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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三人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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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逢野常年在外征战,萧大将军死后,府邸就只有他一个人居住,他年纪不大,过了及冠之礼却并未娶妻,也没有任何妾室,
没谋反之前,他也算是都城各世家大族所择良婿的最佳人选之一。
只是不知道为何,自从萧逢野在皇宫内对安乐侯嫡女秋迟暮一见钟情之后,整天得了疯病似的,每天都跟在秋迟暮身后唯命是从。
将军府破落不堪,只有萧逢野的房间还收拾得整整齐齐,
隔着一道半透纱做的屏风,秦妗都能看到秋迟暮在屏风后面换衣服时的妙曼身姿,好不让人遐想非非,萧逢野一定看呆了,秦妗想。
谁知当她看向萧逢野的时候,他非但没有看向秋迟暮,还一直盯着自己,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过来观察自己一样,
秦妗捏紧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簪子,
从刚开始她就发现萧逢野有些不对劲,他这么痴迷秋迟暮的一个人,如今却开始处处打量她,可她与萧逢野相处并不多,难道他是想杀了自己和秋迟暮远走高飞?
萧逢野武功高强,就算现在变成一个残废,秦妗也清楚他想杀自己是轻而易举。
萧逢野见她眼神漠然,突然道:“给我倒杯水,”
此话一出,房间里安静极了,就连给秋迟暮更衣的小芙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地看向屏风外坐在轮椅上的俊美男子,
秦妗顿了一下,下一秒她神色一变,道:“好啊,”
“小芙,给他倒水,”
秋迟暮不紧不慢地自己将衣带系好,听不出什么语气,而小芙已经从屏风后面冲出来抢过秦妗捏在手里的杯子,
刚才萧逢野对秦妗的语气实在太过于温柔,从前这种温柔,从来都是萧逢野留给秋迟暮的,这让秋迟暮心里突然产生一种空前的恐慌。
从前的秦妗胆小怕事,性格懦弱,那是因为她受病痛折磨,若是在秦家稍露锋芒,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秦妗:“我身体实在不适,就先去休息了,秋小姐照顾夫君,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慢着,”
刹然,
秦妗感觉有一颗针刺进她的脚腕上,让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眉头一皱,
只见萧逢野扬唇,眼底深沉无比,“把门带上,莫扰了我和迟暮的清静,”
秦妗斜睨了他一眼,要不是萧逢野还有用,行,她忍了。
夜已深,
外面还下着细雨,刚才摔一跤,秦妗的衣裙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像个乞丐,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她还要带着萧逢野回秦家,这身衣服实在是没法出门,
秦家本就十分嫌弃这桩婚事,皇帝下诏寻一个女子嫁给罪臣,秦家想也没想就把秦妗这个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嫁出去,即起到了侮辱萧逢野,也顺从了皇帝心意的作用,一举两得。
可是她现在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又如何回去。
秋迟暮虽然容貌绝佳,只要见过她的男子都会喜欢上她,就连秦妗的两个兄长也如此,甚至为了她大打出手,
但都城上下容貌佼佼者众多,秋迟暮出生侯家,自从意外落水之后就性格大变,尤其讨厌学书,墨含水甚至为了她关闭都城十几所学堂,
秦妗一时间没法理解,若是自己是个男子,是不是也会喜欢上秋迟暮?
一阵大雨,刮得秦妗全身湿透,阁楼被他们烧了,秦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暂且跑去丫鬟房将就,没想刚打开门,里面赫然顺着门倒下一具尸体,一个黑影立于她面前,
秦妗皱眉: “你是何人?”
那人轻笑一声,有点意外秦妗这淡然的反应,“要你命的人,”
秦妗拿起簪子轻哼一声,“那就来试试,”
……
———
清晨一早,秦妗从床上醒来已经天大亮,昨天吹风淋了点雨,她今天居然毫无不适感,感叹这重生太值了,放在前世她最起码得卧病在床好几月余才能下地。
“吱呀”一声门响,昨晚那个黑衣人已然换了一身行头,恭恭敬敬地端着一身衣服。
秦妗听见脚步急忙躺下,拿起一旁的帕子钻心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小姐,这是将军准备给您的衣服,再过半柱香,皇上派人来接将军的马车就到了,您快些梳妆吧,”祁放低着眉眼,不敢有半分的逾越,可是他实在想不通昨天晚上那个与他打斗的人会是秦妗,
还是那个都城出了名的病秧子秦妗,还正好跟他们的残废将军配一对,双双命短,共赴黄泉。
昨天晚上秦妗还以为祁放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贼,就与他过了几招,没想到祁放竟如此厉害,要不是萧逢野派人跟着她,及时出来制止,恐怕今天他们两个身上都得挂彩。
秦妗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颤抖,最后连祁放都看不下去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弱弱到了一句谢,祁放才关了门出去。
秦妗见他走远,叹了一口气,看来萧逢野是瞒不住了。
她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脚腕,看半天什么伤口都没有,按道理说针刺之后,再怎么细的针都会留下痕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昨天晚上她分明感觉到就是针刺。
眼下先得对付秦家人。
前世秦妗并没有回门,而是秋迟暮以秦妗生病为由直接代替她回秦家,秋迟暮从小就喜欢到秦家玩,与秦妗的两个哥哥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的哥哥更巴不得秦妗病死在外。
想来再过一会,萧逢野便会派人来告知她不必前去。
秦妗特意画了一个憔悴的妆容,和她病重虚弱时一模一样,让人看起来就觉得病入膏肓,只是靠着胭脂水粉还有个活人样。
秦妗模样长得不差秋迟暮半分,只是常年不外出,没有几个人见过真容,一半说是美人不外见,一半说是丑女不外出,不然秦家也不会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
还没等到半柱香的时间,秦妗就已经到前厅了,
如秦妗所料秋迟暮和萧逢野正准备出发,等他们去到秦家之后再安排人告知她。
秋迟暮从昨天晚上就对她不悦,见到秦妗眸子骤缩,撇了一眼旁边的小芙。
小芙会意,端着的茶水就往秦妗身上倒,秦妗嘴角一勾,提起裙子就轻巧避开她,却不料踩到小芙的裙子脚滑就往萧逢野的轮椅上倒去冲入他的怀抱。
这一连贯的意外众人眼睛都看直了,一把汗捏在手心里。
秦妗虽然瘦弱,但压在萧逢野这个伤病之人身上,直直让萧逢野疼地闷哼一声,秦妗一边按着他受伤的手臂一边爬起来,未曾想脚下又一滑,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萧逢野:“……”
秦妗娇然一笑,“夫君你没事吧?”
她加重手上的力气,谁让萧逢野用针刺自己。
昨天刺到她脚腕那针,分明只有他们萧家人会用,萧家一脉单传,除了他萧逢野还有谁,
萧逢野深吸一口气,切齿道:“我倒是想问问夫人,你没事吧?”
那针分明是看她脚腕被热水烫伤才刺的穴,没想到秦妗这么快就来报复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放手,
皇帝派来接他们回门的侍卫侍女哪一个不是来看笑话来的,笑话没看到,反而是看了一番调情。
“咳咳,将军,时辰到了,”祁放被他们两这操作弄得老脸一红,别个伺候的人纷纷都背过身去。
秦妗才笑吟吟地从他身上起来,顺便还帮他整理一下衣衫,在他领口处轻轻拍了拍,“我没事,”
萧逢野:“……”
秋迟暮眼睛都瞪直了,明明秦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萧萧别生气,秦小姐身体不好,照顾不了你,我来照顾你,”她边说着边看了一眼用手帕捂着嘴咳嗽的秦妗,表情复杂。
秦妗点头符合道:“是呀,我身子不好,夫君又不能骑马,秋小姐既然是陪同,你们为何不给她准备匹马?”她声音听起来虽虚弱,却还带着几分责怪的意思,
萧逢野加上轮椅本身就笨重,马车上也就坐得下两人,他们一开始就安排明明白白,即便秦妗后面赶来,也只说坐不下之类的理由云云。
宫里的领头太监急忙给她行了个礼,未曾想秦妗这个病秧子还是个厉害角色,献媚道:“瞧小的办事不周,陛下吩咐的都没做好,倒是夫人别气坏身子,”
“那到不会,该是比你多活几年罢,”秦妗扶着祁放先一步上了马车,留下众人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好不丰富。
秋迟暮愣愣地看着她,骑马,她可从来不会骑马啊,可萧逢野如今伤成这样,也没法陪同她骑马,一时她委屈地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的,既然秦小姐身体不适,我自是会体谅,只是萧萧受苦了,”秋迟暮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萧逢野只得安慰她道:“不妨事,”
太监急忙赔笑道:“是是,还是秋小姐心善,”
秦妗自从萧逢野上了马车就一直靠在侧边的软枕上闭目,倒也不是她有多困,只是不想和萧逢野面对面看着尴尬而已,
她嫁过来秦家一分嫁妆没有,连个伺候的侍女都被遣走了,抓药煎药什么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若是碰上从前的她还真是够受一阵苦头。
马车缓缓行过街市,外面热闹的人群吸引了秦妗不少注意,她很少出门,从小便如此,别的孩童都上街玩耍时,她除了卧病在床就是卧病在床,
她记得前世上一次出门,还是被绑在刑场上暴晒三天三夜,她得的是怪病,不能在太阳底下晒太久,也就是不能见光,否则全身都会起红疹。
今天是个阴雨天,秦妗带了个斗篷,她从未在太阳底下摘过斗篷,她不知道重生之后这个病是不是也和她的体弱病一样消失了。
见她闭着眼睛,萧逢野就当她睡着了,他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秦妗下手还真是狠,专门往他伤口处按。
他看着面前强行闭着眼睛的人,她一袭水色长裙翩然,秀发只用一只长流苏玉簪盘起,柳眉弯弯,倒是有一番病比西子胜三分的姿态。
萧逢野看着面前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府离秦府有一段距离,他们耽搁一下,到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马车缓缓停在萧府,门口却只有两个守门的小厮,见到马车停靠也只是看了一眼才进去通报。
过了好一会才出来几个衣着华丽的侍女,秦妗一看,是秦冉正室夫人的贴身侍女。
秦妗的娘也就是秦冉的第三房早在生她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她在秦府无权无势的,自然懦弱无能。
“小姐,夫人说他们要先休息了,小姐与萧公子隔日再来回门吧,”那侍女说的恭敬毕敬,无论秦妗下一句再说些什么都是她无理取闹一般的态度,
更何况刚才秋迟暮没有与他们一同上马车的事早已传开了,他们已经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秦妗回来让她吃个闭门羹。
萧逢野是个罪臣,早已被削去官位,即便和皇家沾亲带故,现在也是普通人一个,放进去也是有辱秦家的名誉,又怎会允许他们两人进门。
“哦?是吗?咳咳,”秦妗下了马车,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兜帽。
好啊,她还没进门呢就被赶出来呢,
秦妗努力扬起一个苦笑,“咳咳咳,那,那便只好……”
“嘭”的一声,
秦妗整个人倒在众人面前不省人事。