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小受的今生 小受的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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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幽幽的夜风袭来，整个城市无端生了些许寒意，远处的建筑浸没在了浓烈到糊眼的雾霾下。
宁静许久，忽然间一个模糊的人影跌跌撞撞的从大雾里极速奔跑，似乎是被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追赶着一般。
那影子发了疯，恍惚可以听见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显然，是那人影发出的。大抵是奔波许久，那人跑着跑着就像体力不支一般猛然摔倒，似乎是努力想爬起，可在地上来回折腾一番后还是放弃挣扎了，无力地瘫在地上大声喘气，从那人喉间和胸膛中穿出如风箱拉动的声音，他猛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重重咳了几下，像是窒息一般面色苍白，难以呼吸。看得出来，这个人极度缺氧，似乎肺功能有问题。
那人大骂一声，嘶哑的声音传出“……他，奶奶的！！！玩我呢！？……什么时候，发…作不好，偏偏……”那年轻人一口气没吸上来，将要骂出的话就烂在了嘴里。
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气管都缩成了一个点，头更是疼得要爆炸，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追在他身后“父亲”的呼喊声，顿时瞳孔放大，扬起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但他的头还是越来越疼，脑子里仿佛有一万警笛在狂吼，他难受的想大吼，可是在他喉间发出的只是嘶哑的“嗡嗡”声，他的眼睛越来越模糊，瞳孔中的焦点渐渐消失，尽管他抽了自己一巴掌，可最后渐渐消失了知觉。
他觉得自己到底是死了，可一睁眼以后他几乎彻底绝望了，他所看到的一切那么的熟悉，是他的病房——给他带来一生痛苦的地方。
事实上，这不是他第1次尝试逃跑，可每次都被抓了回来，在这个偏远地区，空气质量并不如那些农村，生活品质更是差到了极致，实际上他所生活的地方名义上是落后的工业化城市，实则不然。
这个地方终日被笼罩在阴霾雾霾之中，所以，在这里患上哮喘，肺炎，支气管炎只是家常便饭，于是……新鲜的，青年人的肺就是这工业化城市里热切需要且火爆争抢的奢侈品。
当然，如果这个城市仅此而已，自然也会有政府来整治，可这个地方可怕之处并不在此，在这里生活的人大多是没有身份证的……黑户！像□□之类的这里一抓一大把。当然，不是说这个城市落后，只是两极分化非常严重，有钱，有权势的人自然是高高在上，无忧无虑，奢侈品，器官，女人，男人措手可得，这种人往往愿意奉承他们的人也很多，于是独成一派……
贫穷的人……当然不配称作是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可笑的笑话，生活在最底层，在充满机油，肮脏泥垢中工作。
由于这儿的环境实在称不上合格，患病率也自然极高，器官移植手术每天都在发生……
回忆过后，病床上的年轻人留下了一行泪水，为什么是一行泪水？因为他的另一只眼球已经被夺走了。
包括他的其他器官，比如他的肺，那其实是一个肺癌病人的肺……还有他的肾脏，甚至他的心脏都已经是别人的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可他却谁也不能怨，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替他换器官的医生护士，因为怨谁也没有用，他深切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人，他正值少年，就算不强行被带到医院，自己走在路上随便来一个人都会的…至少这样他们可以活下去，可以得到钱。他唯一怨恨的，就只是自己的无能，在这种环境下，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那种事。
他扭头，看到坐在自己病床前的“父亲”，毫不意外他的出现，平淡到：“这次是什么。”
“父亲”皱眉，没有回答，却说：“你不该逃跑的。”
少年冷笑：“为什么不逃？等死吗？”
“你知道的，逃也是没有用的，我在你舌头上安装了定位器。”
少年仔细打量了他“父亲”，轻轻笑了一声，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不会再逃了……”
“这次是脾脏。”
“脾脏么……”少年忽然噗嗤一笑，“‘父亲’，你真的一点都不愧疚吗？”
中年人面色依旧风平浪静，平静的仿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半晌，才答非所问：“真可悲，或许我们就不该活下去……”中年人笑了笑，不等少年答话，又自言自语道：“我想你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没什么好愧疚的。”
那少年怒极反笑：“你！……哈哈？！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活下去，我的多少兄弟姐妹都！！”
“这不是应该的么？拿他们换钱活下去。”
少年面露不忍，却是不再接话。
他能说什么？
说你这么做不符合道德？
还是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那么苍白无力，那么的幼稚。
中年人却自顾自的说：“这里不都这样么？你到现在还没有习惯？”
少年大叫：“你根本不配做父亲！”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中年人丝毫不意外，轻飘飘的道：“我们都是这样的人，只要你活下来，就会和我一样。我们曾经都是经历过这些的人……”
少年忽然怔住了“……什么人？”
中年人点了一根烟：“那些被换完所有器官，幸存下来的人。”输完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少年大吼：“12999！你给我站住！你说……你也是……？”
中年人回过头，有些愤怒道：“叫父亲，不能直接叫编号，33086号。”中年人走出了房门，留下一句话悠悠传来：“希望你能扛过去，33086。”
“33086…果然，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吗？”少年呢喃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小受的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