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之惑之》春十四娘

30、第 30 章

　　养了一阵子身体，周虞才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只是仍时常会有出血。
　　周虞一改素日和仁宗的较劲，时常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请仁宗前来。赵显倒也给面子，十次里总有五六次来。
　　用了膳往往也就不走了，不是替自己按按腿肚子，就是看看折子，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过一句章三姑娘。
　　有时晚上，赵显温柔的读着奇文杂事哄自己睡觉，岁月静好时，周虞看着赵显专注的面庞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过去的自己太骄傲。
　　若是自己肯软和些，学会接纳这个男人是皇帝，注定不会只爱一个人，那是不是一切事情都会不同。
　　也许赵显心里也不是全没有自己。这些时日，两人温存时，赵显总是满眼温柔诚恳的一遍遍亲自己的肚子，说让自己安心呆着，他会替自己娘俩挡住所有的危险苦难，自己只要相信他，依靠他就好。
　　他的眼神是那样真挚，以至于周虞想也许自己可以试着再相信他一次。
　　昨日两个人私房话时，赵显说只要自己高兴些，身子看起来健壮些，他什么都愿意。周虞想了一夜，也许自己可以试着信任他，依靠他，说说自己家里的事，也许他会顾惜自己的，他必然也是舍不得自己死的
　　今日刚完菜，周虞便连忙叫梳妆的嬷嬷仔细替自己梳妆，说自己要亲自去请仁宗来一道用午膳。
　　周虞到正殿去请仁宗，周荣的徒弟小李子迎出来道：“娘娘，怎么来了，近日不巧，陛下正忙着呢。一会陛下空了，我即刻差人去知会萍叶妹妹可好。”
　　小李子素来是个人精，周虞看他这般谄媚异常，如何看不出有古怪。
　　周虞冷眼一扫道：“小李子，平日里本宫待你也是不薄，且本宫又如今又怀着陛下长子，本宫想去偏殿歇歇脚，等陛下也不成嘛！”
　　见周虞脸色一改，小李子也还是有些怕的，只得支吾着掌自己的嘴道：“不敢欺瞒娘娘，陛下在前头接见大人们确实不在。只是今日章姑娘比娘娘早来些，如今也在偏殿等陛下，怕娘娘觉得不便宜，奴才才斗胆说的混账话。
　　周虞听到这，才缓下脸，看了眼萍叶，萍叶便赶紧将一把银瓜子给了小李子。
　　小李子立刻千恩万谢的就说要带路进去，倒是周虞笑着说不必了，自己已经见过章三姑娘了，虽不算相熟，亦能自己聊得来。
　　小李子还想说什么，周虞已经走远了。只能在原地连连念欸弥陀佛，可千万别出岔子。
　　萍叶正要推门，却听到里头一个妈妈说：“小姐也太抬举那位了，您过些时日马上也要进宫了，怎么还这般时常的劝着陛下常去看那位。”
　　“咳咳咳……你懂什么，听奶奶的意思，陛下和奶奶已有默契，那位一旦生出皇子，就必然是不留了。……也是可怜的，年纪轻轻的……陛下如今多见见，该补偿的补偿了，该温存的温存了，咳咳咳……以后也就没什么遗憾的，自然也就更容易忘怀。”
　　萍叶气得想推门进去，却叫周虞一个眼神制止了。
　　“小姐就是心太善，帮那位，如此倒也算是全了您和她肚子里皇子的情分，来日真论起来，自然孩子也会知道您的好。”
　　“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他是真心为我好。我也知道，我身子骨比不上沈秧，怀孩子这事多位太医看过，都说艰难，难保这不会是我唯一的孩子。
　　难为陛下替我想得周到，连往后若是他去了，孩子知道非我亲生，我又叫他母亲殁了怪我都替我想着了。
　　依着陛下的意思，我人前人后叫他多去看周嫔，回头也只叫周嫔生产时悄悄去了。如此，将来也就没什么母子不合的隐患了，宫里人人都只会知我对孩子生母的仁至义尽”章拂於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却叫人听出了甜蜜，娇羞和满足。
　　周虞听到生产时悄悄去时，已经泪流满面，原来心被戳成千疮百孔就是这个滋味。只觉得呼吸都是疼痛。
　　“姑娘得陛下如此宠爱，必然将来琴瑟和鸣，龙孙凤子一堆，哈哈哈……”
　　“你这老货，胡说什么！不过那日陛下倒也说了，他本是不想我进宫前有任何宫妃有孕的。可是他想着生产凶险，我母亲就是为生我没的，又觉得我身子骨弱，才想着……
　　原来时常来看自己，不过是怕自己真正心爱的人日后得了自己的孩子不好亲近。
　　原来时常对自己说的母子，母不是自己，一直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原来赵显爱那位真正的啊於爱得这样深啊……
　　周虞一路疾行去了仁宗的内书房，叫萍叶守在门口。
　　周虞看着这诺大的书房，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就是开始疯狂的翻找……将书柜，书桌，塌下都翻了个便……
　　终于，周虞在一个密格里找到了十几副卷轴……从章拂於七八岁到如今的样子都有……每幅画的下方都有一个刻章，印着赵显印鉴。
　　周虞抱住画瘫坐在地上，疯狂的笑了，仰着头，笑得既悲哀又绝望。好像是一声声泣血得悲鸣。
　　原来以为，自己服软，不贪心，只要赵显一点点的爱活着，哪怕卑微，自己也认了……自己可笑的贪恋着有他陪伴的一个个夜晚，亦一日比一日舍不得离开人世而去。
　　还想着就算以后他会去别人那里，自己看不见就好了，自己就守着院子，做好菜等着他来……
　　却原来，自己好像他们一对有情人之间的跳梁小丑，一个替身也就罢了，还不过是个替他心上人生子替死的工具！
　　自己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虞撕心裂肺哭了一场，而后又变得异常冷静。
　　整理了头面，裙摆，便叫萍叶赶紧叫人来恢复原样，还吩咐萍叶注意让下头人不许透露此事出去半个字。
　　萍叶以为周虞要回宫去了，却不想周虞笑得异常妖娆夸张道：“咱们是出来请陛下的，菜都好了，没请得陛下岂不是白跑！”
　　南书房内
　　“陛下！如今内阁那些人和赵王越走越近，陛下若是再不能给章家一颗定心丸，恐怕就要酿成倾国之祸了！”
　　“子悦！朕已经说过多次了，国本之争，不关一个女人的事！拂於朕已定了在下月便迎入宫中封做贤妃。周嫔生下孩子，朕会暂时交给她养，增加内阁的筹码，以和沈相势力达到牵制消耗。”
　　“章家已经说了，赵王亦求娶章家四姑娘！一个身子骨康健的四姑娘和一个大约无法生下带有章家血脉的三姑娘，您觉得章家会不动摇吗！”
　　“子悦！”仁宗一听到自己表弟还没有放弃杀了啊虞，就由不得冷厉的抬高了音量。
　　但是勇冠侯不是旁人，并不怕这天子一怒，仍然顶着道：“若是不杀了长子的生母，陛下觉得章家会将那个孩子视如己出吗！会心甘情愿为这样一个孩子豁出全部去吗！
　　陛下，章老夫人，不是那好哄骗的章三姑娘。您要是不抹去这位长子生母的一切，给章家一个完完全全的孩子，所谓内阁和沈家相斗都会难以成事！而更令人担忧的是，也许章家和赵王婚事玉成，届时，我们将更加被动！”
　　“好了好了，子悦，你老是这么咄咄逼人，这事情陛下还会不明白嘛，我们且容陛下慢慢部署吧。”济源看两表兄弟好像两头凶兽，都眼露凶光，赶紧及时笑着出来打哈哈。
　　“陛下，一个女人而已，陛下坐稳天下后，还愁没有更好的吗！”说着素来矜骄的勇冠侯伏地结结实实的磕下了头。
　　赵显却头也不回的直接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