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请自重》李克用程敬思

16、第 16 章

　　短短两天，《甜水胡同16号》的片场如同换了天地。
　　按照修改后的剧本，井家顶门立户的变成老三井河，而老大井江跟随时代洪流出国深造去也。
　　这一番变故，说什么的都有。
　　许明溪死里逃生，有人羡慕他否极泰来，有人却猜怕不是提前算计好的吧。
　　整个剧组还在调整之中，制片人杨森中午请主创吃饭，当然，卢修“因档期冲突”提早离组。
　　席间，杨森给大家吃定心丸，电视台购片计划不变。
　　一顿饭吃到太阳西坠，酒是真没少喝。
　　许明溪飘着往外走，阿奇紧随身旁。
　　临上车前，金浩小跑过来：“哥，能否求个事。”
　　“怎么了？”许明溪接过保温杯，抿口茶。
　　金浩咬了咬牙：“再冉把经纪人打了。”
　　“什么时候的事？”许明溪瞬间醒了大半。金浩和再冉签的那个公司极其不靠谱，经纪人主业是拉皮条，背后大概是涉黑的。
　　“中午，那王八蛋带再冉去饭局，对方……”金浩语带哭腔，“对方是个急色鬼，再冉把俩人都打了，这会儿谁也找不着他。我就怕…怕…”
　　“圈里的人最现实，我不知道能找谁帮忙，许是喝多了，才跟您说，您别…”金浩抹把泪，“不瞒您说，我跟他没什么交情，但这回不一样，再冉根本赔不起，搞不好真闹出人命。”
　　许明溪侧过身，对着车里道：“经理，您看……”
　　窝在后排打游戏无辜被cue的魏然：……不想蹚浑水呐，这事跟他有个啥关系！“那什么，等我打个电话。”说完，用力把车门一关。
　　许明溪点开微信，翻了翻，再冉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点到对话框，犹豫了半秒钟，发信息：安全吗？回个话儿。
　　“你们和公司怎么签的？”
　　“八年，三七分账。”
　　公司拿七成，组合5个人分余下三成。
　　八年是从组合出道之日算起，满打满算刚过去两年半。
　　车门开了，魏然的脸色不大好看：“挨打的是老秦，放出风声了找到活的给50万。”
　　金浩一哆嗦。
　　手机亮起，许明溪低头，再冉的微信：
　　---鱼死网破，我不怕
　　“明溪，别找老板，”魏然冷然瞧着金浩，“这忙，我们帮不上。”
　　“我知道的，”金浩垂下头，“就算有人肯出头，代价还是付不起。打扰了。”

　　许明溪一路心事重重，魏然不劝，劝也没用。
　　自己的事自己处理，这个圈子最忌讳滥发好人卡，恩将仇报的比比皆是。
　　别墅前停着辆低调的豪车。
　　顾离来了。
　　传说中的“舅妈”身材伟岸，比舅舅高出多半个头，那体型，一看就是练家子。
　　许言是坐立不安，不知道怎么张口介绍。
　　“顾先生好，”许明溪恭恭敬敬的。
　　魏然打过招呼赶紧撤，他是混演艺圈的，在顾先生这种金主爸爸中的金主爷爷面前，最好少说话，省着招人烦。
　　豆包跟谁都不见外，小嘴巴巴地喊“爷爷”。
　　许明溪的太阳穴直跳，这孩子，欠揍。
　　应该喊“舅姥姥”！
　　彼此客套了几句，顾先生的助理温达兴领豆包到餐厅，拆玩具盒。
　　顾离和许言并排坐在长沙发上，许明溪半个屁股挨着单人沙发以示恭敬，“舅妈”面前，务必表现出温良恭俭让。
　　一时无言，许言清了清嗓音，“小溪喝酒了？”
　　“制片人请主创吃饭，大家都说我否极泰来。”许明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世道如此，《甜水胡同16号》，除去老影帝郑国强演的井老爹，他的戏份最重，剧组上上下下对他的态度一日千里。
　　顾离与许言十指紧扣，动作太过自然以及熟练，仿佛天天如此。
　　许言微微侧头：“离我这么近干嘛？”
　　许明溪：……老人家秀恩爱，忒过分。
　　顾离也微微侧首：“不应该吗？言言……”
　　“STOP，”逼得人民教师说起英文，“多大的人了，说话注意点。”
　　顾离从善如流：“都听你的。”
　　许明溪抚额，头疼。一低头，手机屏幕亮起。再冉的微信：
　　---我录了音，会公开
　　许明溪忙点开对话框，发语音：
　　---别冲动，再冉，别冲动！没到最后一步，鱼死网破不值得
　　顾大老板适时开口：“不介意的话，说说？”
　　“有个老板叫秦国辉……”
　　许明溪简短说明情况，顾离叫来温达兴，吩咐了几句。
　　万万能的温助理去花房打电话，约莫10分钟，返回客厅：“帮忙可以，许少需要评估是否值得帮。”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感触多了些，”许是水晶灯的缘故，许明溪的眼睛格外明亮有神，眉眼极其出挑，“他才22，不要步我的后尘。”
　　顾离握紧许言的手，“在商言商，让燕华影视签下他，多替公司挣钱。三年不能回本，有多远走多远。”
　　“会不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担心钱拙？”
　　(⊙o⊙)…许明溪卡壳了。
　　顾离笑了笑。
　　始终笑眯眯的温助理适时转移焦点：“许少，这事我来处理，那公司黑料很多，花不了多少钱，至于姓秦的，他绝对不敢找茬。”
　　姓秦的充其量骗骗小明星，真拎到顾先生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吃过饭，顾离告辞。
　　许言裹上羽绒服，陪他走到村北口。
　　临近新年，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远远望去，还挺有美感的。
　　山阴村也曾破败不堪，钱拙带着燕华的投资忙活了五年才转亏为盈。现如今，靠北的艺术基地颇具名气，京城大凡搞艺术的流行到此一游。燕华躺着挣钱的日子到了。
　　许老师怕冷，恨不得将自己裹称熊，手揣进兜里没几秒钟，空间不大的口袋里又伸进一只大手，热烘烘的。
　　许言暗自笑着。“别说，祸兮福之所倚，小溪自打上次出事，倒是接地气了。”
　　“确实变化不小。”
　　“他不是死过一次，是两次。”许言停下脚步。
　　顾离跟着停下来，“忘了也好。”
　　“那钱拙呢？他对小溪……”
　　顾离用另一只手给太座大人压了压帽子：“儿孙自有儿孙福，依我对钱拙的了解，他不是纠结的人。”
　　许老师有些忧心：“还是担心小溪，当年他就接受不了，选择性遗忘，如果哪天突然想起来……”
　　“小溪长大了，必须学会接受真相。”
　　事实如此，许言只得点点头。“快上车吧，到了给我发个微信。”
　　“不，等你先回到别墅，我再走。”
　　胳膊拧不过大腿，许老师拿指尖戳了对方的手心一下下。
　　等他进了别墅的大门，远处的顾离方弯腰登上豪车。
　　驾驶座上的温助理扶了下眼镜腿：“老板，一切就绪。”
　　顾离“嗯”了一声。夜色之中，神情晦暗不清。
　　他本就属于黑暗，直到遇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