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假成真》辣兔Anir

14、第 14 章

　　钟卓然醒来的时候天色暗沉，要不是先看了一眼手机，他甚至以为天还没亮。

　　6点32分，比他平时起床时间早了半个小时，钟卓然快速穿上衣服先冲了把脸，赶紧打开房门。曹魏明斜靠在墙边，他看上去精神很好，丝毫不像在这个狭小空间窝了一整晚的样子。

　　曹魏明见钟卓然开门，正色道：“钟先生，刚刚覃总交代了，白天不要影响你工作，所以我现在先走了。晚上覃总会去接你下班，你到时候请记得看一下手机。”

　　“哦……好。”直到曹魏明关上门离开，钟卓然还处在一种不真实感之中。他发了一会儿呆之后随便吃了几块饼干，套上外套便出了门。

　　没有出差的日子，钟卓然在公司里待了一整天，张鹏因为顺利签下两份新合同，还请钟卓然吃了顿午饭。

　　可能是青天白日的又在工作状态里，见到覃远时心情复杂的那种难受劲儿没有找上钟卓然，这一整天想到覃远的时候，只有对下班后见面的期待。很快到了下午五点，钟卓然收到覃远的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班了就过来。

　　钟卓然看着覃远的消息，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小钟，想什么呢？有约会是不是？”说话的是钟卓然在公司里和他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女同事叶懿，比他大几个月，和他同年来这家公司实习后唯二留下的。叶懿和钟卓然说话一向随意，她性格直爽爱开玩笑，但也极有分寸从不乱说话，极好相处。

　　“没有没有。”钟卓然连忙否认。

　　“这么紧张干嘛，难得看到你看手机笑得这么开心，要不是女朋友，就是准女朋友。”叶懿笑嘻嘻道：“看你这状态就是恋爱了，不承认拉倒。”

　　钟卓然听叶懿这么一说，又想起自己对覃远最近的那些自己吃不准的复杂情绪，目光闪动道：“小叶，你交过男朋友吗？”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我虽然还没交过男朋友但我书面经验丰富呀，身边的朋友都可信我了，有什么恋爱难题都来找我。来吧，说说，你有什么恋爱烦恼？”叶懿拍拍袖子好整以暇道。

　　“那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钟卓然轻轻咳嗽一声道。

　　“嘶……喜欢一个人什么感觉……嗯，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想一直和对方在一起，见到就开心，见不到就思念吧。”叶懿看向钟卓然，“你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

　　“我随便问问，你自己都没交过男朋友这答案不作数。”钟卓然撇开脸，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不信算了。”叶懿转身又转回来，对钟卓然道：“小钟，喜不喜欢一个人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哦。”说完做了个鬼脸离开了。

　　到了下班时间，钟卓然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往楼下走，他本以为覃远的车会停在停车场，没想到他一下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商务车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大门口最近的停车位，覃远的司机正站在副驾驶门边。

　　下班时间从楼里出来的人很多，钟卓然并不起眼，他的身影刚随人流出现在大门口，司机就认出了他，上前对钟卓然道：“钟先生，覃总在车上等你。”

　　这时和钟卓然一同搭电梯的几个同事听到后好奇地回头看着他们，覃远的司机穿着得体，不商务也不随意，说话有礼有节，看起来就不普通。

　　钟卓然假装没看到同事的好奇，应了一声便上了覃远的车。上车后钟卓然才发现不仅覃远在车里，他的助理小毛也在，还有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应该是覃远的秘书江怡，三个人正在开会。

　　见钟卓然上车，小毛和江怡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覃远看着他柔声道：“你坐着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结束了。”

　　钟卓然应了一声，坐到覃远身旁，鼻尖传来熟悉的烟草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松柏香，嗅觉记忆让前一晚的景象汹涌而来。

　　“喜欢一个人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哦。”

　　叶懿最后说的那句话在钟卓然脑海里回荡，他一直不愿承认自己对覃远越过普通朋友界限的情愫，此刻再也无法自已。

　　钟卓然内心翻涌之际，覃远结束了三人会议，小毛和江怡很识趣地主动下了车。钟卓然刚刚认清自己的内心，但他从未有过感情经历，加上覃远一直以来将他视为小朋友的行径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单独面对覃远。

　　车子开动后一直行驶得不紧不慢，钟卓然不说话，覃远也不语，除了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车厢里安静得有种与世隔绝的诡异感。

　　耳朵里自己扑通扑通巨响的心跳声让钟卓然更加不知所措，他脸朝着窗外，眼神却不经意地锁定在玻璃窗上覃远倒映的脸庞。只见他面色如常地看着前方，彷佛对于两个人此刻的过于安静的诡异氛围毫无察觉。

　　“饿吗？”覃远忽地开口问道。

　　钟卓然眼神连忙从玻璃倒映上的覃远移到旁边，默默吸了一口气道：“还不饿。”

　　“那我们先去一个地方，然后再去吃饭好吗？”

　　“嗯。”

　　车子很快开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覃远带钟卓然下了车，直接坐电梯到达了一个楼层。从电梯出来钟卓然发现这里是一梯两户的公寓，覃远按了密码直接把钟卓然带进了右边那间。

　　钟卓然看着覃远，惊讶地想这不会是覃远家吧？他带我回家是什么意思……难道……

　　还来不及细想，覃远便回头看着钟卓然，正色道：“小钟，我昨天的态度有点着急，说话可能冲了点，你不要介意。我知道你是个大人了，也能照顾自己，只是我想我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你当我是朋友也好，长辈也好，我只想在能力范围内至少保证你的安全，你能理解吗？”

　　钟卓然压抑着小鹿乱撞的心，点点头。

　　“这个公寓我一直闲置着，离你公司不远，去高铁站也很方便，附近有菜场也有超市，住在这里你上下班的路程可以缩减一半，最主要的是这里有24小时的保安和监控，安全性比较高。我今天已经让人打扫了一遍，直接就能住。”覃远一脸真诚，“明天周末，你睡醒之后我会叫人帮你把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搬过来，好吗？”

　　我这是……时来运转？钟卓然怔住了，确认了自己喜欢覃远还不到十分钟，心上人就邀请自己入住他的公寓，这简直比电影还电影……

　　“小钟？”

　　呆望着覃远那张俊美的脸，热度从耳朵根开始渐渐蔓延到钟卓然整张脸，但他还是理智地说了一句“让我想想”，便借口上厕所去到卫生间。

　　慌张逃离覃远气息范围的钟卓然用冷水冲了把脸，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下，脑海里不停地对自己说理智一点、理智一点。

　　待平复了一会儿情绪，钟卓然开始回想覃远的提议。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覃远和自己非亲非故，却对自己那么好，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那他和邵菁菁在某些方面还挺配的，都那么善良……想到邵菁菁，钟卓然又摇了摇头，对恩人的丈夫有爱慕之情实在不道德，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说“怕什么？覃远本来就喜欢男人，他俩是协议婚姻，根本不能算夫妻”。

　　如果接受了覃远的提议，以后这套公寓就是与他联系最好的理由；如果拒绝……钟卓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想拒绝，可确定不了覃远对自己好的原因，他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去接受这一切。

　　钟卓然还在纠结，覃远却敲响了卫生间的门，“小钟，你在里面很久了，没事吧？”

　　“没事，你等我一会儿。”钟卓然对着镜子擦掉脸上的水渍，又捋了捋头发，深呼吸了两下，随即打开了门。

　　覃远站在门口，“想好了吗？”

　　钟卓然直视覃远，在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要镇定，他表情严肃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吗？”

　　“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 覃远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那样。

　　“为什么是我？你对别人也会这么好？”

　　“你值得别人对你好。”覃远满眼温柔地道。

　　钟卓然直直地盯着覃远，想从他的表情里探寻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但覃远从始至终都是淡定的表情，回答得也理所当然。钟卓然总有一种无形间被覃远牵着走的感觉。

　　得不到答案，钟卓然内心一股憋屈劲儿涌了上来，他忍不住问道：“那天，你看到我了吧？”

　　他没有说是哪一天，但他相信覃远知道他指的是哪天。

　　覃远轻叹一口气道：“你还说你不是小孩。”

　　看到覃远的反应，钟卓然气结。

　　他看到了！还假装没这件事！

　　“你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他是你男朋友？”钟卓然不打算让覃远混过去，直接打出一记直球。

　　“朋友。”覃远回答得言简意赅，接着反问道：“你呢？”

　　“我什么？”

　　“那个搂着你的，是你朋友？”覃远一个问题就转到钟卓然身上。

　　“搂着我？”钟卓然立马意识到覃远指的是赵骁勇，“那是我同学！而且他根本没搂着我，只是搭着！”但凡钟卓然有点恋爱经验，覃远问他的这个问题已经透露出他的在意，可惜钟卓然完全没感觉，满脑子都在想覃远又转移话题了。

　　“你们关系看起来挺好的，之前没听你提过。”覃远顺着话题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挺好的，赵骁勇大学时候挺照顾我的。”

　　“现在也挺照顾你？”

　　“他现在照顾的是他老婆。”钟卓然顿了顿，道：“我和他很久没见了，他这次给我送请柬，一顿饭一直在跟我炫耀他老婆多好多好。”

　　“是么？”覃远嘴角微扬：“你羡慕了？”

　　钟卓然看覃远扬起的嘴角，惊觉话题又被他扯远了，闷声闷气道：“反正我就是个小孩，这种事有什么好羡慕的。”

　　覃远抬手轻抚了一下钟卓然的头发，带着笑意道：“那么钟小朋友，你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吃什么啊？”

　　“日料想吃吗？我知道有家店食材挺新鲜的。”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