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如明月》一枝春和

4、相亲对象 转眼又

　　转眼又是新一年，过完元旦程文瑛女士开始每天一通电话的劝说她回家过个年，不像之前的恶语相向或不闻不问，程文瑛女士今年改走慈母模式。每天说着家里买了什么，过年要炸丸子、做麻花，“你最喜欢吃的南瓜油饼妈也准备了，还有花生糖。”，甚至还拉上了艾建荣一起。艾建荣不知道怎么说，嘘寒问暖一大圈最后憋了句“要是，要是放假想出去玩就去，好好休息休息，钱不够爸给你打。”匆匆挂了电话。艾珈心里难过，想了想还是回去过个年，住酒店也行，和爸妈吃顿饭就好。
　　回家前一天，艾珈买了一堆伴手礼，点心、补品、特产，不偏不倚。艾珈还是住在了酒店，住程艾瑛那她心里不舒服，住她爸那又不太习惯。和程文瑛女士吃了顿饭，艾珈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好言好语的劝她回来，她要让艾珈相亲！一顿饭不欢而散，艾珈开始后悔答应回来了，打算和爸爸吃顿饭，祭拜一下奶奶就改签机票回去，宁可一个人在屋里宅着也不想忍受程文瑛的想一出是一出，一言不合就吵架的窒息空气。
　　程文瑛女士不仅喜欢掌控全局，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那顿饭之后艾珈再也没有理过她，她也不在意，每天拎着三菜一汤给艾珈送，还有精心做的麻花、油饼、糖，每天送饭都要说一遍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多么多么优秀，“人家学历很好的，自己也有出息。爸妈都是市政上的欸。”艾珈听的直想翻白眼，丢一句“我自己的事我会看着办，用不着你操心。”
　　“你自己能找什么样子啊，你一个人在外面。那你大学的时候找了吗，研究生找了吗？现在好的都快被人挑光了，你去哪里找像这个条件这么好的。人家在南市有房子啊，你知不知道。”程文瑛皱着眉头，仿佛艾珈是马上就要被列入清仓甩卖的残次品。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我租房我也开心。你不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又碍着你哪了？你要结婚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艾珈越说越气，手里把饭盒装好，自己起身就要走。程文瑛沉默半天，拿着饭盒离开了。
　　艾珈有过几任男朋友，高中的时候和大一届的学长在一起一年，学长进入高三的时候班主任几番苦口婆心的劝导，学长选择了分手。好在艾珈心大，对于感情的事也还是迷迷糊糊的没有埋怨和难过，反而和学长还能退一步成了点赞之交的朋友；大学的时候艾珈同班男生追她，知道艾珈放假也不常回家就隔三岔五的给她送些自己家做的饭菜，约她出去逛景点，一来二去艾珈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细心温柔的男生。大四的时候艾珈有机会拿到保研名额，男生家里让他在出国和考公务员选一个，以及必须和艾珈分手。被分手那天，艾珈是蒙的，在她看来异国恋没有那么可怕，科技发展的今天隔着时差也可以抽出时间视频。可男生还是毅然提出分手。艾珈难过了很久状态非常差，险些失去保研资格。后来才听人说，其实是那个男生妈妈想让他找个知根知底的本地人，那个男生并没有出国成功，而是在家里安排下得到了一个铁饭碗的工作。前几次的感情的无疾而终，没有被坚定的选择让艾珈对感情有了阴影和丧气，以至于发现现任男友劈腿且再次被分手时，内心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只坚信了男人都是王八蛋。
　　在饭桌上看到朴烨时，艾珈就觉得自己可能命里犯男人。程文瑛女士以“你二姨知道你回来了叫你吃顿饭”为理由叫艾珈吃饭。
　　“不等表妹表弟回来一起吃？”
　　“等他俩回来了，我再叫他们一起吃。叫你就去，家里人嘛”
　　艾珈默然，艾珈是姥姥带大的，二姨家的表妹和三舅家的表弟也都是。三人年纪差的不大，姥姥也从不偏心。做好吃的一人一份，买新衣服一人一套，玩具、书本都是一式三份的。三人相处的很和谐，小时候一放假三个人就躲在姥姥家打游戏。艾珈高三的时候姥姥去世了，艾珈赶到医院也没看到最后一眼，她站在医院偏角的花坛边哭不出来，哆哆嗦嗦抽了一根烟。那是她第一次抽烟。留下姥爷一个人，程文瑛三姐弟轮流照顾，精神状态也还好。
　　饭桌上，程文瑛女士和朴烨妈妈李俪时不时进行一些互夸，程文霞女士则负责问一下两个被骗到相亲桌上的人一些工作、生活信息。艾珈尽可能的保持理智发言，大多时间埋头吃饭。
　　“朴烨在美国上学的时候，自己做饭还是在买着吃啊，学校有没有食堂啊。”程文霞笑盈盈的看着朴烨。
　　“都有，作业不多的时候就自己做。”
　　“还是出国上学锻炼人啊，现在会做饭的孩子可不多。”程文瑛女士又逮住了一个夸奖的机会。
　　“他那就是瞎糊弄，饿不着自己。”李俪嘴上说着谦虚，眼睛看着儿子全是笑意。“珈珈平时做饭不，你们上班忙估计都没时间做吧。”又把话题转移到艾珈那。
　　“嗯，我不会做饭，基本就外面吃。”艾珈是不会说自己会做饭的。家务活这种东西，会不会做、怎么做、做不做都是学问，女生做家务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艾珈不乐意，会也说不会，她打算营造的形象就是沉默寡言、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慢慢学就会了，那都不难。外面的饭还是没有自己做的干净、健康。自己会做饭了想吃什么就能做什么。”程文瑛说着，用眼睛点着艾珈。艾珈只当没看见，低头干饭。
　　“小珈，人家朴烨和你一届的人家多自立啊，你跟人家多交流交流，学习一下。”程文霞女士，一个把过分谦虚当美德的人。不管自己家孩子多好，在外面也是不值一提。导致下一辈的几个小孩都不怎么喜欢她。
　　“对啊，你俩是一届的，还是同班同学，多有缘分啊。”程文瑛女士笑呵呵的脸上写满了“天赐姻缘”四个字。
　　艾珈腹诽“什么缘？有什么缘？人家和高中的女朋友更有缘。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吃这顿饭，也是被骗？他妈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不可能吧，这么多年了。希望他女朋友不知道，知道了也能保持点理智，老天保佑。”
　　艾珈真的想问朴烨为什么会出现，是被骗的还是另有情况。相亲桌上的男女都是被默认单身的，直接问出来尤其还有家长在就更显尴尬，不如私下解决算了。
　　一顿饭吃完，家长们倒是聊的热闹，朴烨是问什么答什么，艾珈全程干饭问什么都不知道。
　　在家长们找的各种理由下，俩人被监督着互相加了微信。
　　回去路上，程文瑛女士自知理亏没有对艾珈的行为有过多的点评，憋了半天，临下车前说了一句“把握机会，好好了解”。看着车外一路向后退的夜景，艾珈发觉这个城市竟然变得有些陌生。
　　艾珈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翻去，一会觉得空气干燥，一会觉得枕头太高。还是拿起手机，没有比手机更好玩的了。刷刷微博、豆瓣，看看八卦，时间就过去了。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朴烨发了一条关于金融行业的文章，艾珈点开看了两行就头晕眼花。想起饭桌上心里的疑问，艾珈点进朴烨的朋友圈想发现点什么，仅半年可见的权限、除了专业就是运动，背景是一座朝海的山，“面朝大海，出暖花开？”。朴烨的朋友圈没有一点曾钰的影子，“也许被分组了”，艾珈对于朴烨和曾钰的感情有一种莫名的笃定。也许是少年时代的感情实在美好，单纯、真挚，艾珈没有过如此长久的感情，便希望拥有的人能长久。
　　半夜下起了雪，艾珈坐到窗边点了根烟，好久没见到下雪，竟然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