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家 ...
-
距离出国仅剩一天，但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易萧言再次接到了谢长辞的电话。
是关于陆恒的，他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了。
易萧言两根手指间夹着烟，却没点燃。
这是陆恒惯会做的动作，不知怎的，当下他也想这么做，就好像这样会解除什么烦恼一样。
但很可惜，不会。
他将烟随手抛掷，刚好掉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既然对方还听不懂，那就再说一遍好了……
-
医院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墙壁花白一片。
易萧言很意外对方住的是单人间，是没有一定身份住不了的那种。
陆远只是一个小主播，花这么多钱的只能是谢长辞，可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给陆远花钱呢？
易萧言瞥了眼靠着墙站的谢长辞，眼底晦暗不明。
陆恒睡眠很浅，尤其是生病的时候，一点小动静就可以把他吵醒。
门被打开，他睁开眼就看到了这几天不见人影的易萧言。
对方默不作声地走到他床边，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陆恒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对方会来看他，那是不是可以说对方还在乎他？
这么想着的时候，陆恒的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消融。
他抬起没打点滴的手想抓住对方，后者却往旁躲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张口，声音嘶哑：“你去哪了……？”
易萧言皱了下眉，没有回答。
他见状，有些不知所措，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是隐瞒身份被发现，还是暗中开后门被对方误解……
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想俩人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他伸出手想要道歉，却被对方的手掌狠狠拍开。
谢长辞听到动静，立马转头看易萧言，他眉头紧皱，想要上前，但却被身旁的费明用手挡住。
后者冲他摇头，大意是陆恒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旁人插手不了。
谢长辞沉默了会，又靠回墙上。
易萧言俯视着床上的男人，眼里不带一丝情绪，他冷冷地说：“我说的还不清楚吗？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别来烦我，要死也别通知我，行吗？”
这话说的有些过了，饶是秉持不插手兄弟感情的费明都忍不住皱眉。
“喂！你！”
谢长辞控制不住地出声。
“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跟他聊聊。”
陆恒听到这话，罕见地有些冷静。
谢长辞“啧”了一声，手插着裤兜往门口走，而费明则有些担心地看了好几眼陆恒，见对方冲他摇了摇头，便也只好跟着人往外走。
等门关紧后，偌大的单人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陆恒靠着床，低垂着头，刘海盖住了他的眉眼，将他眼底的情绪全部遮住。
“为什么？”
易萧言见俩人走后，身子不免放松，听到问话也少了几分不耐，他掏出打火机，一关一合，那清脆的声音就如几天前在阳台上听到的那样：
“没为什么，分手还需要理由吗？”
陆恒的手在人察觉不到的地方微微收紧：“我以为你和我的感受是一样的……”
易萧言不耐地打断：“你直觉错了。”
“是吗……”
陆恒笑了一下，神情中透着自嘲和落寞：“那你现在来看我又是什么意思？”
“啊，这是个好问题。”
易萧言顿了一下，拇指摁在打火机盖上，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恶劣：“我来这呢，是想跟你说一声……”
陆恒看向对方，等待着那句话。
“你活该。”
话落，单人间病房内陷入一片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陆恒忽然出声：“说完了吗？”
易萧言愣了下，对方的声音很淡，看向他时，眼底仿佛装着波澜不惊的湖水，没有一丝情绪，陌生地好像他们未曾认识过一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易萧言就感觉到他们之间裂开了条缝，而那条缝撕裂开来就像是劈开的山脉，横亘在他们面前。
又好像海与天，那样近，又那样远。
易萧言轻笑出声，好像有什么重担卸下来了，如果对方是这种态度，那他也可以少些愧疚感。
易萧言“嗯”了一声后，又说：“那就，再见了。”
待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你会后悔的。”
易萧言勾唇笑了一下，他侧过身，选择性忽视掉对方眼里的情绪。
他当时就想，终于装不住了吧，这样才是他认识的陆恒啊……
再多生气一点吧。
毕竟你给季临的伤害远不止这些。
“那到时候再说吧，反正……”
他顿了一下，弯起恶劣的微笑：“我现在是不后悔。”
“因为，这是你欠季临的。”
说完，易萧言将口袋里揉捏了上百遍的照片拿出，当着陆恒的面撕成两半后扔在桌子上，不等人说话就直接离开。
-
待人走后，陆恒默不作声地靠在床头。
谢长辞俩人进来后发现对方情绪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小恒，你们……聊的怎么样？”
陆恒笑了一下，眼里却是不带一丝情绪：“都聊好了……”
他顿了一下，瞥了眼桌子上的照片，忽然问道：“他们来了吗？”
谢长辞知道对方指的是谁，那群人小时候被陆恒他爸从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救出来，然后就一直带在身边培养，现在是陆恒的保镖兼得力助手。
他点了下头说：“嗯，在医院外等着呢。”
陆恒看向两个担心自己的好友，露出了真诚地笑容：“谢谢你们，帮我跟他们俩个说一声，以后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们不用担心。”
这句话的内在意思就是：不要背着他搞易萧言。
话都如此直白了，谢长辞俩人还能说什么呢，他们无奈一笑：“你没事就好，先休息吧，等出院了请我们吃饭。”
“嗯。”
俩人说了几句宽慰话后就离开了，留下陆恒一人，当然，是因为后者对他们下了驱逐令。
费明关上门后，语气很是担心：“留他一个人呆在里面，可以吗？”
谢长辞摊手：“那还能怎样，他都赶我们了，还真是无情啊……”
费明没有理会谢长辞的抱怨，站在原地不动，盯着病房门。
谢长辞见状，叹了一口气，上前揽着对方肩膀，语气轻松地说：
“好啦好啦，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走啦，我们去喝酒开趴……”
说完，费明就被谢长辞给拖走了。
走出医院，谢长辞就看到几辆醒目的豪车旁立着几个黑衣人，他眼角抽了一下，上前打了声招呼：“你们家少爷最近心情不太好，有什么事的话，多担待一下。”
“谢少”
几人统一打了声招呼。
其中最年长，也是表情最冷的男人说道：“少爷怎么了？”
“这个啊……”
谢长辞瞥了眼医院，语气玩味：“大概是受了情伤吧，一时半会好不了。”
几人：“……”
杜卡迪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衣袋里的手机铃声便响起了，那是专属铃声，他神色一变，立马接听：“少爷，什么事？”
谢长辞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低声跟另外几个告了别后就拉着费明走了。
“名字我发你短信了，帮我去查一下他们。”
杜卡迪点开信息，就看到了两个名字：易萧言和季临。
查人这事对他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不管是小时候还是成年后，他们都能一清二楚。
毕竟这是个互联网时代。
“包括那张照片的来历。”
“是，少爷。”
挂完电话后，杜卡迪就着手查人，过程用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把对方从小到大的事全部查出并打印下来，拿给陆恒看。
陆恒大致翻了一下后就合上。
季临和易萧言从小一起长大，就在一年前，他忽然有自杀的倾向，看过好几次心理医生，原因是交往半年的男朋友骗钱偏感情。
好巧不巧，那个数额正是五百万。
陆恒看到这个数字，就联想起前不久易萧言管他要的钱。
自杀未遂后，季临消沉了一段时间，一直是易萧言陪在对方身边。
陆恒将眼神聚焦于某一处，视线落在拼好的照片上——
两个男人相偎在一起，虽然拍的很模糊，但陆恒却能看出其中一个同他的相似点。
其实没什么，就是对方身上的衣服他在回国的时候穿过，头发大致也一样。
啊……
他想起来了。
第一次遇上对方的时候，他穿的就是那件衣服。
这么看来，是把他认错了啊……
他笑了一下，神情却没有知道真相后那样轻松和开心，有的只是冰冷和不快。
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尽管他心里难受愤怒，表面却不显露任何情绪。
他就想，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骂他，或者打他一顿就好了啊……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欺骗他呢？
这样做，很好玩吗？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骗了就是骗了，何况对方还说了那样的话，他的心又不是靶子，不管扎上多少个洞都不会痛，千疮百孔也是人心，到底是会疼的。
杜卡迪看着沉默不语的陆恒，忍不住张口：“少爷……”
陆恒看向窗外，话却是对着人说：“杜卡迪，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杜卡迪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他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少爷所做的一切：“少爷，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他神情淡，语气也淡：“玩了这么久，姐姐他们也该担心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累了，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