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窃贼》玖妄

2、第 2 章 真当江湖这

　　姑苏繁华，自古而然。
　　街上门店林立，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人群熙熙攘攘，有白衣翩然的剑客，亦有轻纱覆面的小姐；有大腹便便的商人，亦有衣衫褴褛的行路人……此为南北水运集散之地，五湖四海，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李空空挤在熙攘的人群中，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姑苏太繁华，街上随便掉下来一块砖，砸到的都是个大人物。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个煞神在盯着，他哪敢动手啊。想到这，李空空隐晦的抬头瞪了一眼身前的林宵。都怪这个魔头，没错，这个突然出现喂他毒药，还强硬要挟他到姑苏来的人，就是当今江湖上的鼎鼎大名的大魔头，魔教教主林宵。
　　江湖传言，魔教教主林宵心狠手辣，阴晴不定，青面獠牙，杀人如麻。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惨案，基本上都有魔教的身影掺和在其中。虽然魔教残暴至此，但也不可否认，其实力与武林正道势均力敌，如若双方交战，必然两败俱伤，死伤惨重。故而魔教势力仍存留至今，正邪两道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当然，这些武林上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李空空都是不了解的。这都是他在偶然之间发现林宵身份之后，在暗地里打探清楚的。就打听来的这些消息，也足以让他提心吊胆，肚子里有什么小心思都消了下去。
　　前往姑苏的路上二人也遇见了几波追杀者，全靠着林宵有惊无险的躲过了。饶是如此，也让第一次感受到江湖腥风血雨的李空空吓破了胆，更是坚定了抱紧林宵大腿的想法。
　　在前往姑苏的一路上，李空空多次想顺手牵羊，蠢蠢欲动之时，都会被魔头一个眼神吓的不敢再起什么心思。他忘不了首次准备偷盗，被魔头嫌弃上不得台面，轻描淡写就要把他赖以为生的双手给削下来的时候。想着想着，李空空眉眼都耷拉了下来，满面愁容。一路走来，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而林宵又不便暴露身份，重伤未愈，局势未明之下，也不能联系自己的心腹。所以，可以说，李空空的棺材本都快花光了。入不敷出，李空空这段日子可是愁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满腹愁苦偏偏连个说的人都没有。

　　跟随林宵来到了城中的客栈，在林宵眼神示意下，李空空丧气地走上前去要了一间上房，数了数手里的银钱，恋恋不舍地交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林宵整日闭门不出，夜里就在床上打坐，运功疗伤。李空空初时不敢轻举妄动，跟着呆了几日之后终于憋不住了。

　　这天，李空空又睡到了日上三竿，睡醒后见林宵仍旧没有出门的打算，就晃晃悠悠出门闲逛去了。长街熙攘，各式杂耍叫好不绝，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的李空空目不暇接。不过，更让李空空移不开眼的，是行人挂在腰间，不同颜色、不同材质，却同样吸引人的钱袋子。诗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江南繁华，可见一斑。李空空不由自主的跟着眼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向前走，不断地搓着自己的手，以缓解逐渐漫上来的痒意。
　　李空空边跟着这位大腹便便的员外郎往前走，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当经过街头杂耍外围时，趁着路人注意力都放在了杂耍上，李空空瞅准时机，抓住这个空挡往前疾走几步。
　　“哎哟，我的腰啊！你没长眼睛啊！走路不看路！”
　　“抱歉！这位老爷实在对不住，家里有急事！”李空空嘴上说着抱歉，低头哈腰快速的钻进人群中，遮遮掩掩快步往前跑去。
　　小跑拐入偏僻的巷子，攥着怀里沉甸甸的钱袋，李空空脸上带起了得意的弧度。突然有破空声传来，李空空右腿一麻，身体前倾重重地摔倒在地。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来，这时一双白色云纹长靴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你这个小毛贼，光天化日，在大街上就敢行窃，真是胆大包天！还不把钱袋交出来还给失主，随后跟我去见官！”入耳的声音清朗好听，充满朝气，带着几分初入江湖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从这把好听的嗓音中，李空空敏锐地听出了其中淡淡的轻视。他慢慢地抬起头，心思转得飞快。等李空空完全抬起头，果然站在他眼前的是一名身着白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年轻少侠。少侠面容清秀，身姿挺拔，一身正气，手搭在腰间长剑上俯视着李空空，像是他有什么轻举妄动就会立刻拔剑，轻描淡写地将其斩于剑下。李空空心中嘲讽一笑，又是这种初入江湖的菜鸟，自以为了不起，认为自己是救世主，实际上不过是随随便便就能忽悠的傻瓜罢了。
　　在抬头时，李空空便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哭丧着脸突然往前扑，抱住眼前人的腿，悄悄掐着自己的大腿，挤出了几滴眼泪，哭嚎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少侠！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爹走得早，我娘早早的就瘫了，我底下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等着吃饭，全家就靠着我一个人养着啊少侠！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少侠不要带我去见官！我给您磕头了！”李空空说着，跪坐起来，作势要磕头。
　　“子玉，干嘛呢？还不走？”同行的少年回头朝这边走来。
　　被称作子玉的少侠兴奋地冲他道：“凌风快来，我抓到一个小毛贼，他大街上偷人家钱袋子！”
　　凌风走过来，打量了两眼还跪在地上的李空空，随即移开目光，道：“不过是一个小毛贼罢了，给他点儿教训就行，别跟他浪费时间。师兄们都走远了，子玉，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有大事。”
　　见子玉看过来，李空空连忙磕头作揖，不断哀求。子玉稍作犹豫，向他道：“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把你偷的钱袋给我，我会还给那位失主。”
　　“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多谢少侠大慈大悲，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李空空一边“感激涕零”的掏出钱袋，一边趁二人没注意，偷偷抖落几两碎银入袖中。再将精致的钱袋双手奉上。
　　子玉接过钱袋收好。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从自己的钱袋中摸出一两纹银，抛给李空空。“这钱你拿着，可解你燃眉之急。自己去找份正经活计，不要再行偷窃之事。”
　　“谢谢少侠！谢谢少侠！”
　　“行了子玉，走吧。你就是太善良，太好心。”
　　“行走江湖嘛，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可百姓有难，也不能坐视不理，力所能及之事，能帮则帮吧。毕竟，嘿嘿，我可是要成为大侠的人！大侠便应当如此！”
　　“不错不错，第一次下山你便有如此觉悟，师父一定很欣慰哈哈哈。等这次营救公主，咱们再多杀几个贼子，一定很快便能名扬江湖，做大侠……”
　　两位少侠谈笑着转身离去。

　　见人走远了，李空空才换了个坐姿，揉了揉自己跪麻的腿，拿起那锭漂亮的雪花纹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真当江湖这么好混，大侠那么好当？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天让你长长教训，这才是江湖，两个傻叉！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李空空站起身，拍拍裤子，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朝着相反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