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常暗岛之战 ...
-
森鸥外是站着醒来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醒来，他上一秒还在床上躺着，马上就要寿终正寝。刚闭上眼，就听到了稚嫩的少女的声音。
“你们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这群无能的士兵！”
奇怪，他想，给我送终的人里有这么小的女孩子吗。而且，士兵？这里哪有什么士兵？
森鸥外迷迷糊糊地睁眼，只看见穿着医护服的小女孩的背影。深紫色的短发，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
什么……情况？
森鸥外瞳孔骤缩。
在这个房间里，有大量的伤员士兵，他们身上带着鲜血，痛苦地捂着伤口，发出颤抖的呻吟声，血腥味弥漫在房间里。
少女如同天使一般治疗了伤员士兵，让他们获得新生。
士兵身上的一切伤口都被治愈，疼痛一扫而空，身体被治疗到最佳状态，堪称神迹。
士兵们欣喜若狂，完全不理会少女“哼！是你们太弱了才回受伤！赶紧给我回前线！”的傲娇发言，纷纷扑上前去感谢她。
面对扑面而来的士兵与赞美，少女惊恐地嫌弃道：“呜哇！不要过来！你们好烦！”
森鸥外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少女，有点懵。
刚才那是什么？一瞬间就治好了所有伤口。还有……我不是寿终正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手也不像是七十六岁老人的手啊？
少女后退几步离森鸥外近了些，森鸥外略一思考，最后还是决定替这个小女孩解围。
他上前几步，靠近少女，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开口道：“好了，各位，太热情的话可是会给她带来困扰的哦？毕竟没人会喜欢弄脏自己哦？”
森鸥外脸上挂着职业性笑容，语气不容置疑。
士兵们感觉被卫生科长内涵了呢。
森鸥外的话意外地有效，士兵们没再那么热情了，少女趁机从森鸥外手下溜出去，她注意到一个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年轻士兵，他看起来英俊又明朗。
森鸥外：莫名感觉被嫌弃了……
“我的名字是与谢野晶子”，少女说“好不容易才捡回一命，居然在看小说吗？”
*年轻士兵的脸上还有包扎的创口贴，他有些意外地看向与谢野，然后举起手里的书，微笑着对与谢野说：“这不是小说，是诗集哦。”
但与谢野似乎不清楚两者的区别：“哈啊？”
“你啊...虽然我不会说‘给我痛哭流涕地感谢我吧’这种话，但既然都痊愈了，你就没有赶快回去战斗的气概吗？”与谢野抱臂说道。
年轻士兵将书合上：“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所以给你这个。”
他再次将书翻开，这次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书里飞了出来。
与谢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东西，伸出双手想要去接住它。
那是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展翅飞舞的蝴蝶。
从书里的缝隙中….飞出了蝴蝶？
不对，这是…..
金属。
年轻士兵手指一挥，金属蝴蝶飞到了与谢野的头发，就这样停在了上面，不再飞舞。
年轻士兵语气温柔且诚恳地对与谢野说道：“谢谢你啊，天使小姐。”
与谢野瞬间涨红了脸：“天……”*
森鸥外在远处看着他们，莫名感觉不爽。
就像是发现自家女儿被陌生男子调戏的那种不爽。
*与谢野：“不过刚刚那个是怎么做到的？你的异能吗？”
年轻士兵回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并没有想你那样的改变世界的能力。”*
森鸥外：异能？这么说，刚刚那个一瞬间治好伤员的也是异能。
*与谢野疑惑不解：“我?改变世界？那怎么可能……”
年轻士兵说：“虽说我只是一介兵卒，但我也是明白的。”
“异能教义。”
“欧洲列强发明出「以异能者为中心的战争」，而它正在改变战争这一概念。”
“为了防止我方败北，就必须争分夺秒地将其价值向军方上层证明。”
“所以卫生科长才让你加入部队。”
年轻士兵抬眼看向森鸥外：“对吧，森卫生科长？”*
森鸥外并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他皱起眉头，捋了捋年轻士兵的话。
听他的意思，“我”的职位是卫生科长，是“我”带与谢野晶子进入部队，为了证明异能者对战争的影响。而且……这个士兵对“我”的感官不是很好。
森鸥外挑了挑眉毛，真心实意地发问：“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年轻的士兵回道：“我读了你所提交的「不死联队」的论文。”而那是军队的机密文件。
森鸥外歪头：我提交了论文？我怎么不知道？啊……应该是以前的“我”提交的，不过，「不死联队」，啧，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利用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做到让士兵“不死”，也只是短暂的“不死”罢了，治疗者和被治疗者早晚会崩溃。即使□□不死，精神也会崩溃，不论是谁。
想到这里，森鸥外的眉头皱起来。
这么大的事，我可不信上面的人不知道。这是一场实验，而这里的士兵，从一开始就是小白鼠。与谢野晶子，则是这场实验的核心，而自己，好巧不巧就是这场实验的提出者。
啧，真是个混蛋。
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还是得自己收拾呢——（咬牙切齿）
至于破解的方法，一是政府放弃实验，二是与谢野晶子退出战场。
前者森鸥外就不考虑了，后者倒有几分可行。
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
他再次挂上了微笑，将手放在与谢野肩上，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晶子，伤员还在等着我们呢。”
森鸥外不顾与谢野晶子因听到那一番话激动的情绪，强行带她去治疗伤员。
“我只是想要拯救人们的性命才过来的！”
与谢野晶子的话传入森鸥外耳中，嘛，他想，是个像天使一样的好孩子呢。
年轻的士兵注视着他们离开。
战争向来都是残酷的、不留情面的。它撕裂大地，撕裂人的生命，硝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多亏了与谢野晶子的异能，森鸥外才有时间做些准备。想通过政府允许让与谢野晶子退出战场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要用些小手段，寻死便是个不错的理由。那么，要用什么呢？森鸥外听着战场忽然响起的轰鸣声，啊，有了。
森鸥外的嘴角上扬。
森鸥外再次见到与谢野晶子是在治疗室，满地都是血污和担架的治疗室，里面却没有一个伤员。
“晶子，”森鸥外走近她，与谢野晶子一只手捏着头上的金色蝴蝶发卡，听到他的声音猛的颤了一下，像是生锈的机器般缓缓将脸扭向他。深紫色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眼睛了没有了上一次他见她是的神采，如同破布娃娃，毫无生气。
森鸥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森鸥外告诉了她自己的计划，但是，与谢野晶子拒绝了。她说：
“如果我离开的话，他们都会死的。”
“不一定，你是这场战争的核心，你死去的话，政府只能撤退，别无他法，士兵自然也会离开战场。”
与谢野晶子拿她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睛瞧着他，最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走之前，我想、和他道别……”
森鸥外笑了一下，还是放不下啊，“万事小心。”
计划实施的那一天，出了些意外。
当与谢野晶子治疗好最后一个伤员后，缓缓地走出了治疗室，战线越逼越近，战场离治疗室只有不到两百米。与谢野晶子走近，再走近，没有人去关注她想干什么，也没有人有时间去关注她想干什么。除了那个年轻士兵，突然，与谢野晶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她冲到战场中，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在笑。
年轻士兵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来不及拦住她，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
啊，死亡对她来说，就是解脱啊。
“天使小姐——”
然后，在他被震惊与悲伤淹没之际，又有一个人冲进了战场。
——是森鸥外
火光淹没了他们，炸弹声轰鸣而起，倘若有人在那里，想必已经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天使小姐现在正躲在森鸥外挖的洞里，洞很深，不用担心被炸弹波及，比起洞来它更像是隧道。
里面有森鸥外收拾的自己和与谢野晶子的衣物和贵重物品，不多，一个包裹就能装好。至于另外一个……嗯，药箱。
与谢野晶子现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
——森鸥外也冲进战场中央是她没有想到的，当然森鸥外也没告诉她自己还有这一手。
“——哦，你问这个呀，因为我不想干了，就这样。”
“骗子。”
即使有这个洞，森鸥外也没必要和她一起冲到火场救下她，没错，救下她。
与谢野晶子在战场上看到森鸥外时整个人都是傻的，然后他就被森鸥外抱了个满怀，滚到这个洞里。炸弹是在他们进洞之后才炸的。
森鸥外身上的衣服是湿的，为了防火。现在进了洞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骗子。”
与谢野晶子再次重复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常暗岛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