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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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推开办公室玻璃门的手一顿，面对着众人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强烈渴望微微摇头。
轻轻一推金丝眼睛，面色严肃的第一助理扔下坏消息后，无视众人眼中的失落和室内微妙改变的气氛，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高效精准地处理工作。
一切的原因都在于宽广办公室内心情不太好的老板。
元慎是个城府深沉，意志坚决，公私分明，帝王般的男人，他绝不会将自己的私人情绪带入工作中。
但他掌控集团多年，说一不二，气势深沉强横，本就令人敬畏惧怕，现在尤甚。
那双洞察莫测的眼眸之下，所有人都感到被吞噬的危险，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单单一上午，就有数十名精英高管面色惨白，后背汗湿地从总裁办公室离开。
仍旧是那样风轻云淡，尽在掌握的人，却忽然危险得令人不敢直视。
事实上，不仅是高管们，衣着整洁，精致的一丝不苟的助理们同样如此。
助理们跟随元慎多年，按理来说是公司里最近接他的人，不该如此惧怕他。
但知者无畏。实际上助理们正是因为足够的了解这个立于顶端的男人，才更加兢兢业业，敬畏不已。
而现在他们的雷达正滴滴作响，明明白白地闪着警告的红光。
可惜陈默同样失败了。
实际上，心有七窍的陈默隐隐猜到顶头上司的心情为什么不太美妙，所以千年狐狸修成精的他根本就没有去触碰雷区。
他平静地看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而后神色自若，冷淡严谨地开始完成工作。
中午十二点，正是员工们的休息与午饭时间，顶层空旷无比，唯有元慎一人仍在办公室内批改文件。
手机微震，一条短信静悄悄地出现。
【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元慎冷淡地回复。
【不用，临时有事处理。】
实际上并没有。
真正的原因是，他昨晚过于失态了，现在保持距离，对两人都好。
也许，是他最近太过松懈，沉溺于蜜糖般的诱惑下，心神放松。
这对他来说，是不可忽视的致命疏忽。
黑沉沉的眼眸深不见底，一丝复杂转瞬即逝，一如既往地冰寒锋锐，深不可测。
云寒月静静地关掉灶火，摘下手套点开手机信息，男人的冷淡强势直直地跃入眼中。
唇角微抿，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缓缓露出瓷白透亮的肌肤。
这个结果，正在他的意料之中。云寒月冷静地想。
元慎一向如此。
一方面，他从小就出生在顶级豪门，尊贵，自我，骄傲，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
作为元家唯一的继承人，顶级的头脑与天赋，俊美锋锐的容貌，深不可测的背景，挥之即来的金钱与权利，再加上元老爷子的全力培养。
别人拼命渴求的一切，他从生下来就触手可及。
他是个从不会被外界干扰动摇的男人。
另一方面来说，正是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使他又有着强烈的掌控欲。
不仅体现在对集团的绝对控制，更表现在对自身的严苛要求。
他是个对自我掌控力极高的人，自律，严谨，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因为他放在心上的不多，所以外人很难发现。
但同样的原因，所有被他放在心上的重要事清，他都会不择手段地牢牢控制住。
昨天晚上的失态，不仅是他的大脑在拼命地发射危险的信号，元慎同样如此。
再一次回忆起昨晚的失态，云寒月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动荡的心湖，波光潋滟的眸中划过一丝波澜。
他本不该越界。
而元慎，也本不该回应。
太超过了，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所以元慎一定会采取措施。
显然，首先要做的，一定是保持距离。
静静地看着洁白餐桌上青花瓷瓶中的淡雅花朵，云寒月的心底缓缓转动着各种念头。
六年的爱慕陪伴，他很清楚自己枕边人的为人原则与处世手段。
恰好，他也需要好好想想。
到如今这个地步······也许，快要到他离开的时候。
云寒月手指微动，将一条条照顾元慎的注意事项罗列清楚，发到陈默手机上。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纤长乌黑的眼睫微微颤动，沉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修长完美的手指轻轻一动，点开另一个人的头像，默默阅读留下的信息。
上周云寒月忙于将人工智能及其相关事项交给华科院，整整一周都在与信息方面的专家交谈，没来得及回家，更没有赶上去医院看望姐姐。
手机上正是姐姐的主治医生张医生发来的消息。
张医生表示，上周医院为云清潇进行例行检查，发现她的各方面情况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尤其是大脑，本就活跃的神经区域更是兴奋异常。
基本上，她的脑部细胞活跃程度已经和常人无异，随时处于一种可以苏醒的状态。
医院经过考虑到云清潇的特殊情况，已经将她正式转交给一位刚从国外归来，在神经外科领域同样声名卓著的医生。
张医生为云清潇诊治多年，对云寒月早已熟识，也很清楚他对于亲人的重视，因此第一时间就给他发来消息，希望他可以去医院跟新医生好好聊聊。
成为植物人的患者，有时候他们的复原并不单单靠医院，家人的悉心照料与刺激，才是他们出现奇迹，最终康复的主要原因。
云寒月眉头微蹙。
高洁缥缈的气质淡去，平添一抹令人心碎的脆弱之美。
张医生是国内鼎鼎有名的脑神经领域医学专家，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门下学生众多，是当年元慎动用人脉，花费大力气请动的教授。
云清潇成为植物人多年，她的情况极其复杂，倘若是换做其他人，远远做不到这么好，张医生也对她非常上心，负责至极。
况且以国内的水平而言，张医生不仅享有盛名，医术也堪称首屈一指，现在忽然出现变化，让云寒月心中不由划过一抹担忧。
与张医生约好时间详谈，云寒月草草吃过饭便驱车提前到达医院。
办公室里的老医生看到云寒月，慈祥地笑起来，历经世事的老教授沉稳厚重，温和睿智，令人一见便心生信赖，充满希望。
几年相处，他很喜欢这个容貌出众，气质卓绝，善良有礼的小辈。况且，这是老朋友的亲孙子难得亲自拜托自己的事情，他自然格外关注一些。
通透的老人家年过花甲，明晰人情世故，不等云寒月发问便缓缓开口：“小云，坐。不用急，你姐姐的情况很好，是好事。”
云寒月心眉间微松，感激地看向老教授，认真安静地找个地方坐下，全神贯注地倾听起来。
张白鹤笑笑，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和缓认真地向他慢慢解释。
植物人是指与植物相似的人体状态，往往是人们在受伤之后陷入不可逆转的受伤状态，只保留本能性的神经反射和代谢功能的，认知能力完全丧失的状态。
张教授从事神经医学几十年，见过的植物病人数不胜数，大多都是如此。
但是云清潇是个例外。
或者说，是个难得一见的奇迹。
当初的车祸直接令她陷入昏迷不醒的境地，一过便是六年。
她本不应该有任何的意识和知觉，像其他的植物人一样只余本能的条件反射，这是植物人的特征，也是每个病人最难治愈的地方。
但医生们却发现，云清潇的情况并非如此。
刚开始的时候专家们和张教授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经过详细的会诊讨论之后一致认为她痊愈的希望并不大。她的脑损伤程度非常轻，脑中的淤血也在第一时间取出，情况比其他人已经好了许多，但最致命的恰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意识全失。
一个人若没有最基本的意识，没有脑细胞对身体各项指令的下达与刺激，仅仅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与条件反射，非常危险。
许多植物人久久不能痊愈正是如此。
但，云清潇确实是一个奇迹。
元慎请来照顾她的护工，曾经是国内知名院校毕业的医学生，在那个年代能够考上国内知名大学并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足以见得张阿姨的优秀出众。而她本人性格严谨细致，做事认真实在，在照顾云清潇的时候非常上心。
是她第一个发现云清潇的好转，才有后面巨大的转折。
这件事不仅仅惊动到了云清潇的主治医生张教授，更是成为一个非常案例被众多神经外科方面的专家仔细研究。
最终确认，云清潇确实在慢慢恢复自我意识，痊愈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医生们观察研究后发现，云清潇在听到某些事情时，大脑表现更为活跃，尤其在云寒月来到医院向她说话时，熟悉的声音对她的刺激更为明显。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良性刺激下去，病人苏醒的可能性至少增加两成。
医生的话犹如一盏明灯，燃起了当时云寒月心中仅剩的希望，支撑他不畏艰险地走下去。
现今，那抹曾经渺不可及的希望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接到，他不免愈发小心翼翼，慎重无比，不愿出现一点点的意外。
将云清潇的情况简单说明之后，张医生直接切入重点。
根据他最近对云清潇各项身体数据的观测，她的情况比起刚入院时有非常大的不同，目前基本上可以说是处于随时都可能苏醒的状态。
为了接下来更好的治疗，他专门联系了自己的得意门生，恰好他的学生最近有回国的打算，也对这个案例很感兴趣，张教授便顺势邀请他来自己所在的意愿，学生也同意了。
不巧的是，帝都那边有位年纪大的领导不慎生病，非常难治疗，需要他去长期驻扎在那里。张教授沟通过后，不得不将众多病患交付到其他医生手中。
江庭，这位张教授从国外刚刚回国的得意门生，便是接手云清潇的新一任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