨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空直坠。将原本就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村吞没了。
　　“魏云，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外边凉。”奶奶在客厅里喊到。
　　我伸出手掌接了从瓦延落下的雨滴，冰冰凉凉的，是春雨。夹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气。
　　“哦！”
　　我不喜欢下雨天，总觉得自己心里闷闷的，就像从地板上飘起的白雾气一样，又低又沉，不知道该往哪儿飘。
　　最重要的一点，春雨打雷。像住在靠山里边的农家人，听到极响的雷声也是常事，但我从小到大都害怕打雷声。
　　原因大概是奶奶小时候总会说：“打雷了，那雷可是会伤人的。”于是我对雷就存在一种敬畏又害怕的情感。
　　总之就是不喜欢下雨打雷，无论是小的雷还是大的雷，都不喜欢。
　　况且奶奶会经常和我讲一些关于雷公的故事，这让我更害怕了。毕竟山里边，防雷还是很重要的。所以直到现在，我看见下雨天都会无比害怕打雷。
　　那雷声仿佛延伸到了我的深远童年，伴随着自己长大，竟也不知道消退，反而愈来愈严重。
　　雨总是淅淅沥沥的下着，雷声也滚滚而来，寒气逼人，我靠在自家的靠椅上，捧着一本小说在看，脚上盖着一条毯子，别提多滋润。
　　这本小说买了快半年，竟然还没看完，倒是佩服自己。奶奶抬着个小碗，来到电视机房坐下，碗里装着几个橄榄，还有一些辣子。
　　我们这儿的人都喜欢吃酸东西蘸上点辣子盐巴。
　　奶奶将它推到我面前，趁着这雨声顺势而下之际，“乖孙女，要吃吗？”
　　我愣了几秒钟，好久没有吃奶奶腌的橄榄了，倒是嘴里范酸了。二话不说就从椅子上蹦起，拿了颗来尝。
　　刚入口的时候有点酸涩，但是越嚼越有一股甘甜的味道儿在自己的嘴边，简直是回味无穷。
　　“这雨啊，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晴。”奶奶牙口不怎么好，却也爱吃这些费牙的东西，不亦乐乎。
　　“我可以看看天气预报。”我吃下第二颗橄榄。
　　“这年头天气预报还没我老寒腿准呢，我要是这老腿疼了，准要下雨。”
　　我没说什么话。
　　但即刻便反应过来，奶奶肯定是顶着脚疼了。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只是觉得这雨啊，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下来了。奶奶也是要多受苦了。
　　真实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才刚想一会儿，这雨便下得更大了，这架势似乎是想淹了我们这小村庄，那雨下的哗哗，天破了窟窿恐怕也没这气势。
　　雷声更是隆隆作响，我一时间竟冒出了冷汗，有些害怕。
　　奶奶却不紧不慢的开口说话了：“恐怕是老龙路过了。”
　　我定然不会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信奉的可是新时代马克思主义思想。
　　但是奶奶却似乎很想讲的样子，张口就来。
　　“我小时候，和你的阿祖〔注〕一起去山上砍柴，路过一处小溪口，那可是我亲眼目睹，不然我真就不信。”
　　她顿了顿，眼神里直放光，吃了口橄榄接着说，这会儿我也是闲着无聊，便听了起来。
　　“那个地方有一片柏树林，齐刷刷的倒了，下边的石板全露了出来，没有任何的污渍，就像被巨大的洪水冲洗过一样。”
　　我好奇的问了一句：“说不定就是洪水呢。”
　　奶奶却一口咬定，“不不不 ，绝对不可能，那个地方只有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溪流，并且是山里边，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水流。”
　　“那时候你的阿祖就跟我说，是老龙过路。”
　　“更不可思议的是，我们砍柴回来后便下起了大雨，那雨大得，就像天破了个洞一样，跟今天差不多。”
　　我被她一说开始半信半疑了。竟然有些好奇，抬起屁股就往外跑，想看看天上有何异样，可是看了半天，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只有瓢泼的大雨依旧在下。
　　“老龙过路哪里会让你看见，它会藏起来的。”
　　我无奈的摆摆手。只好作罢，这雨竟连下了两天两夜，还真就没停过，那雷声像是什么巨兽在嘶吼的叫声，这也不禁让自己想起奶奶讲得那些话。
　　毕竟有些东西咱们不能否认，也就只能怀有敬畏的心情了。
　　不过令我感到高兴的是，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和奶奶一起坐在屋檐下捡茶的时光，那时候她也爱和我讲一些大道理和故事。并且自己也是乐此不疲的听她讲。
　　那段时光啊，真是我这辈子最怀念，最纯粹的时候。后来离开了家，受到了烟火尘埃的熏陶，便再也找不回那样的感受和经历了。
　　或许自己最怀念的始终是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吧。只不过是自己不愿意面对这残酷的现实，给自己心里头的安慰而已。
　　但我始终相信，人始终是爱自己的，爱最纯粹，最初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注:就是奶奶的爸爸，晚辈对老人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