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拐回正道谪仙》护燊

6、绝世好鸡 夜晚，

　　夜晚，躺在床上的楼不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怀里的金子硌得慌，要不是洛未远开口也不能这么顺利拿到这么多金子，那得是多少只烧鸡啊！
　　他披衣坐起，劝慰自己道：“我一向是知恩图报的，他洛未远既然帮我了这么大忙，那我请他吃顿烤鸡也是没有问题的。”说罢穿鞋出门，翻出了王家大院，直奔酒楼而去。
　　从酒楼出来，楼不离提着酒，拿着鸡，好不高兴地走在路上。不得不说，从小到大，楼不离都对鸡情有独钟。
　　楼不离与父亲一起生活在洛家的那些年，虽然日子无忧无虑，但因着洛家的饮食都十分素淡，这让无肉不欢的楼不离吃得极其痛苦。
　　但不幸中的万幸，洛家的厨娘张大娘因为心疼洛家外出任务回来受伤的修士，养了很多芦花鸡给他们补身体，那芦花鸡之多之肥美，令楼不离不得不起了些心思。
　　楼不离小小年纪便有勇有谋，对于偷鸡这一事那是谋划得十分妥当，每月只计划偷一只，那么一大群鸡一个月少了一个，张大娘肯定看不出来。
　　果然，等那张大娘发现的时候，只以为是被黄鼠狼叼去，只能加倍防范，可防黄鼠狼的措施防不住楼不离。每到馋得不行的时候，楼不离都会趁着夜黑风高之时去逮一只芦花鸡，到山后的竹林去烤着吃。
　　楼不离自诩做的天衣无缝，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一次不慎，就被张大娘发现了。
　　楼不离本可以丢下鸡逃走，但当时手里的鸡实在太过肥美，这让吃了一个月素的他实在舍不得。于是只能狼狈地被张大娘追着跑，慌不择路下，闯到了洛未远练功的地方。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情况紧急，他顾不得洛未远的抗拒，拉着洛未远就躲在了练功的沐浴换衣厢房里。
　　楼不离不傻，如果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按着洛未远的性子，肯定直接就跟张大娘说了，只有拽着洛未远一起藏，那才是最为稳妥，就跟前两天课上说的典故一样，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蚂蚱.....啊不对，洛谨，拜托拜托，帮我一下，别出声！”换衣屏风内，楼不离一手抱着鸡一只手捂着洛未远的嘴，死死压着洛未远的挣扎。
　　二人虽同年，但洛未远因着早产的缘故一直没有楼不离壮实。由于紧张，楼不离使的力气更是大，洛未远一时根本挣脱不开。
　　楼不离见洛未远不再挣扎，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当他同意了，稍稍松了口气，又附在洛未远耳边轻声道：“你力气太小了，我手里这是好东西，等张大娘走了，我俩就给它分了，给你补补长点力气，我多给你个鸡翅，你可别说做大哥的我小气啊，一个月就这一只！”
　　黑暗中，洛未远耳朵被楼不离的呼吸吹得直发红，他只觉得血液全冲上了头，自记事以来，他一直遵循家规，从未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更没有被如此羞辱过，此时洛未远一双黑眸布满冷意，只死死盯着他。
　　听到门外的张大娘一间一间找来的动静，楼不离抓着鸡的手不由得收紧，那芦花鸡被抓疼，当即咕叽咕叽叫出来。
　　外面的张大娘听到鸡叫，直奔这边来，楼不离暗道一声坏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连忙把鸡塞到洛未远手里，就欲跳窗逃走，临了回头急急道：“洛谨抓的！”
　　洛未远难以置信地抱着芦花鸡，看着楼不离跳窗的身影，身后是张大娘推开屏风的声音，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跟着跳了出去。张大娘推开屏风只看到一缕衣角，扑倒窗前早已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逃到后山竹林，楼不离扶着竹子大口喘气，身后是同样赶来的洛未远，洛未远不知是气得还是累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咬牙切齿道：“楼融！怎会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楼不离转身冲洛未远灿烂一笑，摊摊手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就想吃口热乎的烤鸡，你家饭菜太难吃了，等会你也尝尝这烤鸡的滋味就知道了！”
　　洛未远见他毫无悔意，抱着鸡扭头就走，冷声道：“不必了，我这就还给张姨。”楼不离忙追上去抢，洛未远没抢过他，脸气得发青，打又打不过，论脸皮又没有楼融厚，楼不离看洛未远那样感觉他快气昏过去了。
　　良心发现的楼不离终于没在洛未远眼皮子底下烤鸡，他挖出之前埋的酒，装作没看见洛未远已经发黑的脸色，头一扭，操着不太熟练的疾跑逃远了。
　　傍晚，他躲在洛未远屋旁的树上，看见他的长姐洛未寒一戒尺一戒尺打在洛未远手心上，洛未远却始终低垂着眼，不吭一声。
　　“你可知错？”洛未寒厉声问道，“未远知错。”洛未远跪在洛未寒面前。
　　他面色平静，仿佛戒尺打的不是他的手，楼不离在树上看得都疼。
　　“错在何处？”又一戒尺打下去。
　　“错在未慎言，未慎行，错在未阻楼融，还与其同行。”洛未远双眼低垂，声音平缓。树上的楼不离见他没供出事情真相，有些诧异，当下觉得洛未远这人能处，怀里这鸡必须得分一大半给他！
　　闻此，洛未寒略微好了脸色，道：“自去祠堂反省，晚膳你就不必再食用了。”言罢，洛未寒收了戒尺便起身离开了，良久，洛未远才站起身。
　　楼不离见洛未寒离去，连忙抱着烤的焦香的芦花鸡爬下树来，凑到洛未远跟前，小心翼翼道：“洛谨，你没事吧？”
　　洛未远冷冷扫了一眼他和他怀里的鸡，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地朝祠堂走去。
　　他跟在旁边，看洛未远周身低沉的气场，他道：“别生气，别生气，你看这鸡，香不香，那淡出鸟的晚膳不吃也罢！”
　　洛未远面无表情，道：“不必。”楼不离见洛未远惜字得很，道：“刚刚你一次性说了那么多字，怎么到我这就俩个字俩个字往外蹦？”
　　洛未远脚步顿了顿，他依旧喋喋不休道：“洛谨，你说你也才多大，干嘛老这么刻板，板着一张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洛未远停了脚步，额间隐隐跳了跳，冷冷斥道：“楼融！”
　　“啊？我在。”他抱着鸡抬头看着洛未远。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洛未远隐忍着怒气问道。
　　楼不离望着洛未远，满脸茫然，道：“什么？什么？耻什么？”看着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模样，洛未远气得拂袖离去。
　　楼不离一看连忙跟上前去，道：“诶诶，洛谨你别生气，我同你说笑的，我知道我不该行偷盗，但是这鸡实在太香了，你闻闻！诶！你别生气啊！。”
　　洛未远眉头狠狠皱起，正欲发作，而后思及什么，脸色铁青地加快了步伐。
　　“诶！诶！洛谨！”洛未远干脆提气疾跑而去，那架势如避蛇蝎一般。
　　楼不离看着洛未远的背影，难能可贵地知道了，自己赶上去也不招人待见，咬了口鸡腿，耸耸肩悠哉悠哉地朝相反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