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假成真》辣兔Anir

7、第 7 章

　　钟卓然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没有考虑全面。他从纽约回国后，跟覃远在茶馆见面之后的一天，下班回家后照例上网查询邵菁菁和邵家人的新闻，当时不知抱着什么心态，他对着覃远的搜索页面足足翻了四十多页，然后在一个十多年前的社交网站上的聊天对话中，发现了一条让他惊讶的信息。

　　那是一个三十几岁男人的个人社交主页，他在几年前转发了一个八卦账号的新闻，新闻标题是“年度最帅新晋总裁盘点”，里面提到了当年发展势头很猛的几家新公司的创始人和合伙人，而覃远以俊美的外形凌厉的手段被放在了“腹黑霸总”这一栏里。

　　这条新闻不稀奇，但转发这条新闻的这个男人是个公开性向的同性恋者，而且他在转发中写道“腹黑霸总名不虚传，不但长得帅，床上也一样带劲”，下面有一条回复是“别意淫了，这种极品男人你要泡得到早带出来炫耀了”，男人回复“我也想，但可惜就那一夜，也没留联系方式，要不是看到这条新闻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短短三句对话让钟卓然很震惊，他马上联想到覃远骗婚的可能性，然后因为邵菁菁发现了覃远的性取向所以两人才离婚，或者更有可能在这之间还发生了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这个消息冲击太大，钟卓然心乱如麻之际不禁又对覃远怀疑起来。

　　为了证实这条信息的真实性，他想了很多再联系覃远的理由，但不知是不是心虚，总觉得不合适，覃远一直也不联系他，没办法的情况下他找到覃远公司的地址，偷偷跟踪了他几天，终于找到机会在Emma's附近制造了一场偶遇。见了面之后他找了个恰当的时机告诉覃远自己不喜欢女孩，又假装喝醉去贴近覃远，想从他的反应中寻找他性取向的蛛丝马迹。

　　没想到覃远滴水不漏，根本没有一点喜欢男人的迹象。

　　原本他还在愁是不是要干脆牺牲色相直接点勾引覃远，要是覃远有反应，就说自己喜欢他，等有机会拉近关系了再更进一步去确定他在邵菁菁死亡事件里可能的动机。只是他没想到，事情根本就没那么简单，甚至他现在都迷惑到底是覃远骗婚还是邵菁菁对覃远隐瞒了什么。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钟卓然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覃远真是无辜的，那自己也没必要去装gay确认什么了，毕竟骗感情这件事实在不道德。

　　对于自己之前有意无意的暗示，也不知道覃远感觉到了没，钟卓然只希望覃远神经粗一点，没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可笑行径，但他又很清楚覃远既然能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本来就是个聪明人，说不定早看穿自己了……就像第一次在长岛，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邵菁菁没人注意的住处，其实自己早被人查了个底朝天。

　　钟卓然就在这矛盾又纠结的状态下过了几日，直到一个多星期后覃远主动打电话给钟卓然，告诉他邵菁菁的事有新进展，但涉及隐私很多事情不方便告诉他，只是说死因暂时还查不到可疑之处。钟卓然问覃远周末要不要来自己家吃饭，覃远想了想，告诉钟卓然周末他外甥生日，如果不介意可以去他家一起吃饭，钟卓然想这倒是一个更了解覃远的机会就答应了。

　　钟卓然想着要给小朋友买礼物，就去商场逛了逛，他其实不太清楚现在的小孩喜欢什么，先是买了两盒乐高，又买了一套遥控飞机，接着去花店包了一束花，还买了一个大果篮。覃远去接他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钟卓然拿着一堆东西，司机停车后他连忙下车把那堆东西运到后备箱。

　　“我告诉你只是让你跟我回去吃个饭，不是让你送礼的。”上车后覃远说道。

　　“没关系啊，你外甥不是过生日嘛，小孩子都喜欢礼物的。”

　　“那束花呢？”

　　“我看电影里去朋友家都要送花。”

　　覃远轻笑出声，“以后去我家不用那么复杂，来吃饭就行了。”

　　以后……钟卓然想，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以后，现在他接近覃远只是为了查清楚覃远和邵菁菁的事，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以邵菁菁为理由相处下去。

　　到了覃家，钟卓然才发现覃远的外甥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小朋友，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比他还高。钟卓然的乐高和遥控飞机突然拿不出手了，他看了覃远一眼，暗怪覃远没有提醒他，还帮他把两个大盒子直接拎了进去。

　　幸运的是覃远的外甥覃彧恰巧还是个乐高爱好者，他说钟卓然送的这两盒虽然他已经有了，但不介意多收藏一套。

　　覃父看起来为人沉稳，话不多，很有气场，和覃远给人的初印象差不多；覃母性格爽朗，她很喜欢钟卓然送的花，直接找了个花瓶就装起来，还连夸钟卓然品味好。

　　钟卓然和覃父覃母的相处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中学老师，虽然后来他知道资助他的人是邵菁菁，但这么多年一直是通过他的那个老师。他没有亲人，逢年过节唯一会去的地方就是老师家里，那是曾经能让他感受到正常人的家的地方。老师去世后他很多年没有去过有老人有孩子的“家”里，今天这样的场景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家”。

　　覃远的外甥虽然正值青春期，但他却没有一般这个年龄男孩的浮躁，他性格开朗有礼貌，对覃远带回来的这个年轻的“朋友”感到好奇。

　　趁着吃饭前的空隙，覃彧偷偷问钟卓然：“你真的是我舅舅的普通朋友？”

　　“为什么这么问？还有不普通的朋友？”钟卓然脑中雷达作响，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舅舅很少带朋友回来，我认识的他的朋友都是那种年纪和他差不多的，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你们相处得来吗？”

　　“相处得来啊，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凶，相处了以后其实挺温柔的。”

　　“哇！你怎么说的像在跟他谈恋爱似的。”覃彧又说道，“你知道吗？我们家的人都特别以自我为中心，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外公以前在船上工作，据说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我外婆想他啊，把我妈和我舅舅安顿完就去找我外公了。然后我妈大概从小缺爱，没结婚就把我生下来，等我外公外婆回来了，她把我扔给外公外婆，说让他们经历一下陪小孩成长的感受，自己环游世界去了，然后认识了叔叔。”

　　钟卓然听了愕然，他没想到看起来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原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覃彧又说道：“我舅舅吧，看起来好像和我妈他们不一样，但其实都一个样，他连结婚都是先斩后奏，我连前舅妈都是在新闻里看到的，真人都没见过。”

　　“没见过？他们结婚好几年了吧，怎么会没见过？你外公外婆也没见过？”

　　“见过一次，他们和我妈一起去美国见的。”

　　“你呢？”

　　“我那时上学，住校，他们说都没说，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回来了。”

　　“那你会难受吗？经常看不到你妈妈。”钟卓然问道。

　　“不难受啊，又不是永远见不到，我同学他们经常说和父母住一起管得又多又容易吵架，我就没这个烦恼。”

　　“你俩别说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覃母刚说完，就听到门铃响了。

　　“我先去开门！”覃彧说完就跑去门口。

　　钟卓然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覃远从另一边走过来自然地摸摸他的头，说道：“还行吗？家里人多闹了点，觉得不习惯等下吃完饭可以早点走。”

　　钟卓然对于覃远这个把他当孩子的举动心里一阵别扭，但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道：“挺好的，你爸妈和你外甥都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

　　“那就好。”

　　钟卓然洗完手回到餐厅，才发现又来了一对夫妇，看样子应该是覃远的姐姐和她丈夫，覃远对钟卓然介绍道：“我姐姐覃静，这是她先生唐晓生。”然后又对覃静唐晓生说道：“我朋友钟卓然，本来约了今天吃饭，覃彧过生日，我就带回来一起吃了。”

　　“你好，你好。”覃静对钟卓然笑起来，她长得很漂亮也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很难想象有个覃彧这么大的儿子。

　　钟卓然不知道别人的父母是什么样的，覃家父母和覃静夫妇在钟卓然面前一点没表现出覃彧说的以自我为中心，反而说说笑笑，整顿饭气氛温馨又和谐。钟卓然后来回想起来，感觉自然得好像自己原本就融入这个家里。

　　回去的路上覃远说他其实很少回家吃饭，平时覃家人也很难得才会聚在一起的时候，钟卓然总觉得很魔幻。

　　回到家钟卓然直到洗澡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一趟他太沉浸于家庭氛围，连回家的路上都在和覃远聊些琐事，完全忘了要去套话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