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Uniquely?Exist ...
-
【一】Uniquely Exist
“复制体怎么啦？只不过是和正常繁衍的条件不同而已，你那样不可置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你仍然对这个群体有偏见？要我说，遗传基因来自于你才让人觉得难堪好不好？”
像是被说中了某种格外在意的东西一样，小家伙跺着脚跳来跳去，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过量信息轰炸一样涌入一方通行的脑海。
——真的是，来自他的复制体。
『绝对能力者』实验不是已经被叫停了吗？明明不该有新的复制体产生才对。自己和第三位的能力体系不同，就算制造复制体也不可能形成网络，那么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一共有多少复制体被制造了？他们在哪里？被灌输了怎样的思维模式？是谁制造了这个复制体？
混乱的思绪被『啪嚓』一声闷响所打断，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小鬼突然惊呼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他的脚下，有一只兽用的捕兽夹，死死的扣在纤瘦的脚腕上。鲜血一瞬间从划破的伤口处涌出来，第一位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小鬼的脚上，根本没有穿鞋子。
“呀嘞，抓住一只笨蛋小鬼，还真是无聊啊。”藏在黑暗里的，几个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窜了出来。
“本来是准备抓住那个徒有其名的人的，不过仔细看看，你和那家伙长得很像嘛，是他的弟弟吗？”
“算了随便吧。不过既然上钩了，就顺便狠狠地揍上一顿吧。”走在前面的少年毫不犹豫的挥下手里的棒球棍，重重的向银发小鬼的头上砸下去。
小孩子喘息了一声向身后的墙角蹭过去，他刚刚掰开脚腕上的捕兽夹，右手死死的按在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这样的动作让他后退的动作变得很艰难，雾蒙蒙的眼睛里也浮现出一抹惊慌和恐惧。
但棒球棍并没有砸到他身上。
一只苍白消瘦的手抓住不良少年的手臂，像丢掉一个废弃的易拉罐一样——重重的，砸到不远处的墙壁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沉闷。
“嘿，不要随随便便认错人啊。”恶魔一样冰冷的嗓音缓缓的响起，“想要找我来就直说。打着挑衅我的名义去欺负一个完全没关系的半大小鬼，我可是，会生气的啊。”
嘶吼声，打斗声和惨叫声在一分钟之内频繁的响起，然后重新寂静下来。解决掉所有战斗的第一位走到小孩子的身边。
“伤的重不重？要不要喊人来帮你？”
“不要。”银发小鬼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他慢慢松开了手，真好，虽然脚腕变得肿了起来，但划破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了。
一方通行皱了皱眉。
“那我问你，你是从哪里来的？编号是多少？谁把你做出来的？为什么知道关于我的事？除了你以外还有别人吗？”
“什么叫做『编号是多少』？你不觉得这样问别人的名字很不礼貌吗？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要回答你的问题啊！”
额角的青筋无声的跳了跳，第一位突然觉得，最后之作真的是超乎她年龄的容易交流。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说？”
对眼前的危险浑然不觉的小鬼高高的扬起了头。
“我想想……就从『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这样客客气气的请求开始吧。”
“……”
某学园都市第一名，脑子里名叫『耐心』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我说，不要突然把人扛起来啊喂！”被拎起来放到肩膀上的小鬼大力的挣扎着，在听到『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摔死』的恐吓后终于老实了下来。
还是交给黄泉川去盘问吧，自己实在没有和小鬼打交道的兴趣。返程的路走到一半，一方通行突然降落下来进入了一个购物街区。
“去选一双鞋子。”
淡淡的说着，银发少年走进一家童装店，关掉了颈项上电极的开关，伸缩拐杖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可是我没有钱……”趴在他肩膀上的小鬼垂头丧气的说道。
“我都说了是选你没听到吗。”第一位没好气的重复道。
“真的吗？那我要第三排中间那一双！”得到了答复的孩童毫不客气伸出手臂指点江山。
不耐烦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复，让服务生把鞋子装好放进购物袋里，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从小鬼帽子上垂下来的价格标签刚刚好悬停在第一位的眼前。
“既然没有钱……你身上这件衣服不是不便宜吗？”一方通行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问这个呀，这是用你在品牌店的预付卡买的，但是那家店虽然有童装，竟然没有鞋子，你可以让他们补充一下货源吗？”银发小鬼得意洋洋的回答道。
“……你说什么？”正在刷卡结账的第一位的手顿住了。
——不管这个小鬼是从哪里出现的。
果然还是把他扔出去比较好吧！
“哎呀，偷刷了哥哥的卡去买衣服了吗？好孩子是不该私底下做这种事的哦。”
收银员是个四十岁左右满脸笑容的中年女人，她朝着第一位眨了眨眼，“不过，小孩子要耐心教育的嘛，不要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啊。”
“谁是他哥哥！”
“谁是他弟弟！”
两句没有丝毫误差的吼声从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口中喊了出来。
女收银员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麻烦在这里签一下字。”
从童装店里出来，时间是下午的4点50分。
拜大多数人的思维习惯所致，童装店的门口合情合理的停放着一辆甜品车，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激凌球，五彩斑斓的各色糖果，在阳光下流动的巧克力塔，是会吸引所有孩子们驻足的神秘所在。
趴在一方通行肩膀上的小鬼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领。
手里提着包装袋的少年连按亮电极的动作都不甚方便。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乱动？”
“我饿了。”小鬼埋在他的耳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关我什么事？”第一位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你不是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吗？”小鬼不依不饶的，继续伸手扯着他的领口一角，“我说……我饿了嘛。”
“……要买东西吗？看起来很辛苦还是你先来选吧。”排在前面的家长善意的让出了位置，一方通行黑着一张脸，毫无准备的看着面前的甜品清单。
——没有吃过。无论哪一种，都没有尝试过。
“你要吃什么？”
“看起来都很好吃呢，可是我也不知道选哪一种好……”小鬼头眨了眨眼努力向前凑了凑，恋恋不舍的巴望着。
乳白色的香草味。粉红色的草莓味。淡黄色的海盐焦糖。褐色的巧克力味，颗粒分明的朗姆葡萄。
一方通行看了一眼冰激凌球的大小。
“每种都来一个吧。”
“这八种，每样都来一颗是吗？”偶尔也确实会有一些贪吃的孩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服务生利落的将八颗冰激凌球叠成一朵花的形状放进彩色的盘子里，然后将两只塑料勺放到边上，“可以去那边的桌子上食用，不然待会会化掉了。”
去哪里食用倒是其次。主要是关掉电极后拄着拐杖缺乏锻炼的第一位表示——的确有些，吃不消了。
“你最好不要再搞什么花样。”无甚耐心的银发少年把小心翼翼捧着托盘的小鬼放到空桌子的对面，余光掠到别的孩子的小碗里大多是一两颗冰激凌球，和两个人眼前这座……冰激凌塔。
——是有哪里不太对吗？
小鬼头拿起一只塑料勺，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最上面的草莓口味。香香甜甜的粉红色冰激凌，鲜活的点燃着味蕾，仿佛会在舌尖上旋转起舞的小精灵，闭上眼睛，似乎能够抿到新鲜的草莓粒。
小孩子抬起头，漂亮的双眼忽闪忽闪着，弯成一双月牙般的弧度，“真的很好吃……谢谢你呀，Accelerator。”
“……”很短的沉默了一瞬间，一方通行别开了眼，“啧……话痨小鬼，专心吃你的冰激凌去吧。”
另一只塑料勺出现在他的面前，“你也要吃。”
“……我才不会吃这种小孩子的玩意！”
“一种口味，一个问题。”小鬼头精灵古怪的讨价还价着，“先给出一点诚意好了，Uniquely Exist——你这样称呼我就好啦。”
——Uniquely Exist。唯一存在。
作为复制体而生，这样的名字带着某种挑衅一般的锐气。
一方通行微微挑了挑眉。“你自己起的？”
塑料勺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孩子像捍卫自己的领土一样严谨的指出，“这是第二个问题！”
“你给我，等着！”
无声的开始磨牙，少年接过勺子尝了尝另一种口味的冰激凌。
是浓郁的巧克力口味。奶香味恰到好处的中和了巧克力味道的醇厚，氤氲出一种童年专属的香甜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通行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是他同样九岁的时候，也曾经路过过围满了孩童的甜品车。
巧克力冰激凌的味道在空气中浅浅的弥漫着。正在吃冰激凌的孩子们脸上是喜悦又享受的表情。
那究竟是种什么味道的东西呢。心里忍不住好奇的想象着。
穿着浅绿色上衣，背着书包的银发小鬼从旁边安静的绕了过去。
没有钱。也没有能够随意吃外面东西的许可。
刚刚有七八个想要欺负他的不良少年，被他们自己的武器击中，翻倒在无人的街巷里。
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忽略的血腥味，那才是他所熟悉的。
对空气中巧克力的味道开启了『反射』，小小的一方通行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已经很淡漠。
他还想不清楚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区别。
但他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
“这时候可反射不了吧，喜欢这个味道么？可以全部都让给你吃哦。”坐在他前面的小鬼撑着桌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第一位。
“……你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事？”一方通行没有表情的问道。
“因为我是带着你的记忆出生的啊。”小鬼满不在乎的说出骇人听闻的话语，“哎呀哎呀，不要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啦，我也知道由体细胞生成复制体的原理，根本不应该携带有本体记忆的对不对？老实说，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被什么奇怪实验变成小孩子了呢，区别出『你』是『你』，『我』是『我』，可一点都不简单，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能够确信呢。”
——携带有他记忆的，复制体。
一方通行的神色渐渐冷峻下来。这种技术根本就违背了科学，却也并不像是某种魔法，但一个复制体能够传承本体记忆的话，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实现了『永生』。
“你的记忆停留到哪天？和你一起的复制体一共有几个？”
“9月28日夜晚。出院前的例行检查结束之后，我的记忆就结束了。我诞生的地方……只有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