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分局》眠栖

3、灿烂玫瑰

　　杜城没有想到过，自己刚上任就碰到了一桩大案子。

　　“杜城，准备准备”雷队将自己的手枪装好，走过去拍了拍杜城的肩膀，“去抓捕嫌疑人”

　　“是，雷队”

　　*

　　警车跟着李晗发过来的定位系统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处花房前。其实严格来说这不像是花房，更像是花房与画室的结合。

　　里面坐着一个青年，看起来不过22岁。

　　他举着画笔，深色专注，在青年的画架面前放着一束鲜花，是红玫瑰。

　　灿烂的红玫瑰。

　　青年坐在画架前，看起来实在是人畜无害。

　　杜城推开门。

　　青年听到了响动，抬起头，看着穿着制服的警察有些不知所措，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儿。

　　杜城深谙，越是美丽的事物就越危险。他努力避开青年投来的不解的眼神，木着脸掏出手铐将青年的手铐起来。

　　青年这时才仿佛回神，他看向自己已经被铐起来的纤细手腕，将手举起来：“警官，我做了什么吗？”

　　杜城握着青年的手腕，将他的手腕往下拉：“我们怀疑你和一场刑事案件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青年没再说话，僵持了半天：“走吧”

　　*

　　来到警局的审讯室里。

　　青年乖乖地坐在对面，对问出来的问题有问必答。

　　“叫沈翊？”

　　“嗯，21岁”

　　“你3月28日这天晚上在干嘛？”

　　“是昨天吧，昨天我在画室里画画，那里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

　　外面听审的雷队听了以后朝着杜城使了一个眼色，杜城点头，和蒋峰开车去刚才去的那个画室了。

　　监控里确实是，沈翊在画室里画画，一直画到了大概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与被害人的被害时间不同。

　　但是杜城的直觉一向准的吓人，他觉得这有些不对，翻来覆去将那个监控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出什么不对来。

　　如果这里现在有一个画像师，就能够看出下午三点出去以后又回来的沈翊虽然身形相似，但不对。

　　杜城想着不能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将电脑里的监控发到自己手机上以后就跟着蒋峰一起出去，准备会警局慢慢研究。

　　在审讯室里，预审该问的也问了，沈翊说出来的证明也能够找出来，按照规定，沈翊到二十四小时以后就得放回家了。

　　杜城将监控给了雷队，让雷队自己仔细去研究。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雷队将沈翊出去又回来的那个画面来回看了几遍后，半晌，雷队才出声说：“不对”

　　雷队将杜城拉到了前面来，示意他仔细看：“从3：17后，回来的那个‘沈翊’身形对不上。”

　　“告诉老闫，活来了”

　　杜城知道，今天又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

　　“在3：00到3：17的这一段时间你在哪里？”

　　沈翊对预审反回来重审并不意外：“准确的来说，我是在三点多种以后才来到画室的”

　　“上午的那一段时间我都在家里。”

　　预审看了看沈翊的资料，继续问道：“你那个画室很多人有钥匙吗？”

　　沈翊靠在椅子上，神色有些慵懒：“很多人有，这个画室不是我的”

　　沈翊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考怎么来解释这一句话：“嗯，就这么来说吧，这个画室的老板会在这个画室的门口放上钥匙，喜欢画画的可以进去，不喜欢画画的也可以进去欣赏”

　　“很多人也许我们都不认识了只是归于同一个爱好而已”

　　雷队在外面听着，边听边翻看沈翊的资料：“杜城，你去，去调他小区的监控”

　　杜城没耽搁，独自跑去调监控去了。

　　*

　　雷队将杜城去沈翊小区带来的监控看了几遍：“沈翊说的没错，那画室里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画室的那个监控虽然把人都录了出来，但是看不清楚正脸，放大了看也就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李晗这时候走进来：“雷队，我可以试着用电脑建模，但是效果可能不太好”

　　“先去吧，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再说”

　　建模没花多长时间，但是出来的效果就是一言难尽。

　　一群人围着一台电脑看着，蒋峰转过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一个牛人，三岁画老？”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就听我妈他们说话的时候听了一句”

　　这时李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一群人奇怪地看着她。

　　李晗顶着一群人的眼神压力，指了指审讯室：“三岁画老，在里面呢”

　　其他人的脸色现在也跟李晗的差不多，雷队轻咳了两声：“杜城，你去商量商量”

　　杜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审讯室，想传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雷队瞟了杜城一眼，杜城有苦说不出，半晌，才向就义一般点点头，朝着审讯室走去。

　　来到审讯室，两个人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沈翊挑眉：“来找我画像的？”

　　气氛更尴尬了。

　　杜城咳了几声：“那个，能不能麻烦你？”

　　沈翊没说话，举起手让杜城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手铐，杜城明白沈翊想干什么，但是他却止不住地想：这手铐和这双手好配，看着好……

　　“不行，你嫌疑还没有彻底洗脱”杜城摇摇头，“还不能松开”

　　审讯室又安静下来。

　　沈翊轻笑一声：“行吧，铐着就铐着”

　　这本来是沈翊同意帮忙画像了，但是杜城这木愣子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同意，你去准备东西吧”

　　“除了橡皮，画笔这些还需要准备其他的东西吗？”

　　“不用”

　　然后杜城就出审讯室帮沈翊准备东西去了。

　　沈翊看着杜城离开的背影，心道：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狗，这么呆？

　　沈翊在审讯室百无聊赖地呆了一会儿，外面的一群人也没有闲着，抓紧时间查监控，找线索。

　　“买好了，我带你过去”

　　沈翊站起来，由着杜城将自己拉了出去，然后就被摁在了一张办公桌前面来，把刚才看过的画室的监控调了出来。

　　杜城指着上面的一个人影：“就这个，人脸你能画出来吗？”

　　“可以”

　　沈翊不再说话，看着电脑上面的内容，一笔一笔地在涂画册上描绘着，没有一点儿犹豫。

　　没过一会儿，一张人脸就出现在了这一张纸上，画好以后，沈翊抖了抖画册，将那一张纸撕下来递给了杜城。

　　杜城双手接过了沈翊递过来的画的急忙说了一句“谢谢”以后就连忙跑出去找雷队了。

　　雷队看了沈翊的画像以后就派人去寻找踪迹，整个北江分局又忙了起来。

　　沈翊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小憩，被盘问了那么久，刚才又费了心神画像，刚靠着，就进入了睡眠。

　　雷队体谅今天杜城跑了太多趟了，没让杜城参与这场的抓捕任务。

　　杜城看着沈翊靠在椅子上小憩，沈翊的手腕还被手铐铐着，不知是怎的，沈翊的皮肤就被手铐磨红了一块儿。

　　办公室里冷气开的足，沈翊睡着就打了一个寒颤，杜城看见了以后，任劳任怨地去找了一层毯子来给沈翊盖上。

　　杜城感觉自己魔怔了，他就是不想要看见沈翊手腕被磨红，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一样打寒颤的模样。

　　天逐渐地暗了下来，今天的天空很好看，晚霞也很灿烂。

　　杜城突然生了一股子心思，他想和沈翊这样长长久久地下去。

　　沈翊睡醒后已经是晚上了，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驱散了残留下来的睡意。

　　“已经是七点多钟了，你还需要再呆上几个小时就好，杜城不合时宜的出声下了沈翊一大跳。

　　沈翊捏捏鼻梁，点点头。

　　现在基本上就是吃饭时间了，沈翊除了画画的时候会忘记吃饭，其他时间的三餐都很规律。

　　呆了这么久，沈翊感觉肚子空空。

　　杜城看了沈翊一眼，把旁边的放着的盒饭递给了沈翊。

　　沈翊有些惊异，杜城现在说话有些吞吐：“你…你没饿吗？我还以为你饿了”

　　沈翊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现在双手被手铐铐着，不太好行动：“杜警官，帮忙在我衣服的左口袋里拿一下手机”

　　“嗯？你拿手机干什么？”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杜城的实际行动可没有这样做。

　　杜城边说着话边去拿沈翊口袋里的手机。

　　碰到沈翊，杜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人好瘦，自己一只手好像就可以揽过来。

　　怕沈翊发现，杜城没敢多做停留愣了一两秒以后就掏出了手机递给沈翊。

　　沈翊拿着手机，不避讳地开了锁，打开微信：“杜警官，请你把二维码弄出来，我把钱发给你”

　　杜城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顿时有些失语，心里想着：早知道我就不帮他拿手机了。

　　“不用，就当是赔罪吧，毕竟你那手腕都被磨红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翊抬眸静静地注视了杜城一会儿。

　　杜城有些心虚，总感觉自己已经被沈翊看穿了，自己心里面所想的在沈翊面前都无所遁形。

　　杜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沈翊放过了杜城，收回了自己打量他的眼神，边打开饭盒边淡淡地对杜城说了一句“谢谢。”

　　*

　　过了几个小时，凶手缉拿归案，沈翊洗脱嫌疑。

　　沈翊把手举起来，在杜城面前摇了摇：“杜警官，现在能够给我取下来么？”

　　杜城被沈翊白得晃眼的手腕迷了心神，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急忙在口袋里找钥匙，拉过沈翊手上的手铐解开：“很抱歉，要不我去给你买一瓶药擦擦吧”

　　沈翊捞起自己的袖口看了看，但是看完以后没有将袖口放下，就直接在杜城的眼前摇了摇：“没什么大事儿，就不用劳烦杜警官了”

　　而那没有放下袖口的手腕，露出的磨红的手腕就好像是专门儿给杜城看的一样。

　　杜城不太自然地抿抿嘴，没说话带着沈翊出了北江分局。

　　“再见，杜警官”

　　“慢走”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不是在忙的时间段里，杜城总是能够想起那天在画室里见到的沈翊。

　　灿烂的玫瑰，恬静的青年，温柔的阳光。

　　杜城都没有忘怀。

　　正想着呢，一阵儿电话铃声就打断了杜城的思绪。

　　来电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杜警官，能帮我一个忙吗？”

　　沈翊有微微喘气，语气有些着急。

　　杜城坐直了身体，神色严肃：“怎么了？”

　　“我的猫走丢了，能帮我找找吗？”

　　“好，再等我五分钟，五分钟下班以后我去找你”

　　杜城在路上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花店里买了一束红玫瑰放在副驾驶上。

　　来到沈翊家，一敲门以后就看见门后的沈翊。

　　沈翊略微长的头发还没有打理，杂乱地贴在额头上：“一只白色的猫，丢了有三四个小时了”

　　“没事儿，你先跟我来”

　　杜城让沈翊把他带到了白色小猫失踪的地方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

　　正准备带着沈翊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儿微弱的“喵喵”声。

　　杜城拨开挡在前面的花草，将一只受了伤的小猫抱了出来。

　　白色小猫的身上染了丝丝血迹，纯色的毛也被打湿，附着了许多脏东西。

　　“是它吗？”

　　沈翊点点头。

　　杜城低头看了一眼小猫的伤势，抱着猫带着沈翊就上了车：“我带这猫去宠物医院”

　　沈翊打开车门就看见一束红玫瑰：“杜警官这是约会被我打扰了吗？”

　　“呃…没有，送给你的”

　　沈翊坐上车，拿过这一束红玫瑰：“给我的？”

　　杜城坐上车，将猫抱给了沈翊：“嗯，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画架前面就摆着一束玫瑰，我觉得玫瑰陪你挺好看的”

　　“谢谢杜警官，我很喜欢”

　　两个人将小猫送疹以后听见没什么大问题心里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坐在宠物医院的走廊里。

　　“杜城，为什么送我玫瑰花啊？”

　　“因为觉得玫瑰配你啊”

　　沈翊轻笑一声：“杜警官，说实话吧”

　　杜城看沈翊这样子，就知道今天要坦白从宽了：“其实我今天不用开帮你找猫的，也不用给你买玫瑰花，但是，自从你上次离开警局以后，我的心里就像……”

　　突然，一阵温热打断了杜城的话。

　　是沈翊的嘴唇。

　　沈翊主动吻了自己：“怎么这么傻呢？年轻天才画家的画是一画难求的”

　　杜城明白了。

　　两个人坐在猫猫的病房里的时候，杜城的心也久久不能平静，窗外那随着风飘荡的风铃“叮当”作响。

　　杜城的心也同那风铃一样，律动个没完。

　　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一见钟情的沈翊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