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如渔

2、突然来访 “呕——”

　　“呕——”猫崽子解酒能力不太行，吐了许承欢新买的实木地板一地。
　　“操，你滚远点别吐我身上。”许承欢爱干净，嫌弃地一把推开瘫在自己身上的戚延清。
　　偏偏对方不会意，卯足了劲儿非要往他身上蹭。
　　“有钱了可以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吗?”
　　“才不要，你挣钱了老子地板遭殃了。”
　　“我可以给你收拾嘛。”
　　“不要，滚。”
　　“好嘛，兔哥我难受。”
　　“难受还要喝酒……滚吧，你先去躺一会儿。”
　　戚延清其实没有那么醉。
　　就是他叫的代驾开车有些野，一路上颠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虽然回家见到兔哥很开心，但问题是兔哥一直不让他进来，他又实在忍不住，所以才吐了一地。
　　躺下来的戚延清才有机会正视这个房子。兔哥今天出去买家具了，红木的，审美好奇怪。
　　兔哥看起来很年轻，怎么喜欢旧里旧气的东西。
　　目光投到阳台，暮色里好像有个类似大椅子的东西在风里晃来晃去。
　　戚延清靠着最后一点坚强的意志连滚带爬地摸了过去。
　　结果他在最爱的阳台上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吊椅。麻色的藤编吊椅上还有个软垫，画着粉粉嫩嫩的兔子。
　　啊……
　　好像兔哥。
　　好想抱抱。
　　兔哥怎么这么好，简直就是百宝箱。

　　许承欢熬了些解酒汤，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猫崽子对着吊椅一脸痴汉笑。
　　这孩子怪可怜的，出去赚钱也不容易，看到个吊椅就这么开心。是不是心里压力太大，人傻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走到戚延清身边蹲下来:“怎么找着工作的?”
　　“不知道哎，今早出门吃早点，有个老太太可热情了，一直问我要不要买保险。我一个猫买什么保险，我就说大姐您能带我去找个工作吗。”
　　“然后?”
　　“然后我就跟她去公司了啊，交点押金就可以上班，我跟朋友借了点钱，晚上就开始跑保险了。”
　　这怎么听起来有些诡异的熟悉。
　　许承欢一阵沉默后:“你以前干什么的？”
　　“推销员。”
　　怪不得。
　　这熟练的推销手法简直让人心疼。
　　“你在我这住的也有几天了，简单说说你家里的事儿吧。这样你家人日后来找我也好有个交代。”
　　戚延清心想，我他妈一个猫妖哪来的父母。
　　但既然提问者是兔哥，他也仍耐心十足地回答:“我是个猫妖，无父无母的。小时候跟着族里几个长老长大，后来跟着先生学习。我今年三百岁，刚修成人型不久来人间找个工作混饭吃。”
　　“三百岁的小崽子……你们那群长老倒也挺狠心的。”
　　“族里兄弟姐妹多，也不差我这一个。再说长到一定年龄都要自己赚钱的，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
　　“喝点解酒汤，刚熬的。”许承欢把温热的汤推过去，自己也陪着戚延清坐到了地板上，“我老上司这几天缺人手，我可能得回去几天，但年前一定能赶回来。我把家里钥匙给你一把，你能跑点业务就跑点，跑不了也别担心过年的事儿。”
　　“哦。”戚延清乖乖点头，过了一会儿才感到哪里好像不太对。
　　老上司?不要担心过年?兔哥你清醒一点，你不也是被炒了吗?
　　善解人意的猫崽子斟酌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不要勉强，我还是能赚点钱的。”
　　“傻逼，谁要你赚钱给我，我有钱，不然我房子怎么租家具怎么买。”
　　“也对，”戚延清反应过来，“那你怎么不工作了？”
　　“今年退休了，干了几百年的活还不能休息一下?”
　　退休?
　　干了几百年活?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猫崽子心里防线崩塌，语言逐渐激动。
　　“臭小子怎么说话，老子是玉兔，玉兔知不知道，给嫦娥做月饼的。”
　　“玉兔不都是女的吗？”
　　“我长得太好看破例了。”许承欢面无表情。
　　“怪不得。我也觉得承欢哥很好看。”戚延清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半个身子压在许承欢腿上，虽然少年清瘦，但骨架很大，沉甸甸的。
　　“承欢哥今年多大了啊？”
　　许承欢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一千二百岁吧。”
　　怎么比我大那么多，我还有没有机会啊。
　　猫崽子心里不是滋味儿。
　　“睡不睡觉，我困了。哎你怎么还没把汤喝了，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像小姑娘似的磨磨唧唧的。”许承欢把白天藏起来的兔耳朵和尾巴都露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就站起来往房间走。
　　“来了来了。”戚延清端起碗把汤一饮而尽，关了阳台的门又去把碗刷了，然后屁颠屁颠地变回了缅因猫真身。
　　这小子长得挺快，明天该去买个大床放回来再去嫦娥那里报道。
　　迷糊中的许承欢迷迷糊糊地瞎想。
　　“兔哥，你明天就走吗?”戚延清蹭了蹭一旁的许承欢，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明天……先去……买个床再走……”
　　“买床?”戚延清一下坐了起来。
　　“别动……困……”戚延清心凉了半截，又坐了下去。
　　梦里说胡话啊。
　　但他圈着怀里的老兔子，瞬间感觉自己明天甚至可以多跑几单保险。

　　早晨起了床小年轻已经出门了。许承欢看了看表，八点。
　　这是吃兴奋剂了?
　　早餐也简单，小年轻留了纸条说自己随便买点，许承欢干脆就喝了杯牛奶又啃了半截胡萝卜。
　　出门的时候许承欢才注意到他原本钥匙扣上的两个钥匙突然消失了一个。
　　小年轻挺自觉，不过也好，至少不担心他这几天回不了家。
　　买床的时候导购小姐一看许承欢这长相就有些心猿意马，愣是盯着许承欢不放。
　　“您想要个什么类型的床呢?”
　　“大一点，双人的。”许承欢想着反正自己要娶老婆，以后肯定不能总租房子住。这边床当是送给房东了，感谢人家租房的时候不太刁难。
　　“双人的?”导购小姐有些吃惊，毕竟许承欢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岁上下，这么早结婚的男人不多见，更何况是个帅哥。
　　“您有什么问题吗?”许承欢不解。这姑娘傻呆呆地看着他好久了，他是来买床的，又不是来卖自己的。
　　导购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又恢复了职业假笑。
　　“好的，那么您想要个软一点的床还是硬一些的?我们这边最近刚来了几个新款，您可以到这边来看一下……”
　　老兔子最近腰不太好，于是想也没想:“硬的，红木的最好。”
　　导购心都碎了。
　　果然帅气多金的男人都英年早婚。

　　搬了个床之后许承欢放心不少，直接给戚延清留了个短信就往月宫去了。
　　到地儿了许承欢就看见嫦娥她老人家在对着手机学人间的广场舞。
　　“哎，承欢来了，快坐快坐。”嫦娥收拾起手机，去广寒宫某棵不知名大树脚下挖了一坛酒出来。
　　“咱先喝它几杯！”
　　“别了，您不是让我回来做月饼吗？”许承欢不动声色地试图转移话题，因为他深知嫦娥那个“喝它几杯”隐藏着“这几天都别回去了”。
　　“玉帝老糊涂了，谁家过年吃月饼，我真服了。狗东西，浪费老娘年假。”
　　“什么时候送过去?”
　　“就这几天了，他订了五百个。就他家亲戚多，都新社会了谁还认什么皇帝。我看你们那里那个貂毛不错，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件貂皮大衣。”嫦娥女士话题变得比他还快，并且面色红润，吐字也是字正腔圆。
　　看来过得挺好的。
　　并且冲浪太多，不但祖安还开始了解人间的时尚了。
　　明显嫦娥女士走的路子不对，她身穿一件黑色大袍子，内搭镶满了碎钻。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大红色围巾，头型是这几年最流行的泡面头。
　　许承欢简直想笑。
　　“算了，不喝酒，喝酒误事。你找着媳妇儿没有?月下仙人这几天快闲出屁来了，不行让他给你看看。”嫦娥女士试图点燃一根玫瑰味的女士香烟，边点边操心许承欢的终身大事。
　　许承欢一想到月老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就想跑，赶忙拒绝:“好姻缘应该自己找。”
　　“行呗，恋爱自由，现在年轻人谁还信月老。老封建，牵了一手红线自己还是个童子鸡。”嫦娥女士点烟成功，边吞云吐雾边吐槽月老。
　　不在场的月老:……?

　　许承欢来得迟了些，正好赶上吃饭点。嫦娥女士一拍大腿:“完蛋，忘准备饭了。”
　　许承欢早有准备，给自己从包里掏出几根鲜胡萝卜，又给嫦娥掏出一块月饼:“早期存货，先垫垫肚子，等给玉帝送完月饼我带你去人间下馆子。”
　　嫦娥无不感叹:“我养的兔崽子都长大了，知道带我下馆子了。”
　　吃完饭许承欢又坐到了自己做了几百年月饼的旧面包房的矮凳上。这几年嫦娥不再做皇家特供，所以开始发展别的业务，比如做做甜品西点这类东西。
　　生意都不好做，天上地下一个样。但人间最近几年疫情严重，天上怎么说也是好一点。
　　许承欢干活一向手脚麻利，月宫设备还行，他五个小时便做完了三百个月饼。
　　正准备睡觉，他的手机却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框。
　　戚延清:快看我今天谈成的！
　　戚延清:图片/
　　戚延清:三单！厉害吧！
　　戚延清:卖萌/
　　许承欢:真牛逼
　　许承欢:快睡觉，家里冰箱有吃的，明早别去买早餐了。
　　戚延清:你回月宫了?
　　许承欢:是啊，这下过年的酒有着落了。
　　戚延清:?
　　许承欢:快点睡觉，我困了。
　　戚延清:好好好你早点睡。
　　猫崽子真听话啊，好哄，不错。

　　次日清晨，嫦娥女士亲自叫醒了他。
　　“你找了个童养媳?三百岁你怎么下得去手啊？没想到你这么禽兽！”嫦娥一脸痛心疾首。
　　许承欢懵逼中看到一球黑乎乎的东西从嫦娥那边往自己这里滚。
　　“承欢哥！保险公司放假了！”
　　许承欢:“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