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笨小孩》甜芝

22、红发少年

　　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
　　学校将在一月份举行一场元旦会演，校长和班主任一直重复，所有人也都知道这次演出挺重要的。
　　因为还会有一些外校的老师受邀请来到A市二中观看，这关心到的是学校的面子。
　　这几天苏倪熙班上的同学都是在讨论这个话题。

　　对于这些表演，苏倪熙压根就没当回事。
　　一些身材好一点的女同学讨论着露肚脐跳舞，这个意见班上的男生立马拍手叫好。
　　而班主任却在班会课上批评她们：“现在大冬天的穿这么少，一会儿外校老师看到你们这样都觉得我们学校的女生不自爱！”
　　苏倪熙听到有女生小声切了一声：“穿衣自由，老班连这都不懂。”
　　苏倪熙低头看书，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一下课，班上的女生们都在聊这个话题。
　　“我感觉老班的本意是想让我们搞什么无聊的朗诵。”
　　“我看是的。”
　　“我们班有女生会跳那种芭蕾舞吗？到时候给外校老师露一手。”
　　这时，林晔幽默的加了句：“男生就不能跳芭蕾舞了吗？”
　　女生们都害羞得捂嘴笑起来：“那林晔同学，你去跳吧？”
　　林晔：“我不太会，等我去学个几年吧。”
　　女生又是一阵笑。
　　苏倪熙觉得自己的同桌在班里真的很受女孩子欢迎，只是三言两语就把女生逗的直乐。
　　苏倪熙也跟着弯了弯唇意思一下。
　　却不料被卷入了这个话题：“哎对了，倪熙，你不打算报什么节目吗？”
　　苏倪熙向来不喜欢上台：“暂时没这个打算。”
　　这时在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向她那里：“我觉得你在我们班女生当中是排最好看的，建议你可以试试，反正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可以准备呢。”
　　陈花这时也凑过来跟苏倪熙说：“其实我真的有点忍不住想给你报一个，你长这么好看也要有用途吧？”
　　“……”苏倪熙回答：“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上去表演什么，可以鞠个躬就下台吗？”
　　陈花无言以对，自顾自的炫耀自己报了个钢琴表演。她后面还加了句：“虽然我不是弹得特别好，但至少练过，关键时刻装几下嘛。”

　　陈花此话一出，在表演前的前几个星期，班长贾悦晴突然走到苏倪熙座位旁：“那个，倪熙，能不能请求你件事啊？”
　　苏倪熙停下手中的笔：“怎么了？”
　　她看到贾悦晴身后还跟了个右手包扎得严严实实的陈花，正笑嘻嘻的。
　　“……”苏倪熙瞬间就知道要干嘛了。
　　“原本是陈花要钢琴演奏的，结果她昨天骑车回家路上突然摔了一跤，把手摔伤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所以没法表演。你能不能代替她这个节目啊？”
　　苏倪熙嘴巴张了半天，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还给应下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把名单上报给班主了，不能更改了哦！”贾悦晴胜利似的和陈花那只没受伤的手击了个掌。
　　留下苏倪熙一个人在原地懵了半天。

　　苏倪熙钢琴确实弹得好，不过要上台演奏给全校师生听，她真的不知所措。
　　她从小到大一直研究着琴谱，到现在也会弹几首熟练的老情歌。
　　比如她拿手的最近很火的那首歌，周杰伦唱的《可爱女人》
　　一听到苏倪熙对于钢琴是有基础的，贾悦晴开心极了，和苏倪熙说就这首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倪熙也一直练习着这首歌，弹着弹着她跟着唱了起来。

　　班上参加表演的人竟然只有苏倪熙一个人。
　　当班主任得知了只有苏倪熙一个人“自愿”参加表演这件事之后，还特地在班上把她表扬了一番。
　　后来不知道从哪给苏倪熙弄来了一件表演的服装，还设计了发型。
　　班主任年纪不大，眼光还算能跟紧潮流，选的服装和发型特别适合苏倪熙。
　　服装是一件白色的超长裙，看上去似婚纱，露出锁骨的位置，还贴心的配了一个白色蝴蝶结和一条项链为礼品。
　　苏倪熙自己也很是喜欢：“老师，这件衣服能先给我试试吗？”
　　“等表演那天再穿，现在穿会让你没心思练习。”
　　“……”

　　到了表演那天，苏倪熙本人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倒是她一来，班上的人就将她围住。像在搞采访一样：“请问你还有不到两小时就要表演了，心情如何？”
　　苏倪熙装模作样的配合：“非常紧张，感觉心都快蹦出来了。”
　　女同学们安慰她别紧张。却有一些话多男生问她：“苏倪熙，你到时候穿的是校服吗？”
　　苏倪熙：“裙子。”
　　男生和男生之间听了之后相互使了个眼色。
　　苏倪熙：“……”

　　马上，班主任把苏倪熙叫走了。
　　走之前，苏倪熙听到身后关翊宇在和班上一个男生说话。
　　“闫霖这个失踪人口今天还来不来了？”
　　“我昨晚发短信问他今天来不来，本来是揣着答案问的，结果他却说来，佩服佩服。”
　　听完这句话苏倪熙就走远了。
　　她没听到关翊宇最后说了句：“啧，我看他来是为了看苏倪熙。”

　　闫霖又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上课了，偶尔各科老师点名的时候会问：“闫霖是哪个同学啊？怎么那么多天没来了？”
　　每当这时，有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他打算进厂包吃住去了。”
　　有一回苏倪熙在和同学谈话，她听到有同学评价他这个人的时候说了句：“比起他天天在学校混，可能提前去打工是个更好的选择。”

　　苏倪熙在更衣室把裙子换上，把项链和蝴蝶结戴上。
　　她出了更衣室之后想问问班主任这样如何，结果还没等她开口，班主任就忍不住夸赞：“哎哟，这么漂亮啊。”
　　苏倪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花特别关注这件事，跑到更衣室看到苏倪熙时愣了好几秒，苏倪熙叫了她几声她才勉强缓过神来：“我就说嘛！你真的有表演的料。”
　　那件服装似乎是为苏倪熙量身定做的，十分合适。
　　苏倪熙的表演被安排到了倒数第三个。
　　班主任让苏倪熙先准备一下，练一练，说表演开始的十分钟前会提醒她，然后就出去了。
　　苏倪熙没想浪费精力练习，干脆和陈花聊起了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陈花仔细往苏倪熙脸上打量了一下：“你化妆了？”
　　苏倪熙点了点头：“淡妆。”
　　苏倪熙是标准的冷白皮，刚才化妆师觉得没有必要涂粉，只是简单的画了一下眼妆和涂了口红，脸颊贴上小小的蝴蝶贴。
　　陈花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才突然想到了正事：“你知道吗？闫霖今天竟然来了。”
　　苏倪熙呼吸一顿，是挺久没见过这个人了。
　　陈花夸张的给她描述着：“他的头发染得很红！像个非主流！”
　　苏倪熙僵硬的笑着：“没那么夸张吧。”
　　这时，班主任走进来提醒：“倪熙，快到你了。”
　　陈花给苏倪熙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跟着班主任出去了。
　　苏倪熙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想到陈花的那句“闫霖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不是很紧张的，现在却心跳的不行。
　　她摇了摇头，尽量不想这个人。

　　舞台上的灯光明亮，观众席光线暗得看不清脸。
　　还剩一个节目就轮到苏倪熙了，她站在后台等着主持人宣告，心越跳越厉害。
　　班主任安抚她：“把舞台当成是自己家，把台下的观众当成是一群喜欢听你弹琴的小动物。”
　　苏倪熙笑着点了点头，跟班主任道谢。

　　前几个表演实在是无聊，看得观众席的同学想立马走人。
　　除了三班几个演小品的男生一上台就忘词，其中一个因为太过着急直接哭出来了，台下的学生被逗得哈哈大笑。
　　有人说这剧情估计也是小品的一部分。
　　后面基本上没有人在认真的看表演，各聊各的，各玩各的。
　　“你们都安静点！”教导主任提醒了一次又一次。
　　余梓扬忍着站起来的冲动东张西望了好半天：“苏倪熙到底是第几个表演啊？”
　　关翊宇正在后面跟人打牌，闻声回答了一句：“别急别急，最精彩的往往在后头，对吧，阿霖？”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光线暗，看不清那人的神色。
　　余梓扬嘲讽了句：“有些人啊，现在不愿意和我们这些普通人讲多一句话，觉得我们幼稚呗，毕竟啊，他打算挣大钱呢。”
　　余梓扬以为闫霖会把他打一顿。
　　谁知道他没半点反应，开口问旁边的关翊宇：“洗手间在哪？我想去洗个脸，困死了。”
　　关翊宇：“去什么厕所？你现在离开一分钟都可能错过苏倪……”
　　话音未落，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你是钢琴的第八十九键，是我永远碰不到的距离。下面请欣赏八年级四班苏倪熙同学带来的钢琴演奏《可爱女人》”

　　苏倪熙提着裙子出场。那一刻，观众席的学生们呼吸一顿。
　　苏倪熙坐到钢琴前的座椅上，面向钢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找到了感觉，丝毫不紧张。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琴键，舞台灯光明亮，少女皮肤雪白，玉指修长，披散着头发，多了几分凌乱美。
　　苏倪熙生来是甜美和妖艳这两种的结合体，虽漂亮但不张扬。
　　钢琴的外表和少女的长裙一样是白色的，似是一人一物融为一体。
　　浪漫的音调和纯白漂亮的女孩，观众席的人全都沉醉在其中。
　　其实也就短短的不到十分钟，苏倪熙却觉得度秒如年，她站起身，对着观众席。
　　而后，她缓缓鞠了个躬。

　　热烈的掌声响起，四班一些同学干脆直接站起来拍手叫好。
　　有个胆子大的学长直接不要面子似的大喊：“学妹！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也有的人：“苏同学！你是我女神！”
　　“……”
　　苏倪熙忍着笑退了场。
　　她从小到大没收到过这样的追捧，这会儿没觉得到多骄傲，甚至还不适应。

　　下了台，陈花、余梓扬、李双昂这几个跟她玩得好的同学凑了过来。
　　“绝了，苏倪熙，”余梓扬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苏倪熙一秒变回平时的作风，给了他一拳：“你当我儿子还差不多。”
　　“哎哎哎，别暴露本性了。”
　　这反差把另外几个人逗笑了。
　　陈花“体贴”的告诉她：“刚刚在台下某些男的跟疯了一样，外号都给你起好了”
　　苏倪熙对“外号”有些敏感：“什么？”
　　陈花压低声音说道：“少男杀手啊。”
　　“不是吧？”苏倪熙一脸惊愕，自己就弹个琴，怎么就成‘杀手’了？
　　“他们说，你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所以是杀手。”
　　“……”
　　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的走回教室。
　　陈花一脸羡慕的看着苏倪熙的裙子：“班主任也太好了，这裙子白给你了？”
　　苏倪熙叹了口气：“也不完全是。”
　　“为什么？”
　　“她只是帮忙挑而已，钱是我付的。”
　　“……”
　　苏倪熙拿出小镜子照了照：“你要喜欢就送给你啊，这个节目一开始本来就是你的。”
　　陈花决定解释：“好吧，其实我跟班长骗了你。”
　　苏倪熙眼神询问她。
　　“我根本就不会弹琴，我们班也没人打算参加这次演出，于是我和班长商量了好久，觉得你比较好说话，而且还长得好看，就找到了你。”
　　苏倪熙哭笑不得。
　　陈花：“你看，你不也表演的很好吗？现在你已经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那我还是得谢谢你啦，给了我这么一个出风头的机会。”
　　“没什么，毕竟和你也是有同桌情的。”
　　过了会儿，陈花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总体意思就是告诉她天色不早快回家了。
　　她便跟苏倪熙告了别，走出教室。
　　苏倪熙也顺路到更衣室把校服换回来。
　　她的妆容还没卸，把头发扎了起来。
　　苏倪熙走回教室，刚好摸到了小镜子对着照了半天。后面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东西收拾好。

　　外面的天色昏暗，教室没开灯，显得有些吓人。
　　她连忙背上了书包，准备回家。
　　与此同时，苏倪熙前脚刚出教室，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几个男生。
　　苏倪熙没正眼去看他们，但是她余光瞥到其中一个人的身形，还有他那一头酒红色的头发。
　　她一下就认出了是谁，犹豫片刻还是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闫霖。”
　　另外两个男生见了这个情景，笑着拍了拍闫霖的肩膀，而后走到距离他几米远的位置，把空间留给了他和苏倪熙。
　　闫霖似乎没想到苏倪熙会主动打招呼，愣了几秒才笑了笑：“你今天琴弹得挺不错的。”
　　“谢谢，”苏倪熙的心猛烈的跳动着：“原来你有看我演出。”
　　“我一直在看。”闫霖的语气坚定。
　　……
　　后来道了别。
　　苏倪熙下楼梯的时候摸了摸脸，是滚烫的。
　　心，是激动的。
　　尽管那么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