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假成真》辣兔Anir

28、第 28 章

　　钟卓然在手机上不停刷着网上关于覃远的各种消息，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他可能就被这些说得似是而非的消息给糊弄进去了，网络上无数饱含恶意的揣测把覃远塑造成了一个阴险自私的小人，看着这些辱骂钟卓然又气愤又难受。

　　早上覃远走的时候告诉过自己晚上不过来的事，他知道这个夜晚自己可能要一个人度过。他脑子里不断在回想两人的相处，一想到自己前一天自己在外边拥抱了覃远，而就是自己那一瞬间的冲动让覃远成为众矢之的。

　　难受和自责的情绪不断折磨着他，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强烈地渴望恋人的拥抱。

　　覃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钟卓然想去覃远的公司找他，又怕自己的出现给他造成麻烦，六点多钟的时候，门铃响了，钟卓然拖鞋都来不及穿飞奔到门口。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一个保温箱，“请问是钟先生吗？”

　　“是的。”

　　“您好，钟先生，这是您的晚餐，请您查看一下菜单和菜品。”男子打开保温箱，里面有五只保温盒，最上面是一张印刷精美的菜单。

　　钟卓然毫无食欲，他接过食盒，“不用查看了，我收下，你走吧。”

　　“好的，钟先生，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打电话联系我，我的联系方式附在卡片上了。”

　　钟卓然关上门，他按照覃远的习惯把菜从保温盒里拿出来摆进餐盘，几道一看就是大厨出品的菜虽是从外卖食盒里倒出来的，但仍然色香味俱全，只是他看着这一桌精致的菜品没有一点胃口。

　　钟卓然对着一桌菜发呆，回过神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十点，这个时候覃远应该不在公司了，如果自己去找他……那应该去哪里找……

　　他这才发现，他连覃远平时的住所在哪都不知道，如果覃远不在公司，自己还能去哪里找到他……

　　钟卓然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去了美国，没有见到邵菁菁，在邵菁菁出事后调查了覃远，发生了这么多事后，还收获了一个男朋友。

　　他回想这半年发生的事，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被上了发条后，往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极速前进着。

　　半年之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的生活会变成现在这样。

　　少年时期家中的变故让他一直秉承着不出头低调的生活习惯，从美国回来，发生的一系列事，和覃远的甜蜜热恋，到现在因为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导致覃远现在被网络上无数人质疑谩骂……这种变化此刻回看起来，让他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一种无名的恐惧向他侵袭。

　　钟卓然每过半个小时打开手机的通讯功能一次，在无数陌生来电和消息，以及一些认识的人或关心或好奇或探究的信息里，没有收到一条覃远的消息。

　　钟卓然恍惚间仿佛回到了15岁那年，不断发生的变故，不断的失去，像是被世界抛弃……

　　覃远往日的温柔像是一场梦，他坐在这个感觉陌生的家里，看着紧闭的大门发呆，在源源不断的不安和恐惧中度过这一晚。

　　上午七点，东远集团的律师团队发布了一则律师函，指明将会对几个带节奏的微博账号提出侵犯名誉权的诉讼。

　　钟卓然一晚上断断续续地睡了两三个小时，他醒来后看到了网上的消息，起来洗漱了一番，准备去覃远的公司找他。

　　刚穿好外套，门铃适时地响起。

　　钟卓然打开门，是覃远的助理毛磊，他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脸上略显疲惫，钟卓然看到是他，连忙问道：“你怎么来了？我看到你们公司发到网上的律师函了，覃远怎么样？”

　　毛磊快速打量了一番钟卓然，扯出一个微笑，“钟先生，你这是要出门？”

　　钟卓然愣了一下，“覃远一直没回我消息和电话，我担心他。”

　　毛磊举起手中的袋子，“你还没吃饭吧，覃总让我送早餐来。”

　　钟卓然侧身让毛磊进门，“你先进来吧。”

　　待毛磊换上拖鞋，钟卓然迫不及待问道：“覃远还好吗？现在怎么样了？舆论能控制住吗？”

　　“覃总让我和你说，这两天先别出门，他怕有记者跟你。覃总要处理公司的事，最近应该也来不了这边。”毛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放在了桌上，“覃总怕你电话被人骚扰，让我给你送个手机过来，之后他会通过这个手机和你联系。”

　　“覃远……他还好吗？”

　　毛磊轻叹一口气，“钟先生，这话我其实不该说，因为你那张照片，覃总现在挺麻烦的，公关现在在处理了，不过舆论对覃总挺不友好的，邵小姐被拖下水，邵家那边也不满，虽然覃总第一时间和邵家联系了，但之后会怎么样都不好说。覃总一晚上没睡，昨天原本是股东大会，现在闹这一出，原来覃总个人主张推进的项目可能都要暂缓，股东那边也不好交代。”

　　钟卓然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心里就内疚得不得了，他还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毛磊看着他，无奈道：“你现在也别想太多，总之覃总意思你先不要去上班了，也不要出门，暂时在家呆着，公司已经在处理了，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也没那么多人关注这件事，你再出门比较好。”

　　毛磊走后，钟卓然又坐着发了会儿愣，直到胃部开始有轻微的疼痛，他才想起自己从昨天下午之后就没有进过食。

　　前一晚没动过的晚餐还在桌子上放着，毛磊送过来的早餐是鱼片粥和小笼包，他没有装进餐盘，直接端着外卖盒吃了几口粥。勉强吃掉半碗，实在没有胃口，他盖上盖子，然后把前一天的晚餐包上保鲜膜一起放进冰箱。

　　钟卓然打开桌上毛磊送过来的手机，全新的，只插了卡，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打开网页输入了覃远的名字，搜索内容刚跳出来手机就震动起来，随即铃声响起。

　　“喂？”

　　“卓然。”覃远嗓音有些微哑。

　　“圆大哥……”钟卓然听到覃远的声音有点难受。

　　“你没睡好？”

　　“睡了一会儿，小毛说你一晚上在公司，是不是很累？”

　　“还好，我办公室有休息的地方，还是睡了一会儿的。”

　　“那就好……”

　　“嗯。”

　　确认了覃远人没事，也休息过了，钟卓然一时不知再说些什么。

　　覃远也没有吱声，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钟卓然小声道。

　　覃远在电话那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用道歉，这不怪你。”

　　不知为何，钟卓然总觉得覃远的态度和平时不一样，自从两个人确认关系后，覃远一直以一种温柔呵护的态度对待自己，而此刻，虽然隔着电话，但钟卓然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你还在公司吗？”

　　“嗯，事情有点多，而且有记者，这几天我过不来，你自己好好休息，要按时吃饭，网上的东西别去看，别想太多，也别担心，等事情过去就好了。”

　　话语间覃远对自己的关心还是一如既往，钟卓然鼻子一酸，眼睛里微微湿润，他哑声道：“嗯，你不忙的时候，有空的话，给我打电话。”

　　“好。”

　　过了两三天，网上对覃远的舆论渐渐平息。毕竟那几张照片只能看出两人肢体上的接触略微亲密，并不能说明就是同性恋，东远集团的律师函也第一时间发出，加上覃远的妻子邵菁菁已经离世，没有人追究，现在只有零星几条对覃远和钟卓然的关系还存着质疑的声音，但已然构不成太大影响。

　　春节如约而至，钟卓然刚和覃远通了电话，覃远公司已放假，他也回到了父母家。

　　网络上发生的事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但好在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作业及时，时间又刚好卡在春节前几天，公司股价也没受到太大影响。只是因为牵扯到了邵菁菁，他必须给邵家一个交代，所以他只能和邵泽瑾坦白了钟卓然的身份。所幸邵泽瑾之前就对覃远印象不错，覃远这边也算处理及时，邵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邵泽瑾并无重言。

　　除夕这天，覃远原本打算像往年一样陪覃父覃母去花市一趟，但鉴于覃远刚在网络上大规模地被人散布过照片，在覃父覃母的坚持下，最后是覃彧陪两位老人去的花市。

　　由于覃父覃母都不擅烹饪，平日里有烧饭阿姨，到了春节这样的节日，烧饭阿姨也回去过年了。往年的年夜饭大多在酒店里吃，近两年的年夜饭是由覃静丈夫家的厨师来备菜，覃父和覃母到时间放入锅中炒熟即可。

　　覃远看时间还早，打算直接去钟卓然那接他，自从那天走后两人就没见过面，对于刚刚发生过亲密关系的恋人来说，这并不是好事。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到了钟卓然的公寓。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人开门，覃远感觉有点奇怪，才九点，钟卓然会去哪儿？

　　他按下密码进了门，钟卓然的拖鞋在门口，他到几个房间转了圈，清冷的空气显示这间屋子里没有人，至少走了一段时间。

　　他拨打了钟卓然的电话，响了几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圆大哥？”

　　“你不在家，去哪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在你家。”

　　“你不是要陪伯父伯母去花市吗？”

　　“覃彧陪他们去了，你一大早去哪了？”覃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报站的声音，听路名像靠近郊区了。

　　“我在去陵园的路上，看看我奶奶和我爸。”

　　覃远顿了顿，“你把地址发给我。”

　　“你要来？”钟卓然有点讶异，“算了，我已经快到了，和他们说会儿话就过来了。”

　　“我是你男朋友，也该在这个时候见见你的亲人了，还是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只是我怕你介意……”

　　“介意什么？”覃远不等他回答，“我现在开车过来，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好，那我现在发给你。”

　　“嗯，很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