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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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街边的店铺黑黑的，唯独市中心附近的一家写字楼灯火通明。付子颐从网吧出来右拐进了这栋写字楼。忽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发现是一条微信好友验证消息。
谁半夜两点钟不睡觉加好友？
点进去好友验证界面，备注上清清楚楚写的三个字：叶子淼。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接触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家里，第二次是网吧，第三次是手机。有句话说得好，有时候你想要回避一件东西，它就会不停地出现在你面前。
付子颐此刻深深地觉得这句话不无道理。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拐进写字楼，坐电梯直达四层。四层整个是教学班，教音乐的和教跆拳道的平分了这一楼层。
音乐室已经锁了门，只能从窗缝贴膜之中看到房间里陈列的各式乐器，整个一层楼都是黑的，只有最里面的一间练习房虚掩着门，从里面透出光线来。
“尚哥。”付子颐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尚飞正在收拾堆在地上的乱糟糟的器材，看到站在门口的付子颐，立马露出了笑容：“天呐，小付，这都半夜两点了，真当我随时待命啊。”
尚飞是这家长秀跆拳道馆的馆长，之前一直在三环以外的一家商场经营，这个月刚刚搬到这边。
“尚哥，您说的可是随时。”付子颐已经过去帮忙把地上的一个纸箱搬到一边去。
听出这是开玩笑的意思，尚飞哈哈大笑：“我刚刚收拾了那边的场地，明天就要开课了，这不得赶紧准备准备？”
“尚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面试一下我呗。”
尚飞上上下下打量了付子颐一番，问道：“看你身形不错，以前练过？”
“是，以前学过一些。”
“那——要不现在面个试？”
简单考察了付子颐的基础和一些技巧，尚飞满意地点点头：“小付啊，我说你真是挺不错的，就是有个小问题。你的表情再亲和一些就完美了。”
“嗯……怎么说呢，你太酷了，不够可爱。”尚飞又措辞良久，换了一种说法解释道。
见说完之后，付子颐还是那副冰块的冷冻表情，尚飞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个不好练，教你一招，多和可爱的人待着试试。”
这句话一直盘旋在付子颐脑海中，他到家时已经半夜三点多了，蹑手蹑脚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镜子前的小白灯。
他冲水洗了把脸，然后双手撑在洗漱台的边缘抬起头来，白灯下，镜子映照出付子颐的上半身。白色薄衫被洗脸时冲溅出的水滴浸湿领口，此刻紧紧贴在胸前，脸色愈发白皙，唇瓣愈发偏粉，在白灯的聚焦下色彩棱格分明。
付子颐躺在床上时才真正感觉到浑身瘫软疲乏，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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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上午大概十一点左右，叶子淼身着一身运动装，背着亮黄书包站在校门口等人。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SUV在校门口缓缓停下，叶子淼刚坐进副驾驶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香水味，然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妈，你喷香水了。”
妈妈扔给他一瓶手霜：“涂涂你的手，瞧都涩成啥样儿了。”
“也没有……”叶子淼小声地嘟囔着。
“感冒好点没？药有没有按时吃？”
“好点了，吃了。”
一路上，叶子淼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手机页面一直在播放一部无字幕的英语电影。这是一部悬疑片，主演是双男主。
叶子淼从小比较喜欢看英文电影，什么类型的都看，他妈妈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影响学习，再到后来，叶子淼极力解释说看电影对英语有好处，妈妈才慢慢放下戒备心来。
忽然，电影之中一组男男激情亲吻的镜头出现在画面上，听起来不可描述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车内响起。
叶子淼飞快地调小音量，心咚咚直跳。他一点都没想到这个镜头切的毫无铺垫，然后声音还……他一个人看时碰到这样的镜头，也不会刻意回避，然而他妈妈坐在旁边，这就属于不务正业。
“怎么没声音啦？”他妈妈的声音从驾驶位置传来，叶子淼将手机几不可闻地往另一个方向抬起一个角度，感觉妈妈刚刚往这边瞟了一眼。
“哦我给关了。”叶子淼顺手摁了锁屏键，将手机扔进书包。
放下手机，目视前方，街市热闹，人流熙攘，他们来了一处繁华的商业街，妈妈正在缓慢地挪着车子，寻找停车位。
刚刚停好车，有个人来敲车的窗户。
叶子淼还疑惑，他妈妈便抢先介绍道：“儿子，这位叔叔是妈妈的朋友啦，好久不见，这不今天刚好有时间，带你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那个男人身形比较挺拔，五官端正，长得很英气，头发也挺多，叶子淼心想。
男人见叶子淼先行一步下车，友好地过去打招呼，叶子淼礼貌地回礼。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一家茶餐厅。这个茶餐厅一看就价格不菲，无论是从室内装潢来看，还是所处地段来看。
“包间——”
提前订好的，叶子淼心想。
“四位——”
四位？？？
男人边上楼便抱歉地说：“我那个儿子总是出去瞎混，昨天半夜才回去，这会儿刚起床呢，刚刚给我发消息说让咱们先吃，不用管他。”
“那要不等等？”
“不用不用，咱们先吃就行。你今天真好看。”
叶子淼低头走楼梯，最后一句话真真切切传进他耳朵里。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他妈妈的朋友，而是他妈妈的男朋友，准确一点，是未来的结婚对象。
于是，叶子淼再度抬头，却已经是审视的眼光在打量这个人了。
点好菜后，男人又在不停地夸叶子淼：“你儿子成绩又好又听话，还长得白白净净的，是不是有一群小姑娘追呢？”
“没有没有。”叶子淼连忙否认。
妈妈听着夸，嘴角止不住上扬，说道：“他俩是一个学校的吧，正好让他俩认识认识，以后学校能有个伴儿。”
叶子淼心道，他才不想和别人打交道。
“对，以后有啥学习问题让他多问。”
“叔叔，他叫什么名字啊？”叶子淼问道。
“付子颐，你知道不？”
叶子淼：“……”他太知道了。
“怎么，看你的表情，真认识啊？”男人朝外招手，“正好，他来了。”
包间不算大，但也足够容纳六个人，叶子淼头一回感觉到了挤。
因为付子颐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
好闻的蓝茶淡雅香。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位置图：能容纳六个人的圆桌，付子颐紧挨着叶子淼的右侧坐下，和自己的爸爸正对面，而叶子淼的妈妈和付子颐的爸爸隔着一个座位。
叶子淼很快地认定了这样一个事实：眼前坐着的男人是付子颐的爸爸，也是他妈妈未来的结婚对象。说不定付子颐还将成为他哥哥。
“你俩认识啊？”
“付叔叔，我俩一个班的。”叶子淼回答道，手一直藏在桌子下面不断揉搓着，说话间，他感觉付子颐的眼神很快地飘过来一下又飘走了。
“哦，一个班的呀，那太好了。“
好个屁，叶子淼心想。
……
说话间，菜上齐了，这是叶子淼有生以来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之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可是这顿饭却难熬极了。
叶子淼夹了一片红酒雪梨放进嘴里，余光间旁边的人左手伸筷也夹了一片雪梨。
这次，嘴里红酒的酒香味和付子颐身上的蓝茶清甜混合起来包裹在叶子淼周围，让他感觉很舒服。
突然，付子颐起身捞起外套：“爸，阿姨，我有点儿事儿，得先走了。“
这一招很妙。在有不熟的人的饭局上想要开溜，就要趁人不备出其不意，当面说出来要走，爸爸自然不好再硬让他留下。
“我也有事，得回学校一趟。”叶子淼自然是不想待在这里的，正好趁此机会，先出去再说。
付子颐扬了下眉，回头看了一眼，叶子淼正匆忙地穿衣服、背书包，眼神一直在传达一个信息：走慢点。
付子颐慢悠悠地站在那里将外套穿在身上，双手插兜往门外走，恰巧叶子淼收拾好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
“你俩顺路就一起走啊！”妈妈探出身子说了一句。
……
“付子颐。”
“付子颐。”
“付子颐！”
叶子淼跑了两步，赶上前面越走越快的付子颐。
“你不是回学校么？”
“还没到时间。”
一中的住宿制度十分严格，住校生出入校的时间都有严格的登记，如果临时改变出入校时间，还要补交班主任知情书和家长同意书，因此，一中的住校生宁可把时间写的晚一些，在外边多溜达一会儿也比急着赶回学校强。
“你要去哪儿？”付子颐开口问。
“和你走，行吗？”
原本抱臂站着的付子颐胳膊动了动。
沉默片刻，付子颐来了一句：“去哪儿是你的自由。”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走过去有些来不及，两个人决定在附近等3路公交。
这个位置等公交的人很多，叶子淼尽量往边上站，付子颐双手插兜站在一旁。
“怎么昨天半夜两点了还不睡？”
这一句话问的没头没尾，叶子淼一怔，恍然意识到，他昨天晚上半夜发好友申请来着。
“上铺室友梦游，我和他换铺。”
那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说着，叶子淼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算翻看一眼，结果指纹解锁后，刚刚暂停着的一幕恰好映入两个人的眼睛。
叶子淼：“……”忘关了。
付子颐只是淡淡地皱了一下眉，听不出语气地说道：“《复星格的葬礼》？挺好看的。”
叶子淼心里一动，这是很小众的电影，付子颐竟然也知道？
“你也爱看？”
“只看过这一部。”
3路公交车缓缓驶来，两人随着人群上了车，前往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