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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动 少年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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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骄阳似火,热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一中的校园里充满了哀嚎声,因为现在是高一的军训。
“岑哥,帮我拿瓶水呗,一会去树下休息休息。”赵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热死我了。”
岑庸从箱子里拿了瓶水递给赵董,很多人都在树下休息,没有树是空着的了,要想休息的话,可能要走远些。
两人去了靠围栏近点的地方,那里没什么人,树还多,主要是赵董说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赵董大口的喝着水,一下就喝了一半,脸上的红色微微降下。
“唉,岑庸,才四天,你怎么黑了这么多?不得不说你好像变丑了。”
赵董自认社交能力很好,刚开学就和同学打成了一片,后面他注意到岑庸。高冷的大帅哥,除了发型像个鸡窝,有点崩人设。
当时,岑庸就坐在位置上,托着下巴看窗外,明明沐浴在阳光之下,却散发着一股冷气,搞得别人都不敢跟他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赵董就觉得岑庸是个渴望交朋友却无法表达的人,然后,赵董拉岑庸跟别人聊天。几天下来,他发现岑庸并不高冷,反而挺好相处的。
岑庸:“比你帅就对了。”
赵董突然凑近岑庸,压低声音说:“我们班不是有一个人没来军训吗?我可听说了,那人不仅是个女的,还是五中的校霸!”
“嗯。”
“你怎么这么平淡?和校霸做同学唉!”赵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岑庸敷衍道:“嗯,太棒了。”
赵董别过头,不打算和岑庸讲了,因为岑庸这样,就是不想跟人说话。
一中围栏外是条街,不怎么繁华,就只有学生放假了才会有点人气。岑庸坐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空旷的街道,但看不见围栏外的小路,岑庸把头靠在栏杆上,正好看见小路。
小路的尽头走来了一个人,岑庸半眯着眼睛,他有点近视。
是个女生,看不太清长什么样,穿的一身黑,逆着光。岑庸想,这要是穿个白裙子就是天使了。
女生越走越近,岑庸莫名的有些心虚,他拉起赵董的手就走。
赵董一脸懵,“怎么了?”
岑庸没回答,脑海里反复出现“回头”这个词,总有一种现在不回头以后就会错过的感觉,岑庸猛的回头。正好女孩走到刚才他坐的位置,可能是岑庸的目光过于炽热,女孩也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碰对上,她的眼晴很好看,是丹凤眼,眼眸深邃,像是一把刀刺在了岑庸的心脏上。
明明眼神都能刀人了,岑庸却感觉心跳加快,呼吸不上来。女生的眼神只停留了几秒,便挪开视线走了。
因为女孩的上衣扎在裤子里,所以岑庸在最后,看到了女孩圈在皮带上的一串银链,走的时候晃起了银链的末端,是一朵塑料的白玫瑰。
赵董更懵了,刚刚岑庸回头的时候,他也回头了,看到的就是一个气质很冷的女孩子。
还以为是谁呢,赵董看着岑庸愣在原地,头都没扭回来,然后好心的帮岑庸把头扭回来了,但岑庸还是愣愣的。
这副样子,好像,好像什么来着?一见钟情!对啊,岑庸不会一见钟情了吧?赵董吓得一激灵,几秒的时间,好兄弟就有喜欢的人了。
“岑庸,岑庸。”赵董本来想晃一下岑庸的,但是没那个胆子,就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生了?”
岑庸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被赵董叫醒后,心脏都还没缓过来。
“你想多了。”岑庸语气没变,依旧平淡。
赵董看到了岑庸脸上的薄红,开玩笑道:“那你怎么还脸红?”
“热的。”
……
结束完军训,岑庸看其他人个个累得走不动路的样子,当然也有几个因为能回家了,像打了鸡血一样校门一开就冲了出去。
岑庸倒没什么感觉,这还没他平时累呢,相反,赵董整个人都倒在了他身上。
“快到校门口了。”岑庸拍了拍赵董放在他肩上的手臂。
赵董听到校门口这三个字,立马抬起了头,人也不倒在岑庸身上了,还抓了把头发。
岑庸看了看赵董奇怪的行为。
赵董:“外面肯定有很多妹子,我要帅气的走出去,懂?”
岑庸:“……”
外面的人确实挺多的,大部分都是些家长。赵董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因为他觉得他这样就很帅了,从内到外的散发着一股自信。
当经过几个女生身旁的时候,岑庸听到她们在讨论他和赵董。
“这个男生挺帅的!就是发型怎么这么丑?”
“你看他旁边那个男生,好油腻呀。”
“可不是,这男生肯定以为自己很帅。”
岑庸知道他头发丑,听多了也就没感觉了,但赵董不一定,岑庸看赵董脸上没了刚才的自信。
赵董长的很普通,眼睛不大,塌鼻梁,嘴唇不厚不薄,但笑起来还是挺阳光的。
岑庸等走到离人群远了点的地方,才开口问:“赵董,你没事吧?别太伤心。”
“还行吧,那几个人真没素质。”赵董想到了家里的游戏,就懒得计较这些了,“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嗯。”
岑庸家境不太好,父母在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离婚了。父亲经常酗酒,家暴更是常有的事,母亲走了,岑庸反到高兴,因为这是母亲的解脱。
父亲不做工了,也做不了。岑庸一个人撑起担子,暑假甚至打三四份工,凑学费又凑父亲的酒钱,还总些意外,生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是他知道还有三年的时间就可以结束了。
岑庸找了份临时工,在酒吧做服务员,老板人很好,只要他在放假的时候来就行。
现在回家只会受那个酒鬼的气,还不如下班的时候回去,因为那时候那个酒鬼已经睡着了,还剩一笔公交费呢。
酒吧离学校隔了两条街,不算太远。
岑庸从后门进去,是一个小客厅,有几个人在那抽烟打牌。
“新来的?”一个剃着寸头,眉毛边还有一道疤的男生问。
“嗯。”
寸头男阴阳怪气道:“一中的校服?啧啧啧,学霸。”
岑庸没回话,去了更衣室,换完衣服后,想了想又把校服放在一个箱子里。
出来后已经没几个人了,岑庸基本上就是个送酒的,轻松,工资还可观。
这个酒吧,叫过往,挺有名的。岑庸是个不会去酒吧的人,不知道其他的酒吧是不是也跟这里一样,中间有个舞台,经常有人在上面唱歌跳舞。
不知道送了第几趟酒,岑庸发现酒吧里的人都聚集到中间去了,还都在喊着一个名字。
“梁姐!你终于来了!”
“今个儿弹什么啊?”
“梁姐!赏个脸喝个酒呗?”
岑庸第一次来,自是不知道这个梁姐是谁,不过也能肯定是个大人物了。
等舞台上的乐队唱完,一个人被簇拥着推了上去,岑庸有些好奇抬头去看,只看到了个背影,没几秒又被别人给挡住了。
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串银链,末端还是那个塑料白玫瑰。
会是她吗?
岑庸正想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他抬头,是那个寸头男。
寸头男笑嘻嘻地说道:“你新来的不懂吧?那是梁姐,过往的常客,弹吉他可好听了。”
岑庸“哦”了声,起身就走。
寸头男追上去说:“刚才是我的问题,别这么冷漠啊,其实…我是羡慕你。”
“嗯。”
“我叫怫,你呢?”
“岑庸。”
现在基本上没有要送酒的了,人都聚集在舞台旁边,岑庸和怫自然也就没事干了。
怫从口袋里拿出了包烟递给岑庸,岑庸没要,怫笑了笑把烟收回了口袋里。
“你好奇梁姐?也对,没有人会不好奇她的,她是一半道上的,不太混,喜欢帮助人。”
听到帮助人,岑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问道:“帮助人?”
怫挑了下眉,说:“嗯,我也不太懂,梁姐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可她迷人,就她身上那股冷漠的气质。”
岑庸:“谢了。”
“我还欠你呢,别说谢啊。”怫望着人群,心里烦躁得很,不想多留,“烟瘾犯了,我先去抽烟了。”
酒吧里的灯突然关了一大半,只余角落里的几个灯,好巧不巧,岑庸就站在某个角落里。
舞台上的灯闭了一会,再打开时,一名女孩坐在中间,怀里抱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前面是落地式的麦克风。
白色的灯光在黑暗里分外显眼,女孩低着头,长发落在吉他上。她同样也穿的一身黑,细长的手臂,白得不像话。
有人胆子大点,在台下问:“弹什么啊梁姐?”
梁惠抬头,说:“Wonderful U。”
酒吧里大部分的人都听不懂这歌名,毕竟没好好学习过,听懂的人却没听过这歌,半开玩笑的问:“没听过啊,梁姐,自己写的歌啊?”
“不是。”梁惠说完就开始拨响琴弦,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
“Baby irrational”
(甚至不合情理)
“I never knew it was obsessional”
(我没有想到这种感觉如此难以抗拒)
“And I never knew it was with you oooh”
(没有想过是你和我一同深陷其中)
梁惠的声音是属于清冷的那一类,但此刻温柔与冷淡相互缠绵。
一曲下来,台下的人都在叫喊着,梁惠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岑庸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他们好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又好像不是。
“走了。”
梁惠起身就走,不顾台下他人的喊声,突然余光一瞥看到了一个人,有点眼熟。
岑庸看着梁惠停留了一步,那目光好像投向了自己,心脏又加速了。
这两秒的时间对梁惠来说不算什么,对岑庸来说却是放慢了不止一倍的画面,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后台不大,只有一个窗户,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得清四周。梁惠把吉他装进琴包里,然后坐在箱子上抽了根烟。
“梁,怎么不开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还顺手开了灯,白亮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倒显得有几分苍白,但更多的是温和。
男人叫良年,二十六了,酒吧的老板,听说还有个神秘的身份。
梁惠看了他一眼,说:“有氛围。”
“哈哈哈,听说你去一中了,帮我照顾个人呗?”
“谁?”
“齐愁。”
闻言梁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齐愁是齐家的二少爷,是个有病的。
“知道了,你就盼着他跟我一个班吧。”梁惠拿起包。
良年笑了笑说:“回去的时候给你发他的照片。”
梁惠敷衍道:“嗯,走了。”
梁惠没去前门,去那肯定是要喝点酒的。她去了后门,正好看到几个服务员在偷懒。
“梁姐!”
“唉?梁姐走了啊?”
“抽烟吗?梁姐。”
梁惠笑着说:“少偷点懒。”
几个人听了立马就走了,还不忘求情。
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少年。
少年的五官端正,神情淡漠,带着几分青涩,头发很卷,杂乱无章,还有几根直立起来的。
梁惠想着这不是刚在台上看到的人吗,居然是过往的服务员,还是一中的,啧。
两人大眼瞪小眼,梁惠跟他没交集,也不想有交集,这么可怜的一娃子,她受不起。
梁惠走了,岑庸站在原地。房间静谧得岑庸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知道梁惠和他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