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灰的故事书》雾少染

2、她这么疯可怎么办？

　　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室的第一个月，我一如既往的感到绝望。
　　地下室里面藏着另一个生物，几乎听不到她的呼吸声，我真的好害怕。
　　“呜呜……”她发出令人恐惧的声音，身边有许多发酵变质的残羹剩饭，嘴上戴着防咬器，手脚被铁链锁上，一股难闻的味道袭来，我静静的待在离她很远的角落，心想：那是人吗？
　　养父养母把我带回家后，一改在孤儿院时的温和笑容，把我丢在了地下室，并警告我“只要你好好的听话，就会让你出来。”
　　而我被放出去的目的，是去帮助他们整理那些喝完的酒瓶子和呕吐物。
　　据说，那是他们与他们的“好朋友”狂欢数天的结果。
　　我的伙食呢，是每隔三天的一袋面包，被锁着的生物就比较惨了，养母会倒给她一碗稀水，或许她已经没法吃下固体了。
　　一种生命消亡的气息弥漫在地下室，我好担心老鼠会把那个生物吃掉，那样的话她会死，地下室的气味会变得更加难闻。
　　于是我靠近她，忍着恶心把水倒进她的防咬器里。
　　她时不时睁眼，露出黑色的眼瞳。
　　“喝下去。”感觉到她的轻微挣扎，我禁锢住她的脖子，几乎是强迫的让她喝下了那稀水。
　　“呼……咕！”可下一秒她就吐了出来，我的裙子上都是黏糊糊的。
　　可她的神色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点，我有些生气“你可别死了，你死了我都不敢在这里睡觉！”
　　她迷茫的看着我，趴在地上，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婴儿。
　　“啊……”茫然过后，她用一种痛苦的神情望着我。
　　“算了算了。”我抖了抖裙子，十分懊恼，我真不想穿着带呕吐物的衣服。
　　一边想着怎么处理那个生物，一边计算着养母什么时候会再让我出去，只要能出去一次，就可以拿些新东西回来，或者带这个家伙出去洗洗澡，她太脏了。
　　在喂了她两天水之后，她的神智似乎清醒了，开始看着我在地下室忙上忙下，我在检查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老鼠和老鼠洞。
　　给她塞了一口面包后，地下室的门开了，养母笑眯眯的脸探了进来“亲爱的若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会帮助你们，但我需要带她出去一起洗个澡，她太脏了。”我指了指缩成一团的她，她警惕的缩成一团，异常恐惧的盯着养母，仿佛养母是个从地狱来的魔鬼。
　　养母金色的瞳孔焕发着萎靡的色彩，看被锁住的她如同看街上受人唾弃的垃圾“哦～没问题甜心，但是这件事情比较难解决，你的要求是合理的，快出来吧。”
　　我爬上楼梯，手腕处传来一阵湿热“别…别…去”
　　她用那双脏脏的小手拉住我，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养母饶有趣味的看着并没有阻止她。
　　我甩开她的手“碍事。”
　　到了外面，正是黑夜，晚风带着些许凉意。花园里是一副破败的景象，树叶吱吱呀呀的响，长成奇怪的模样，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养母举着夜灯，领着我进屋。
　　“我呢，刚刚不小心，弄伤了一位朋友，你的工作，就是把那位朋友的痕迹打扫干净。”继母拉开玻璃门，浓厚的血腥味传来，初次接触这种气味，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就这样吗，妈妈？”
　　黑暗的内屋里面一片静谧，一些虫子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噪音，养母脸上一瞬间的诧异马上变成笑意“不……我会教你双氧水的用法。”
　　依养母的要求，我把那些棕褐色的液体拖了干净，她则在浴室里面不断的发出巨大声响，到了凌晨才拖出一个装满垃圾的黑色袋子。
　　“甜心，浴室也一片狼藉了，麻烦你也打扫一下那里。”
　　“好。”
　　“这两天我会出去一趟，你…和那家伙可以使用这个屋子。”养母在房间内走动，从沙发上拿起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将一把钥匙甩在地上，她是个身材曼妙的女性，在此之前我对她的印象只是一个伪善者。
　　“你不怕我跑出去吗？”我捡起那把已经生锈的钥匙。
　　“甜心，我还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冷静的孩子，说实话我非常满意你，你这么聪明……知道权衡利弊的对吗？”
　　我明白就算出去了，也无法求救，即使被救了，也会被送回孤儿院。
　　“我知道。”
　　说罢，她拖着东西出门了，随后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室内一片静谧，透过窗户，我看见她确实开着那辆把我带来的吉普车走了。
　　等到浴室也打扫干净后，我也精疲力尽了，瘫倒在地上，发丝一条一条的粘在一起，被汗水浸透的头发令人难受加上几天没洗漱的恶心感，我最终还是爬起来去往地下室。
　　凌晨，她保持着匍匐的状态，不停抽泣。
　　“走了。”若林风轻云淡的走下楼梯，抓起禁锢她许久的手铐，“咔”的一声，让她得以享受短暂的自由。
　　薇娅看见若林的身后有光，在一起这么多天，她才发现，若林的头发是和阳光一样，金灿灿的。
　　她有些踉跄的起身，小腿因为长期没有走动而蜷缩，因此不得不依靠着若林的肩膀。
　　“……”
　　“水温还行吧。”若林褪去衣服，少女曼妙的身体上赫然出现几道长长的鞭痕，躲在浴室里的薇娅看呆了“还…行。”
　　那些鞭痕，就像玫瑰花的枝条一样，危险又迷人，若林往自己头上倒了一盆热水，顿时浴室烟雾缭绕，薇娅咽咽口水，觉得有点热。
　　“我身上的东西，是不是很难看？”若林揉出泡沫，缓缓揉搓着薇娅的头发，雪白的浴室被染上桂花的清香，似乎这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薇娅伸出手握着若林的手腕“在你身上很美。”她不知道这样的话在若林听来会不会是一种讽刺，因为若林的脸顿时冷峻起来，随后被一阵笑声取代。
　　“谢谢，你这么说，倒是让我开心了那么一点点。”
　　薇娅始终不明白若林的想法，她时而冷静得像个猎人，时而温柔得如同梅花鹿。
　　喜怒无常。
　　那一天，两个女孩挤在一块，若林拿着药酒轻敷在薇娅身上，薇娅娇嫩的手腕脚腕磨损严重，刚刚若林给伤口一番清洗，到现在还是麻木的痛，凉凉的药酒接触伤口的时候，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若林姐姐……我不想涂了。”薇娅坐在床边，眼泪直流。
　　“我真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活这么久的。”若林觉得好笑，几天前像疯狗一样警惕的女孩，现在竟然会因为疼哭个半死。
　　“我也不知道啊呜呜……”
　　“诶，别哭了，再哭给你塞回地下室。”
　　“呜……嗯！”
　　这种温馨的时光是她们之前没有过的，趁着薇娅睡着，若林在房子内四处游走，透过窗户看见阳光树木房屋，她更加确定自己身处一片人烟稀少的郊外森林，同时也确信这里距离城镇并不远。
　　冰箱内的食物是足够支撑人度过两三天的，至于养母什么时候回来，那就无从得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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