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光星》七十一星

2、你永远都是你自己 不知道为什

　　第二章
　　两人走到家奶茶店，这家奶茶店离学校并不是很远，因此也有很多学生放学会来这里坐着喝奶茶和闲聊，女生居多。
　　各点了杯奶茶坐下后，于梓桉问：“你之前好像还没跟我讲过那是个什么样的学堂。”
　　苏言暂说：“说是教书育人，其实就是拿着棍子打，不服也得服。虽然说不是豫章书院，但是里面的形式都说和豫章书院差不多。”
　　不听话，提起来打；打完不服，关禁闭7天之类的一样不差。吃馊饭，喝脏水，这就是不听话的伙食。
　　于梓桉切了一声：“怕什么，哥分分钟灭了他们。”
　　“没用的，还不是得抓起来打。”
　　当时苏言暂为了不和他的母亲再有任何联系，就把手机卡换了一个，可这也让他和于梓桉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往事像一块旧伤疤被撕扯开来，时隔了两年多，苏言暂现在回忆着几年前的事依旧记得他当时有多么狼狈，又有几分可怜。
　　还好当时他选择了逃跑，没在学堂待太长时间，不然可能要被同化、被机械化的生活了。
　　苏言暂现在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痛。
　　其实打击还是挺大的。
　　在那里的生活，不听话就要被打，当时苏言暂身上打出了多少淤青都记不清了，回忆起来却还是可以感受到当时撕心裂肺的痛。
　　那种模糊，却又记忆犹新的感觉……
　　苏言暂想努力把眼泪给憋回去，但真的控制不住，他也觉得一个大男人不应该为一点小事而哭。
　　这点还是没变。
　　小哭包。
　　于梓桉用手捏着苏言暂下巴让他抬起了头，发现苏言暂眼底真有些泪水，于是冲他没心没肺的笑了笑，“这有什么的，我以前也差点被送进去呢。嘿，后来啊，你猜一下我用的什么法子才没进去的？”
　　苏言暂问：“什么法子？”
　　于梓桉笑了几声，痞气地说：“我当时就跟我爸说,要是让我进去，我就把下面那玩意儿割了，让他们没孙子抱，我说到做到，然后我爸当时就怕了。”
　　他说的这些当然是假的，只不过是想让苏言暂开心点。
　　苏言暂看了于梓桉一会，然后和于梓桉一通乐。
　　笑到一半，于梓桉突然说：“没必要去纠结过去的事情，你永远都是你自己。是那种任何人，任何事都改变不了你自己的你。”
　　苏言暂看着说话，心头不知道被什么击了一下，也说不清刚才那个心悸是什么。
　　于梓桉脸上总是挂着笑意，认真时会有连苏言暂都没有的成熟和笃定，那种张扬又自我的性格一时间让苏言暂晃了神。
　　又唠了几毛钱的嗑，苏言暂才想起来，都已经翘课快两个小时了，苏言暂今天的计划可是要认认真真地上一天课，然后等过些时再不老实。
　　可是现在，开学第一天就开始翘课，不像是他这堂堂三好学生能干出来的事。
　　苏言暂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兼和六中，问于梓桉：“兴哥不会搞事吧？”
　　“写那种不少于三千字的检讨之类的？”于梓桉反问。
　　苏言暂点了点头。
　　于梓桉乐了：“那玩意儿我们兴哥怎么可能会搞，要知道我们学校很烂的。平时就算不穿校服也无所谓，上课吃泡面也不管。之前高一的时候兴哥还给我们班带过几节数学课，其实他还算得上温柔，一般不发火。”
　　苏言暂先前也听说过这个学校很烂，没想到居然这么烂，“那就行。”
　　走出奶茶店后，于梓桉掏出烟点了一根。
　　苏言暂：“还有没有。”
　　于梓桉刚想递烟的手停在一半又转了个弯收了回去，只留下一句：“小孩子抽什么烟。”
　　“谁比谁小自己心里有数，小屁孩看你的动画片去。”苏言暂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下，“快点的，你少爷我烟瘾犯了。”
　　于梓桉没再多闹，把手里的烟给了他。
　　苏言暂接过，又抢他手里的打火机点烟，缓缓吐出一口云雾后说：“哥曾经好歹也风光无限，现在变成潦倒少爷，一没吃二没住的，我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还得靠一个人。”
　　于梓桉把烟掐了问：“谁啊？”
　　“陆剑，跟我一起转来的，现在在二班。”
　　“这个听你之前说过。”于梓桉说，“他家很有钱是吧？”
　　苏言暂嗯了一声，“我跟他玩了十五年，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他以前啥黑料以及小时候的变态黑历史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以后要是跟他闹掰了我就全抖出去。”
　　于梓桉乐了，“你这也太忘恩负义了吧，他现在可是在包养你，你就不怕他也爆你的黑料？”
　　他特意整理了一下声线，用着正经的腔调说：“震惊！富家大少爷竟一夜潦倒，随后又被当地富二代包养！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今晚八点，锁定智慧树，不见不散。”
　　苏言暂笑着骂了一句：“还智慧树呢，弱智树还差不多。也就只有你是这幅欠样了，一般人还真摸不清你的脑回路。”
　　他刚要再抽一口烟，于梓桉眼疾手快把烟抢过去，很自然地放进了他的嘴里抽了一口。
　　“那个烟，我抽过了。”苏言暂说。
　　于梓桉毫不在意：“咱俩以前又不是没喝过同一瓶水，更何况你大爹我怎么会介意这些。”
　　苏言暂懒得理他，扯开了话题问道：“那个地方现在还在吗？”
　　于梓桉：“老地方？”
　　苏言暂：“对。”
　　“还在，一直都在。”于梓桉掐掉烟，“带你去看看吧。”
　　走进一个巷子里，又绕了好一会才看到了一个铁门，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
　　很偏。
　　于梓桉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铁门。
　　苏言暂进去一看就看到熟悉的钢琴摆在中间，上面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乐谱和琴弦，旁边还有个吉他。
　　整个屋子看着应该有将近五十平米，小沙发、床什么的也都有。虽然小但是却不脏，而且看样子这里的主人应该经常来。
　　在钢琴后面有个窗，只要阳光照进来就会照到那架钢琴上，边缘泛着一层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不知道为什么，苏言暂总觉得这里面有一股很清淡的味道，就是那种让人很舒适的味道，一进来心情都好了。
　　于梓桉说：“今年打算把钢琴考级给过了。”
　　苏言暂竖起大拇指：“可以，小伙子年轻有志向。还有啥是你想学的吗？”
　　于梓桉想了一会，“暂时没有了吧，我反正就是想学什么全靠自己乐不乐意，但既然说要学那一定会认真。”
　　苏言暂看了看散落在钢琴上的乐理书和谱子，对这些知识可是一窍不通，问于梓桉：“你要弹？”
　　于梓桉两条长腿横跨到钢琴椅上坐下，“要不然呢？你就好好欣赏高级皇家级别的钢琴演奏吧。”
　　“……”谁要欣赏。
　　于梓桉偏过头对离他几米远的苏言暂说：“你会弹么？钢琴或吉他。”
　　“一个都不会。”苏言暂如实道。
　　“那你坐过来，我弹给你听。”
　　苏言暂：“你弹就行，我在这里看着。”
　　“你不坐在这我弹的没有动力。”于梓桉有些撒娇的意味说道。
　　苏言暂心里万马奔腾：“…………”
　　给你两巴掌你就有动力了！
　　苏言暂咬咬牙：“行行行，助力每一个梦想。”
　　他本来想拒绝的，却想起了于梓桉是那种你越跟他扯他就越来劲的那种，索性也坐到钢琴凳上。
　　钢琴凳只有一米多长，又是两个大老爷们儿坐在一起，肯定是会觉得有些挤，四条长腿会时不时碰到一起。
　　于梓桉修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跳跃，发出一声声动听的旋律。他弹琴总有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张扬，这很符合他的个性。
　　苏言暂坐在他旁边，可以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又参杂着些身上原有的味道。
　　太近了。
　　凳子实在太挤，苏言暂想往旁边挪一些，于梓桉却突然用左手环住了他的腰，改为单手弹。
　　苏言暂身体本来就敏感，又不是直的。这个有意的动作搞得他身体一激灵，转过头对着他的侧脸说：“你弹你的，别分心。”
　　于梓桉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手上摁的琴键却没停，“这可是我的地盘，我想干嘛就干嘛。”
　　琴声突然变得很欢快，又有些调皮的感觉，像是在给他刚刚说的话配乐。
　　苏言暂没好气地瞪了于梓桉一眼，下意识地想挣脱，但失败了。于是忍着要发火的脾气对旁边这个脑子有洞的人说：“你再这样我动手了。”
　　于梓桉：“动吧，考虑到你现在这样不方便，动嘴也行。”
　　苏言暂咬牙切齿：“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于梓桉阴阳怪气道：“哎呀，我好后悔怎么办。”听起来十分欠揍。
　　苏言暂照着他的肩膀就咬了下去，可是于梓桉反应更快，在苏言暂下嘴之前就用左手食指把他的额头摁着了。
　　？？？
　　于梓桉冲他笑了一下，琴声突然停止，然后他微微俯身在苏言暂耳边：“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