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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听风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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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过后,桑榆便带着小荷离开了京城。
杜澈知晓这个消息,立刻去询问冯期武;“义父,是否要去追捕她们?”
“不必,随她们吧。”
他不知道桑榆此行离开京城是为了什么,但他真心希望小荷能远离这场纷争。等到所有事情终结以后,他便带她去遍寻名医,治好她的哑疾。
“是。”
“洛王那边进展如何?”
“尚可,陛下身体日渐衰微,景王尚且稚嫩,康王无心权柄,如今朝中大臣对洛王殿下呼声最高。”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嗯。”杜澈点头,从鼻腔哼出一声,却扭捏着不肯离去。
“还有何事?”
其实杜澈有很多话想问冯期武:为什么选择支持蒋裕洛,不惜搭上所有的势力;为什么他对自己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为什么从小到大都不肯关心他一丝一毫,甚至连笑容都不肯分自己一个。
杜澈能感觉到,冯期武对小荷的关注与关爱远远胜过对自己的。
但他问不出口,他无法开口去乞求怜悯的温柔,那样只会招来更加冷漠的对待,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所以他只能摇头退下,继续去完成义父交给他的任务,渴望事情完美完成后的赞赏与肯定。
待杜澈走后,冯期武只能无奈叹气,他何尝不知道杜澈心中所想,但没有办法,只能如此。
出京城后,桑榆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往南黔,而是往北走,直到阳泉城,从阳泉城再往北一直走便会到漠北地界,但桑榆并没有一直北上的打算,她直接在阳泉城歇脚。
顾婧原本搞不明白桑榆要做什么,但眼看城里越来越多的人,说着各地的方言,客栈从之前百分之四五十的空房率直接到了一房难求,她这才大概知晓一些。
桑榆也在凑这个江湖的热闹,至于目的是什么,顾婧就不清楚了。
她只能通过桑榆的眼睛看着客栈楼下每天来来往往的各路人马,持刀带剑,甩鞭弄枪,各式武器应有尽有。
尽管口音各不相同,但勉强能听懂。
顾婧这才了解到这边是民间情报组织听风楼的大本营,他们办了个比武大会,从大会中胜出的人可以得到他们特制的武器——白雪刃。
这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兵器,仅是一根丝线粗细,却能割铁刃而自身不损分毫,是白意将军当年耗尽心力之作。
这次听风楼拿出的白雪刃并不是白意将军做出的那根,而是他们用一模一样的材料复刻出来的,虽敌不过原物精细,但也还原了十之八九。
除了这个武器,大会胜出者还可以向听风楼打听任何一件江湖上的事情,即便他们现在不知道,但会不遗余力不计代价找到胜出者想要的答案。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一个消息哪能比得上千金难换的白雪刃,但要知道听风楼的收费是会随着消息的难查程度而呈现梯度升高,桑榆便是为了此事而来,她知道自己想要打听的事情很难,难到太子曾经的情报网都查不到,因此这个收费对她来说必然是天价。
其实她可以让蒋裕景帮她出这份钱,亦或是用官的强权迫使听风楼接受,但江湖有其规矩,她也不愿破坏。
当开始报名的时候,桑榆没有丝毫犹豫。
写花名册的人刚写完上一个人的信息,照例抬头瞥一眼桑榆,机械般地问:“姓甚名谁,师从何派。”
“海棠,无师无派。”
所以就这样,顾婧稀里糊涂地就要跟着桑榆体验一把江湖的快意。
比赛开始前,桑榆和小荷下榻的客栈出现了一个小插曲,让原本透明一般的桑榆成为了此次大会一个小小的关注点。
那天,她们正在楼下用饭,有一伙人喝醉酒聊嗨了。
“去他娘的胜出者才能得到白雪刃,老子爹可是宜城监司副官,小小兵器岂不是直接到手?”那人口出狂言,又似乎是想起什么,开始了男人的意淫,“还有那青龙位的当家,早就听说貌如天仙,老子这回就是特意为了她来的,说什么也得让她跟老子喝一杯。”
周围有人不满他的话,“朝廷有朝廷的章程,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想得到兵器,便凭本事去赢得,你想要青龙位当家陪你喝酒,那便凭本事去获得她的垂青,什么都没有在这里像疯狗一样胡乱叫嚣,不过只是个靠爹的废人而已。”
“你说什么!”
他急了,他急了。
顾婧坐等好戏。
都是走江湖的暴脾气,冲劲儿一下子就起来了,不知是何缘故,众人扭打起来。
于是桑榆让小荷偷偷上楼,不要掺和,而自己也躲到一处角落观察这出闹剧,那些砸坏的桌椅,顾婧看了都心疼。
可看向掌柜的方向,却发现他在一旁十分冷静,甚至面带笑容,一手算盘响得噼里啪啦。
按照以往,本应该很快就平息,气上来得快,消得也快,但这次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有人甚至亮出了兵刃,接着不久,便有人开始受伤流血。
于是桑榆不得不出手阻止,她制住动刀的那人,夺下他的刀,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那人胳膊被搅了一圈,疼得紧,一直叫唤。
“多谢姑娘。”
客栈外传来一悦耳女声,众人只是听到声音便已陶醉,待见到她人又是一番惊艳。
传言果然不虚,青龙位当家江若言姿容昳丽,灵秀天成。
她一出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她身上,那个所谓的宜城监司副官儿子的魂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眼睛随着她的步伐一点一点移动。
江若言缓缓走到桑榆面前,再次道谢:“多谢姑娘替听风楼抓住这恶意闹事者。”
“不必客气。”桑榆回道,然后将人交给了江若烟。
于是众人看着江若烟接过客栈掌柜递来的粗绳,将闹事者直接绑成一团后离开,她明明是笑颜相迎,却散发出让人难以靠近的气质,因此周围无一人上前阻止,也无一人敢上前搭讪。
直到江若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大家才回过神来。
掌柜拿出刚算好的账找到造成这场闹剧的初始者,恭敬地一笔一笔说着损失的费用。
而那个副官儿子根本也没仔细听,直接吩咐仆人交钱就是,他还沉浸在见到江若烟的那刻,他的魂早已飞走。
事后有一人死活要拉桑榆喝酒,“姑娘一身好武功,在下佩服。”
说到底也是桑榆在听风楼重要人物面前露了脸,未来或许会有机遇,而他们便可以乘着这个机遇而上。
桑榆拒绝了那人的喝酒邀请。
阳泉城,听风楼内,江若言剥着新摘的橘子,缓慢精细,她抬头环视一周,其他三位当家无一人开口。
“你们不说话的话,我就让人挑些酸的给楼主送去了啊。”江若言想缓和气氛,第一个开口道。
“她到底什么意思。”玄武位当家林炎蹭地站起身,他一直不满他们这位年轻的楼主,如今这场大会就跟儿戏一样,“她说办就办,她说谁赢就谁赢,既然她都内定了赢家,不如直接把武器送那人好了,整个听风楼都是她的,那消息也直接送那人一个人情好了!”
“坐下!”朱雀位当家朱渠是他们这之中年纪最长,最有话语权的,呵斥林炎。
白虎位当家见状便问江若言:“你今天去看了那女子,如何?”
“能在一团混战中一举抓出动刀闹事的人,身手不差,脑子机灵,能赢也不奇怪。”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不用费心搞内幕,楼主看中的人可以凭实力赢比赛。
“说起来,闹事的人什么来头?”朱渠问道。
江若言云淡风轻地回:“还能什么来头,天机阁的人呗,也只是一个小喽啰,随便一点苦头就招了。”
“此次大会,虽说赢家既定,但不可懈怠,楼主说不必过于关注赢的那人,重点是其他人。”楼主的亲信不在,便是朱渠管理着听风楼,负责落实楼主的命令与安排,“这些时日你们可有看中的人?”
此话一出,白虎位当家接下话茬,“有几个不错。”
接下来他们便开始讨论哪些人可用作己用,哪些人可建立合作关系,哪些人需小心应对。
会后,朱渠叫林炎留下,单独谈话。
“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这话我只说最后一遍。我们的楼主是被上任玄武当家,也就是你爹承认过的。只有我们四人的时候你可以发脾气,但是对外若是还这样,那你这当家的位置也该让出来给别人了。”
林炎心有不服,但也低下头,应下来,“知道了。”
“今年秋天我去京城述职的时候带上你,你见过她后自会服气。”朱渠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去给她挑几个橘子吧,据说怀孕的女人爱吃酸的,你既然不满她,那就给她挑最甜的去。”
这话惹得林炎白朱渠一眼,门外偷听的江若言和王玺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喂喂,你俩不准笑!”
“又没笑你,我们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