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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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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小公子生病了?”
“哪里是生病了,他可是天闲宗的弟子,听说仙人不是挥挥手,什么病都能好吗?”
“我们这位小公子天生身弱,天闲宗的弟子都不会法术,许是昨天受了风寒,今天才一病不起的。”
“谁说不是,大将军膝下无子,就指着这个侄儿传宗接代了,他还是个病秧子,还不及表小姐了。”
“算了,反正过两天就是比武大赛,我倒要看看咱们家这位小公子要如何让大将军丢脸。”
两个丫头一面路一面挑眉弄眼地讲着闲话,迎头撞上了另一位祖宗。
照笛打老远就听见了这两个丫头的议论,不免心下有气,走过来就指着她们瞪眼道,“乱嚼什么舌头根子,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说的吗?”
两个小丫头耷拉下脑袋,不由得委屈地嘟起了唇,福了福身,马上越过照笛遛之大吉。
照笛翻了个白眼,紧握的拳头也渐渐松开,还朝地上呸了一口,然后调头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间房里。
房间檀香缭绕,清冽扑鼻,照笛进来后先打了个喷嚏,抬头才将目光看向了幔帐后面的人。
他一脸嫌恶地喃喃道,“怎么还不起床,真当自己病秧子了。”
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幔帐,一条腿的膝盖跪在床上,伸手就将床上的人拽了起来,还上下摇晃了几下,大喊道,“起床了起床了。”
床上的人猛地一睁眼,仿佛回魂般看着照笛,完全没有刚睡醒之人的惺忪,反倒像是受了惊吓。
他记得自己刚才在哪里?
在干什么?
好像在火雨中,抱着离行,然后他们一起消失在天地间。
想到这里,明舒旋了下首,没看到离行,却看到一双略带愤怒又嫌恶的眼睛。
这是一个粗俗的少年,虽然身着白衣白袍,但眉目却是倒八字的,带着天生的彪悍,毫不温柔。
他有点懵了,他这是,又穿越了?
照笛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跪在床上的膝盖不得不退了下去,不等明舒开口,自己先嚷嚷道,“不是我非要把你拉起来的,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装病啊?”说着,他自己双插腰,教育道,“别忘了,今天我们约好到天闲宗练剑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大将军的侄子,就可以想什么时候回宗门就什么时候回去吧,过两天姜国大比,你要怎么给你伯父长脸面。”
明舒一句话没讲,这个人叽里呱啦讲了一堆,没一句他能听懂的。
但有一点明舒可以肯定,他真的穿越了。
冰晶蝶牺牲了自己,用浮屠三世的气泽把他送来了另一个时空。
这样说来,离行应该也在这里,只不过他们走散了。
明舒不答反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
刚想问问照笛有没有看到过一个身穿黑袍,眉间映着龙印的男子时,方想起,他现在不一定是明舒了,所以离行也不一定是离行。
明舒迅速翻身下床,连跌带撞地跑到了铜镜前,拿起来一照,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张脸。
他太熟悉了。
润风。
他竟然穿到了润风的身上。
果然是命中注定。
明舒转身扑到那人的身上,揪着他的衣领一惊一乍地问道,“现在是什么年分?”
照笛被他粗鲁的举动吓得不轻,看着他结巴道,“姜国开国,第十五年。”
姜国已有六百年历史,如果是开国十五年,那么现在是六百年前。
明舒记得,书中提到过,润风是在姜国二十二年时拜了太虚真人为师,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润风和离行还不相识。
刚刚理清了一些头绪,没觉得全身一阵发冷,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照笛把手贴在了他的额头,又是一翻白眼,“还真是发烧了,大少爷,您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怎么给你伯父长脸。”
难怪明舒觉得自己浑身发赛,原来是受了风寒发烧了。
再听照笛这样一讲,明舒猜想,润风未得仙身时,身体真不是一般的差,隔三差五可能就会发烧。
折腾了半天,明舒终于在午时吃了药退了烧,但这剑是练不了了,只能披着棉被在床上喝姜茶。
旁边还有一个他的同门师兄在叽叽喳喳,一会儿骂他,一会儿给他讲笑话。
明舒睨着他想,八成人性分裂。
不过自己的这副身体可真是……啧啧啧!
照笛一直在说,明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还在想离行到底在哪里?
想要找到离行,必须要找到太虚真人。
“昨天晚上我们去湖边采莲时你还……”
“你知不知道太虚真人?”
明舒十分抱歉,打断了照笛的热情,但他若不打断,他敢保证,照笛能一直讲到明天。
照笛一愣,摇摇头,“不认识,”复又把手贴到了明舒的额头上,“润风,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这等神仙我们哪里认识,别说我们,就算是天闲宗太乙掌门都没有这等荣幸。”
明舒抿了下唇,胸腔传来一阵翻腾,不由得又掩唇咳了两声。
看来他找离行之路,遥遥无期了。
但明舒是这样想的,他不知道离行的底细,但离行一定深知他的底细,若他也穿了过来,应该会主动来找他才对。
这样一想,明舒倒也不急了,只能生无可恋地听着照笛继续把天闲宗的趣事讲完,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他是身体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五大三粗之人,可能是常年身披盔甲之故,连走路的姿势都像是披了盔甲,两只手臂伸不直,弓型垂在身体两侧。
照笛见那人进来,倒是守礼地作揖,“沈将军。”
沈田凤严肃地点了点头,“照笛,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人照顾润风。”
照笛是有多么不乐意走,马上耷拉下脑袋,蔫蔫地点了下头。临走之前,还特意告诉润风,明天一早他就来。
润风猜得到,这个人就是他的伯父,也是姜国的大将军。
他坐在床上,没有力气下床行礼,只好在床上阖了下首,恭敬道,“伯父。”
沈田凤坐在床前面的椅子上,双腿打开,双手放在膝盖上,动作不雅,但架式十足。他叹了口气,眉眼间有些惋惜,“润风啊,本来咱们沈家三代单传,传到你这还可以当个将军,上战场杀敌,没想到你身子竟如此不经折腾,采个莲蓬都能受风寒,如今看来你还是在宫里谋个文职吧。”
明舒耐心地听完,总算明白照笛说的‘长脸面’是什么意思了。
沈家三代效忠姜国,从姜国还是个诸侯小国开始,就为君主上战场杀敌,算是开国功勋。
自然是希望到了明舒这一代,继续将沈家发扬光大。
但不幸是的,润风不是个上战场的料,动不动就生病。
不让沈田凤为难都怪。
但明舒在心里腹诽:你年纪也不大,左右看着也不到四十,还可以继续生儿子,干么非把这种事强加在我身上。
不待明舒想完,沈田凤换了个姿势,一只手肘摁在了桌子上,又继续道,“当今二皇子为人仁厚,他身边正好缺一个随侍,你就跟着他一起读书,学习治国之道吧。”
明舒抿了下唇,抬眸间有些疑惑。要跟不也得跟皇长子吗?
皇长子是未来皇位的继承人,沈家自然要跟在皇帝身边,那二皇子以后也就是个王爷,跟着他作甚?
但明舒其实谁都不想跟,他宁愿回天闲宗天天练剑打发时间。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太虚真人了。
那沈田凤也是命令人命令惯了,不等润风开口,便径自下了决定,“过两天等你病好了,我便带你进宫去见见二皇子。”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离开,但走到大门口时,又转过身来,叮嘱他道,“换一件鲜艳点的衣服,别整天都穿着宗服,白得像面粉一样。”
明舒……
这沈田凤看来对修仙之事十分反感啊!
明舒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的话也很少,少说就能少错。
这个时候他不能暴露自己不是润风,如今不是浮屠三世,他是真的穿越了。而那个明舒也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他恐怕再也穿不回去了。
眼下还得把润风的角色演好。
只是明舒为难,他不想进宫随侍二皇子,看来要想想办法了。
*
润风这身体还真不好,发个烧居然五天才好,下了床还是觉得身体疲惫不堪。
但外面天气正好,明舒披了个衣服,便走了出来。
外面一个身着粉红,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正在放风筝,几个小丫环跟着她大呼小叫,个个跑得满头大汗。
明舒挑了下眉,心想这莫不是润风的妹妹思黎?
不过放风筝这种事他还是挺喜欢的。
他抬头看着天上蝴蝶形状的风筝,若有所思间朝思黎走了过去,偏巧思黎拉着线绳向后猝不及防地一退,正好撞到明舒的身上。
他腿一软,脚没支撑住,居然向后一仰,坐到了地上。
思黎转过头,啊地大叫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扶他,一面扶还一面埋怨道,“哥,你干么没声音地站在我后面,吓了我一跳。”
明舒屁股摔得生疼,觉得润风这副身子真是不结实,换作从前,他灵活的身体一跳就能躲开。
可是润风的身体怎么这么钝?
想他上次从浮屠三世穿到润风的身上,轻盈若风,没想到未得仙身时竟是如此。
实在汗颜。
思黎十五六岁的娇小身体,居然一下子就把明舒从地上拉了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只是没轻没重,越拍越疼。
明舒转了下身体,呲牙咧嘴地阻止道,“好了好了,我没事了。”
思黎眼睛又大又圆,脸蛋也有些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只小酒窝,她挽着明舒的手臂笑道,“哥,陪我放风筝吧?”
明舒抬头,沉吟道,“蝴蝶呀?”
“嗯,蝴蝶漂亮呀!”说着,思黎真的把线绳放到了明舒的手里。还自己拍手唱道,“蝴蝶飞,鸟儿叫,惹得青蛙蹦蹦跳。”
自己学着青蛙的样子原地跳了几下,却是竖起了两只兔子耳朵。
明舒扯唇笑了笑。
他自己没有兄弟姐妹,现在多了一个妹妹,似乎感觉还不错。
这时,沈田凤带着一身萧寒之气走了过来,穿着的不是便服,而是将军的盔甲,看来是要出门。
走到明舒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问道,“身体大好了?”
明舒点头,“好多了。”
沈田凤嗯了一声,“去换件衣服,随我进宫。”
明舒噎了一下,觉得没有可还口的能力,只得应了下来。
思黎拽着风筝就跑了过来,颠颠着道,“伯父,我也要去。”
沈田凤对她还算温柔一些,但也不刻意宠爱,“思黎还是自己去玩吧,伯父和你哥哥有事要办。”
思黎瞬间小脑袋就耷拉了下来,活像只受气的小免子。
惹得明舒在一旁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