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月纱》丝秾

2、主动请命

　　“小姐，到了。”马车停在了一座山脚下，放眼望去，四周没有一座房子。

　　“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下次用车提前联系你。”下车付了车钱，女子提着东西上了山。

　　那车夫数数了数，直接装了口袋，应声说：“好嘞。”然后驾车而去。

　　起初他还好奇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总是在这种地方上下车，直到有次傍晚晚了遇到劫匪，被姑娘三两下撂倒那三个大汉后，他就再也不好奇了。

　　泠雪见车夫走远，才从山中出来，又沿着小路去了下一个山头，然后才上山。

　　“师傅，师傅我回来了，您看我买了什么回来，中午我给你炖鱼吃。”

　　“跪下。”

　　没有泠雪想象中的应好，屋子里传来的，却是一声严厉的呵斥。她赶紧放下东西，进屋里去，走到师傅面前跪好。

　　“师傅？”泠雪小心翼翼的看了师傅一眼，见他脸色铁青，脸上的疤衬得整张脸更加凶悍了，于是慢慢地膝行到师傅腿前，“师傅，怎么了嘛？凌儿又做什么惹您生气了，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凌儿错了。”

　　座位上的男子不为所动，只是甩出了手中的草纸，“你是不是又写东西了。”

　　泠雪哑口无言，暗中懊恼，这次走的急，居然忘了把那些废稿收拾干净。

　　“师、师傅，凌儿知错了。”

　　男人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你、你让跟我说你什么好！你就在这跪着吧，跪到你真的知错为止！”然后拄着拐杖，起身跛着脚回了屋。

　　“师傅！”

　　泠雪一个人跪在地下，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傅在知道自己写的书大卖之后会暴跳如雷，严厉的禁止自己继续写下去。

　　天渐渐黑了，泠雪端着碗来到师傅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师傅，凌儿真的知错了，以后凌儿再也不写了，您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您身体不好，别因为凌儿气坏了身子。”说完，见里面的人不作反应，等了会儿还是端着碗进去了。

　　泠雪知道师傅从小把自己带大不容易，因为写书这件事，师傅已经不知道发了多少次火。

　　“师傅，凌儿真的知错了，凌儿发誓，以后再也不写了。”泠雪跪在床头起誓。

　　过了半晌，才听见床上的人叹息一声，泠雪赶紧上前把人扶起，又端了还热乎着的鱼片粥，“给，师傅，趁热吃。”

　　“你啊，师傅都是为了你好啊。”男人接过碗，叹息了一声。

　　“是，师傅，我知道师傅一片苦心，所以我这次听师傅的话，真的不写了。”

　　男人看着蹲在床前的女孩子，不禁想到把她抱回来时，还只到自己膝盖处，谁知转眼间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你如今长大了，师傅的话你自然是不愿意全听，但是，凌儿啊，别的师傅不强求，只一件事，你一定要谨记，那就是隐姓埋名。师傅只愿你能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那样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师傅，师傅您别这么说，凌儿记住了，凌儿都听您的，您可要长命百岁，陪着凌儿。”

　　男人摸了摸泠雪的头发，说道：“傻丫头，你别整天惹我生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嘿嘿，师傅喝粥，喝粥，一会儿凉了。”

　　“废物，连个小小的书生都找不到，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御书房内，被摞好的一沓沓奏折被扫落在地。

　　“陛下，陛下息怒。”在外光鲜亮丽的大臣，此刻犹如丧家之犬，跪在朝堂之下瑟瑟发抖。

　　“息怒、息怒，你除了会说息怒还会说什么？如今这莲生胆大妄为，明里暗里讽刺朕昏庸无度，这是把我皇家颜面踩在脚底，罪该万死！”

　　负责抓捕莲生的张大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开口：“陛下，那莲生只是个假名，并且从未暴露过身份，我们试图从根源追查，可还是毫无所获，这让我们无从查起啊。”

　　“沈丞相，你怎么看？”

　　原本站在一旁旁观的沈度知这时才走出来，先是作了一笄，才又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回陛下，微臣认为那个莲生既然能够在朝廷的追捕之下还毫无踪迹，那么此人肯定是诡计多端，不好对付。”

　　“哼，一个小小书生，竟如此胆大妄为，找！势必给我把他找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陛下，”原本前来叙职的沈云亭突然站了出来，“微臣愿意领命前往追查莲生此人的下落。”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人感觉松了一口气，可也有人在这之余感到诧异。

　　“哦，沈指挥使平日里日理万机，也罢，那这次就当是给你放个假，但是，这人必须给我找出来！”

　　“是，谢陛下！”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略显疲惫的朝下面的人说道。

　　本应退下的沈度知并没有随着其他人一起退下，反而站在原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然后说道：“陛下，微臣近日寻得了宣宁大师新炼制的仙丹，特地献给陛下。”

　　沈云亭余光看见自己父亲又向陛下呈上了那看似能让人延年益寿的药丸，身型微微一顿，但还是随着张大人一起除了御书房。

　　而上座的皇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挥着手催着太监说道：“哦？快快快，快呈上来，爱卿有心了！哈哈哈哈哈，正好近日朕觉得身体不太利索，太医院那帮庸医来了又走，查不出毛病还整日开补药，正烦得狠，果然还是爱卿最懂朕心。”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沈度知再次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诚，果然惹得皇帝哈哈大笑。

　　御书房门外，张大人急忙向沈云亭道谢：“诶，沈指挥使，刚才多谢沈指挥使了，还有多谢沈丞相，要不然下官这脑袋保不保得住还不一定呢。”

　　沈云亭本就不是为了张大人而向皇上请命，“张大人客气了。”

　　“不不不，沈丞相和沈指挥使帮下官解决了大麻烦，下官是一定要道谢的。”

　　沈云亭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不少的张大人谄媚的样子，也不想再多作解释了。

　　“张大人，我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了。”

　　“啊沈指挥使有事就快去吧，别耽搁了。”张大人一听立刻表示道，然后目送着沈云亭离开，才默默的摸了一把自己头上的虚汗。

　　沈府，沈云亭刚一回府，就对小厮说道：“老爷回来后通知我一声。”

　　“是。”

　　小厮退下后，沈云亭又对傅淳说道：“傅淳，准备一下，你随我一道去扬州，明日启程。”

　　傅淳倒是没有异议，他跟在老大身边这些年，协助老大办理了无数的案子。他只是有些好奇，“老大，咱们是去查莲生吗？”

　　沈云亭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回应道：“嗯。”

　　“可是老大，这么一个小案子，值得你亲自去查吗？交给手底下的人不就行了？”

　　“少废话，赶紧去收拾东西。”

　　傅淳挠了挠脑袋，“哦，那我先走了。”

　　傅淳走了没一会儿，刚刚的那个小厮来报说沈度知回府了，沈云亭回了声“知道了，”然后往书房走去。

　　沈云亭在书桌前站定，“父亲。”

　　沈度知放下手中的书，面色不虞的说道：“你为何要参与莲生此案？我本想让你协助七皇子去处理安州水患一事，如今倒好，你主动要去查这种小案子，白白浪费了为夫一番心血！”

　　“父亲息怒，那安州水患一事有许大人协助七皇子，定能治理的井井有条。可那莲生诡计多端，若是继续任其发展，恐怕伤及的不只是陛下的颜面，跟可能后患无穷，所以儿子才主动向陛下请命前去捉拿莲生。”

　　沈度知缕了缕胡子，点了点头，“行吧，你且去吧。”

　　“是，只是儿子还有一事想问。”

　　“嗯？”

　　沈云亭抬起头，看着沈度知的眼睛问道：“父亲献给皇上的丹药当真是宣宁大师炼制的延年益寿的丹药吗？”

　　沈度知突然有一瞬间的惊慌，但这些年在官场的摸爬滚打还是让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这是自然。”

　　沈云亭自知问不出什么，于是起身，“那儿子先行告退。”

　　“微臣拜见七皇子。”

　　陈云亭刚一回到院子，就见七皇子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此。

　　“云亭快免礼。”

　　小厮奉上茶水退下之后，七皇子才开口：“听说你今天在御书房向父皇请命去追查莲生？”

　　“七皇子果然消息灵通，难道七皇子也知道此人？”

　　七皇子点了点头，说道：“这莲生如今在民间可谓是风头正盛，他的作品刚一发表就遭哄抢，我也是偶然间读过他的书。”

　　说到这，七皇子脸上还略带遗憾，“要不是被父皇派去处理安城水患，我是定要与你一同前往的。”

　　“殿下说笑了，一个小小书生罢了。”

　　“诶，我看这莲生可不是一般人，若是他能走上仕途，将来定是前途无可估量，可惜，可惜。”七皇子面露惋惜，他是真的对莲生的才华感到倾佩，若是放到京城，那些自诩风流才子的公子哥们都要被甩出十万八千里。

　　“云亭，虽说你是锦衣卫，可你的才华却是数一数二的，我看这莲生啊，不比你差。”

　　沈云亭听了，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殿下谬赞了。”

　　“诶，云亭你总是这么自谦，罢了，我先回去了。”

　　“恭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